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病的童年 我的童年时代是孤独寂寞的,与今日之孩童相比,他们的童年是金色童年,而我的则是灰色童年。前面在父母篇里我有说到我父母的婚姻是包办婚姻,从不相识的两个人,突然就凑合成了夫妻,缺乏爱情做基础的婚姻,可想而知,好不到哪里去!我父亲又是大男子主义,母亲就是处于奴役地位,夫妻关系不和谐,家庭没有欢乐,我母亲内心充满了苦闷,无处宣泄。作为她的独女,我难免感同身受。 我同父异母哥哥姐姐们,在我年幼时,都已经在外工作或上学,只有二姐喜欢我,可她又少年早夭。母亲先后生下五个子女,却夭折了四个,最后只剩下硕果仅存的我这棵独苗。母女相依为命,一时一刻都不分离,母亲走到哪,我就跟到哪里。我娘笑称我是她的小尾巴,而邻居则说,我是我娘的影子。 我的幼年时期,经常生病,什么麻疹呀,水痘呀,腮腺炎呀,扁桃体炎呀,气管炎呀,简直是一个接一个顺着在我身上肆虐,年年生病,没完没了。到了七岁上学年纪,就没有哪个学期上过一个完整的课程,都是读不几天书,就生病辍学,先后被染上疟疾,是间日虐,隔天发作,十分令人恼火!这种病现在很少见了,被控制了,即便患上这病,也好治了,用上几片奎宁就好了。可在三十年代,这病在中国可是难治的流行病哦! 茨河又是个山区小镇,那年月就没有西医西药。奎宁这种药,那时的中国根本不能生产,全靠国外进口。在小地方得了此病,只有活受罪。 疟疾,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打摆子,有恶性疟疾与间日疟疾之分。恶性疟疾发病时,来势凶猛,高烧不退,人会很快被烧死。间日疟,隔日发作一次,故而得名。每次发作时,浑身感觉如临冰窖,冷到牙齿上下相叩,盖上两三床棉被还嫌冷。冷过之后,接着发烧,体温可上升至摄氏40度,一两个钟头之后,开始大汗淋漓,湿透衣服,浑身乏力,食欲不振。隔天又是一个周期,上述冷热症状又重复一遍,所谓周而复始,把人折磨得黄皮寡瘦,这是因为疟原虫正在破坏大量红血球所致,使人行动乏力,丧失了劳动能力。 那个时候,许多人都打摆子,主要是在夏天,天气热,为了避暑,都爱在露天里乘凉,被叮咬过疟疾病人的蚊子再次叮咬后,就染上此病。我娘也着过疟疾。她就按照当地人的民间偏方,出门去躲摆子。发作那天,往山上跑,想要将疟疾甩掉。这当然是无用的,疟疾怎么躲得掉?人在外边打摆子,比在家里还要难受,在家里有被子可以保暖,高热口渴了,有水解渴,而在荒郊野外,啥也没有,只有硬扛。所以。我妈出门躲过一次后,发现没用,反而更糟,以后,她再发作,就再也不出门躲疟疾了。 疟疾害得我们娘俩十分狼狈不堪。有一次,我娘从楼上背着我下楼。她的腿突然一软,我母女二人就从楼梯上滚落下去,当时就不省人事,直到片刻之后,才苏醒过来。楼下是学堂,一群学生围观在我母女身边,他们显然是吓呆了,不知如何是好!我娘先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然后将我拉起来,拍拍我身上的尘土,母女二人慢慢悠悠走出了教室。 因为夏天天气太热,我们一家临时搬到了学堂楼上睡觉,夜里楼上通风凉快些。秋天学校开学,我们也在楼上躲避秋老虎,楼下是一间二百多平米的大教室,有老师在这里上课。 我打了半年的摆子,我的身体发育都受到了很大影响,比之同龄孩子要矮一个头。后来,还是我父亲从一份报纸上看到一个单方,他按照单方上的草药配制成丸药,让我服下,就这样才把我的疟疾治好了。他还把剩余没有用完的草药,送给同患此病的熟人去服,居然也把邻居的疟疾治愈了。 另外,我少时,每到冬天就发支气管炎,那时不知病因。 现在才知道,我是被动吸烟而导致的患上支气管炎。 我父亲是个烟民,只要闲下来,他就要吸烟,纸烟吸得不多,总是吸那种旱烟叶裹就的旱烟,有时,他还自己栽种些烟叶,收割后晾干,卷成筒状,用旱烟袋旱烟锅吸,这种没有经过烘烤复制的烟叶,烟味很是呛人,民间俗称:土烟。我就是这样被父亲的土烟,楞生生熏出个支气管炎,问题是当时并不知晓病因,只晓得服用父母给我买的一大瓶一大瓶的咳嗽药,每天要服用个三四次,我是真腻味了,可总不见效。 |
牧师之女——映芳回忆录
