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个网络流行潮语当中, 我对 Me Time 情有独钟, 明快之余, 道不尽的欲说还休, 十分有趣. 有趣的东西常常令我心动.
川普访华三天, 能源, 稀土, 芯片, AI, 贸易, 台湾这些热烘烘的议题, 没太留意究竟谈成神马样. 倒是全程看了他返美之际在空军一号接受媒体的采访, 最好笑的是被问及假如台海真的发生冲突, 美国会保护台湾吗? 他嘟嘟嘴 “我不想说”, 紧接着又故弄玄虚地问 “只有一个人知道答案, 你知道是谁吗? 就是我, I’m the only person”. 他斥 The New York Times & CNN 总是造谣, 应该为扭曲事实真相, 散发假新闻感到羞愧. 其时, 脸上的表情像极了一个睨视大人世界的撒谎 / 圆谎的小孩子, 一丝丝的愤懑, 一丝丝的懒得计较. 这过程, 有趣就有趣在这骂人的老人丝毫不气喘吁吁, 被骂的记者不争不辩, 涵养十足, 风度翩翩.
有一个男人说, 在那个湖畔河边挤满文青读诗写诗梦想做诗人的年代, 他走入一间商店, 里面只出售两类东西, 其一是古董, 其二是书籍. 酸秀才 / 穷学生伸手到裤兜里捏了一下, 又捏了一下, 再捏一下, 倾囊而出, 刚好够买一套《博尔赫斯全集》, 谁知这下悲摧了! 他一点儿都读不懂, 晕乎乎的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等到嚼出滋味来时, 已是一介曾经沧海的老男人了. 假如不矫情, 假如不跟风幻想做博尔赫斯第二, 那怕只买一件当时商店里最便宜的古董, 几十年后的今天, 就是土豪了, 至少离胡润百富榜榜上有名, 只差一步之遥. 听着, 笑得我心房乱颤.
前天路经一个牧场, 四周宁静如夜, 目光所及的远处有一间红房子, 在一片茫茫绿草的田野上, 卡夫卡式的孤零零地存在. 望着它, 出神一会儿. "我陷于极大的窘境: 我必须立刻启程到十里之外的一个村子诊治一位重病人, 但狂风大雪阻挡我与他之间相隔荒芜的原野", 小说里那名孤独渺小的乡村老医生, 有两个归宿, 一个是他的住所, 那里驻扎着真实的自己; 另一个是他视为神圣的职业, 在那儿他找到生命的意义, 然而, 他被心灵精神萎顿的人无情地践踏尊严. 这两个归宿地, 他都无法回去了, 只能在荒原永远地流浪. 末了, 他万般无奈: 受骗了! 受骗了! 卡夫卡的小短篇《Ein Landarzt》, 救赎与拯救失败的拉锯战, 一切都似是随机的命运抛掷骰子得出的无序结果, 医生救不了别人也救不了自己, 人间就是一个如梦如戏的圈套, 这真教人心悸胸闷不已.
至少, 有些 Me-Time, 有一二个自己心爱的人, 一二件自己喜欢做的事, 才感觉到生命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