黑龙江记

何处见青苗 (2026-11-01 21:00:37) 评论 (0)

黑龙江上水如苔,客路风霜百感来——清.方拱乾《宁古塔杂诗》

从额尔古纳河与石勒喀河在洛古河村交汇发源,黑龙江如一条披挂着墨色鳞甲的巨龙,蜿蜒于兴安岭的密林与冰雪之间。它划过了华夏版图的最北端,水色深沉如墨,江面浩瀚如海。作为中国四大河流之一,黑龙江没有江南水乡的缠绵温柔,却有着最辽阔的荒原、最凛冽的风雪,以及一史又一史刻在冻土与怒涛上的冷冽与铮铮铁骨。

黑龙江的故事,首先浸透着流放者在极北苦寒中的骨气与诗魂。清代顺治年间,因“丁酉科场案”被株连发配宁古塔的方拱乾、方孝标父子,踏上了这片“人影绝、鬼哭愁”的荒蛮之地。方拱乾在黑龙江畔的坚冰与冷雨中,看着江水深沉如苔色,写下了极少为人所知的冷门诗句:“黑龙江上水如苔,客路风霜百感来。”随后的流人吴兆骞亦在此写下“冷云无际黑龙江”。这片极北的江水收留了无数文人的苦难,却没有冻结他们的血脉,反而滋养出中国文学史上最具风骨的“流人文化”。

而到了近代,黑龙江又见证了一段山河破碎下的血性与坚守。清末,《瑷珲条约》的签订使得黑龙江成了边境之界,江岸边的爱国将领与百姓在冰封的江面上顽强抗击外侮;抗日战争时期,东北抗日联军在黑龙江两岸的林海雪原中,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里,依靠树皮与草根与敌人顽强周旋。将领杨靖宇、赵尚志等英雄的名字,如黑龙江底冰封的巨石,坚硬而永恒。黑龙江的水,不仅是黑色的,更是被热血浸染过的红。

黑龙江也有它极致温柔与生机勃勃的一面。每年春汛破冰之时,“开江”的轰鸣声如万马奔腾、破雷裂空。沉睡整冬的黑龙江在一夜之间复苏,冰块碰撞出清脆的交响,肥美的鳇鱼与鲑鱼逆流而上,赫哲族人用桦树皮划过水面,唱响了延续千年的渔歌。

至此,“天下山水”从南往北的系列篇章(洞庭、鄱阳、太湖、西湖、漓江、富春江、汉江、湘江、嘉陵江、长江、黄河、黑龙江)到此暂时告一段落。天下山水何其多,我知道的何其少。世上美景不常在,愿我们此生多去看看这大千世界的山水奇观,体验这世间的千奇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