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李翊云

刘费明 (2026-05-13 18:16:20) 评论 (0)

早在2007年李翊云的小说《千年敬祈》 就被拍成电影,并获得国际奖项,是个知名人士。而我在两天前才从一个自杀发烧友那里知道她还有她那几年间相继自杀的两个儿子的悲剧。

自杀是个危险的极具蛊惑力,在2000年在硅谷南端 Santa Teresa 山间偶见一棵被雷劈到的大树, 早已枯朽的树干开启了我的邪念,终于在七年后身体力行。

我的伯父、叔父,两个舅舅都死于自杀,我有着父系母系双方的自杀倾向的DNA。尽管因为失败、压力、沮丧怯懦,但我觉得自杀仍有着不可亵渎的庄严。

侥幸没死,又过了七年,我写了一篇文章纪念。我的那个发烧友不无惋惜地说:错啦费哥,安眠药死不了呀。那是个美丽的错误, 我又多活了1/4世纪

另有一种自杀是纯精神的, 或说与个人境遇无关,譬如梵高、图灵和有过其倾向的尼采,在人生巅峰自寻短见的李翊云两个儿子更是让人唏嘘。

恕我对逝者的不敬,试探成因。这些人所以能走得那么远,

  • 可能与家族的DNA相关,生活中见过这样的不断上演的家族悲剧的系列片

  • 可能与家族文化相关,将暴虐一代代传承而不自知

  • 可能与自身的敏感相关, 她那五岁的男孩子求爱被拒,整整4个小时不说不动,陷入成人都很少有的悲伤失落之中。

这些人往往优秀,是人类这棵大树的树瘤,有着和正常树干不一样的美丽奇葩的纹理。他的生成很意外也很正常。

人会很残忍,看到有人翻越金门大桥的栏杆,却又惧高,不敢纵身一跃的时候,相当多的人齐声高喊,“跳!” 当人们知道李翊云痛失两子的悲剧后,各种诽谤油然而生。我希望她写的一段话能让那些人有些收敛:

当大儿子自杀后,四个警察来到她家,说有件事不知怎么开口, 请你先坐下。(他们害怕着噩耗会把孩子的母亲击倒)7年后, 四个警察再次登门,说:“有件事不知怎么开口--” 没等下面的话出口, 李翊云坐下。

其实六年前,她那13岁的小儿子已显现自杀的倾向。母亲战战兢兢做了所有能想到的努力, 但那一天还是来了.

哪怕铁石心肠,看到一个母亲这样收敛的笔触也应当口下留情吧?

很多时候, 读, 已经够了, 不需要再说什么.

那个发烧友问我,人生若是,为什么还要苟活?

我说相对于漫长混沌的宇宙,文明短暂珍贵;相对于大半生寻求温饱求安稳,富足平静的晚年太珍贵了。我要把每一餐都做得精彩,韭菜长好了,又该做1毫米厚的面皮包的15毫米厚的虾仁韭菜盒子了;我要用厨余沤肥,让韭菜长得粗壮;我要跟小鸟松鼠争抢树上的樱桃;我要在凌晨起来,用所见所闻所知所感把漂流瓶填满;隔三岔五还要跟老妻秀秀恩爱。

都说韭菜亟需的钾肥最难得,  我突发奇想, 要不要去Santa Teresa 山间, 把那棵烧毁大树的灰烬收集起来做钾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