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谁家(21/完) -- 重写结尾

水沫 (2007-03-26 18:26:06) 评论 (25)

(21/完)

程立峰打电话来的时候,付蓉蓉刚刚上班,正一面喝着咖啡,一面在检查EMAIL。

“Hello, this is Rose。”蓉蓉按惯例接起电话。

“蓉蓉。”一个浑厚的男音,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来,蓉蓉的心里却不自觉地掠过一阵轻微的颤栗。

“听不出我的声音了?”浅浅的戏谑,淡淡的调侃,蓉蓉心头一跳,是程立峰!

“嘿,现在听出来了。”蓉蓉尽量平静地笑着说。

“蓉蓉,可以一起吃顿午饭吗?”程立峰问道,接着他补充说:“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可以。”蓉蓉虽然为这突然的邀请感到讶异,但她还是欣然应允。

付蓉蓉和程立峰面对面地坐在蓉蓉公司附近的一家餐馆,窗外是一个小湖,数茎青莲疏疏落落地随意点缀著湖面。七年了,自从小树林槐树下的一别,这是他们第一次重新单独见面,两个人心里都有沧海桑田的感觉。

“过得还好吗?”程立峰还是象他们第一次在小树林相遇的时候那样问道。

“还好,谢谢你帮忙。”蓉蓉客气地说道。

“我也没帮什么,何为很勇敢,接受这个职位。”程立峰停了停说:“他为家庭能这么做,你很幸运。”

“孙宁也很不错,你也很幸运。”

程立峰没有回答,两个人一时有些沉默,蓉蓉把眼睛转向窗外,湖面水平如镜。

“下个星期我要结婚了,有件东西我想还给你。”程立峰道出来意,他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付蓉蓉。

付蓉蓉迷惑地接过盒子,当她打开来的时候,她即刻惊住了。里面是一只镜框,镜框里是一幅画,画的背景是她熟悉的小树林,青草地上一棵棵葱茏秀挺的树向着天空伸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斜斜地照射下来,其中一颗树上开满了一簇簇、一串串洁白的槐花,如雪盛开,而在画的背景的上面镶着一朵真实的干枯的槐花,蓉蓉依稀认出,那是立峰抱着她时她摘下的花朵。画的右下方,程立峰奔放的字体抄着三毛的一首诗:

重逢无意中,相见心如麻。
对面问安好,不提回头路。
提起当年事,泪眼笑荒唐。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爱过你,说时依旧泪如倾。
星星白发又少年,这句话请你放在心底。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往哪里去,
不要不要跟我来,家中孩儿等著你。

付蓉蓉低垂着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冲击得说不出话来,当年小树林槐树下的一切如潮水奔涌而来,千万缕思绪在心底交集,一抹水光盈满了眼眶。当她看到“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爱过你,说时依旧泪如倾”这两句话时,心中那根柔柔的、痛痛的、纤细的已经被压在心底深处的弦丝又一次被轻轻拨动,泪水再也忍不住地从眼中夺眶而出,无声地顺面颊滑落。

付蓉蓉抓过餐巾,嘴唇咬住餐巾的一角。她轻轻地拭去泪水,抬起头,泪眼朦胧之中,她看见程立峰的眼里也闪过一道晶莹的泪光。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付蓉蓉说道。无论是对是错,至少那个时候他们是真心相爱。付蓉蓉含泪努力在嘴角绽出一个微笑:“那时真年轻。”

提起当年事,泪眼笑荒唐。

程立峰也噙泪而笑:“当年到J大学习的时候做的,花是你摘的,现在该是花归原主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蓉容想起那个秋天,她在小树林里的槐树下一遍遍呼唤立峰的名字,相思刻骨、铭心。

"缘分天定。我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想着你这句话。我想你是对的。"程立峰接着说。

缘分天定。付蓉蓉想着她曾经流着眼泪在给立峰的的纸条上写上这四个字,写完之后心痛得几乎撕裂。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凝眸看着程立峰说道:“真的很高兴看到这个礼物,因为这对我是一段珍贵的回忆,我想我们都会因为这段珍贵的回忆更加珍惜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程立峰专注地望着付蓉蓉,目光深深望进蓉蓉的眸子:“蓉蓉,你成长了,我们都成长了。”

一阵风过,湖面漾起微微涟漪,随即又复归平静,清澈澄莹。

一个星期后,付蓉蓉和何为一起参加了程立峰和孙宁的婚礼。

婚礼在教堂举行,鲜花,音乐,新郎和伴郎、伴娘进入婚礼的大厅。程立峰一身黑礼服,俊雅清朗,英气逼人。可爱的花童女孩提着花篮与另一位花童男孩挽着手进入了大厅。动人的婚礼进行曲响起,孙宁的一位亲戚挽着新娘步入大厅,孙宁一身洁白的婚纱,拖地的裙摆在地毯上徐徐而过,美若天仙。在牧师的主持下,程立峰和孙宁深情凝望,坚定而又真诚地互相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蓉蓉的眼里不由得闪烁着感动的泪光。何为环手紧紧地搂住了蓉蓉,蓉蓉依偎在何为的怀里,噙着泪花轻轻地笑了。

一只小鸟唧啾着在六月的阳光中轻盈地飞过教堂的屋檐,满室的鲜花泻开一片温暖的香气。

[侨报周刊连载。2007年4月-2007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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