望乡客人 (2026-05-22 18:43:18) 评论 (0)| 多病的童年 我的童年时代是孤独寂寞的,与今日之孩童相比,他们的童年是金色童年,而我的则是灰色童年。前面在父母篇里我有说到我父母的婚姻是包办婚姻,从不相识的两个人,突然就凑合成了夫妻,缺乏爱情做基础的婚姻,可想而知,好不到哪里去!我父亲又是大男子主义,母亲就是处于奴役地位,夫妻关系不和谐,家庭没有欢乐,我母亲内心充满了苦闷,无处宣泄。作为她的独女,我难免感同身受。 我同父异母哥哥姐姐们,在我年幼时,都已经在外工作或上学,只有二姐喜欢我,可她又少年早夭。母亲先后生下五个子女,却夭折了四个,最后只剩下硕果仅存的我这棵独苗。母女相依为命,一时一刻都不分离,母亲走到哪,我就跟到哪里。我娘笑称我是她的小尾巴,而邻居则说,我是我娘的影子。 我的幼年时期,经常生病,什么麻疹呀,水痘呀,腮腺炎呀,扁桃体炎呀,气管炎呀,简直是一个接一个顺着在我身上肆虐,年年生病,没完没了。到了七岁上学年纪,就没有哪个学期上过一个完整的课程,都是读不几天书,就生病辍学,先后被染上疟疾,是间日虐,隔天发作,十分令人恼火!这种病现在很少见了,被控制了,即便患上这病,也好治了,用上几片奎宁就好了。可在三十年代,这病在中国可是难治的流行病哦! 茨河又是个山区小镇,那年月就没有西医西药。奎宁这种药,那时的中国根本不能生产,全靠国外进口。在小地方得了此病,只有活受罪。 疟疾,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打摆子,有恶性疟疾与间日疟疾之分。恶性疟疾发病时,来势凶猛,高烧不退,人会很快被烧死。间日疟,隔日发作一次,故而得名。每次发作时,浑身感觉如临冰窖,冷到牙齿上下相叩,盖上两三床棉被还嫌冷。冷过之后,接着发烧,体温可上升至摄氏40度,一两个钟头之后,开始大汗淋漓,湿透衣服,浑身乏力,食欲不振。隔天又是一个周期,上述冷热症状又重复一遍,所谓周而复始,把人折磨得黄皮寡瘦,这是因为疟原虫正在破坏大量红血球所致,使人行动乏力,丧失了劳动能力。 那个时候,许多人都打摆子,主要是在夏天,天气热,为了避暑,都爱在露天里乘凉,被叮咬过疟疾病人的蚊子再次叮咬后,就染上此病。我娘也着过疟疾。她就按照当地人的民间偏方,出门去躲摆子。发作那天,往山上跑,想要将疟疾甩掉。这当然是无用的,疟疾怎么躲得掉?人在外边打摆子,比在家里还要难受,在家里有被子可以保暖,高热口渴了,有水解渴,而在荒郊野外,啥也没有,只有硬扛。所以。我妈出门躲过一次后,发现没用,反而更糟,以后,她再发作,就再也不出门躲疟疾了。 疟疾害得我们娘俩十分狼狈不堪。有一次,我娘从楼上背着我下楼。她的腿突然一软,我母女二人就从楼梯上滚落下去,当时就不省人事,直到片刻之后,才苏醒过来。楼下是学堂,一群学生围观在我母女身边,他们显然是吓呆了,不知如何是好!我娘先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然后将我拉起来,拍拍我身上的尘土,母女二人慢慢悠悠走出了教室。 因为夏天天气太热,我们一家临时搬到了学堂楼上睡觉,夜里楼上通风凉快些。秋天学校开学,我们也在楼上躲避秋老虎,楼下是一间二百多平米的大教室,有老师在这里上课。 我打了半年的摆子,我的身体发育都受到了很大影响,比之同龄孩子要矮一个头。后来,还是我父亲从一份报纸上看到一个单方,他按照单方上的草药配制成丸药,让我服下,就这样才把我的疟疾治好了。他还把剩余没有用完的草药,送给同患此病的熟人去服,居然也把邻居的疟疾治愈了。 另外,我少时,每到冬天就发支气管炎,那时不知病因。 现在才知道,我是被动吸烟而导致的患上支气管炎。 我父亲是个烟民,只要闲下来,他就要吸烟,纸烟吸得不多,总是吸那种旱烟叶裹就的旱烟,有时,他还自己栽种些烟叶,收割后晾干,卷成筒状,用旱烟袋旱烟锅吸,这种没有经过烘烤复制的烟叶,烟味很是呛人,民间俗称:土烟。我就是这样被父亲的土烟,楞生生熏出个支气管炎,问题是当时并不知晓病因,只晓得服用父母给我买的一大瓶一大瓶的咳嗽药,每天要服用个三四次,我是真腻味了,可总不见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