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无疑是旅游者向往的地方,当然也是我想去之地,对居住在北美的我们,到南极算是很遥远的的旅程,旅行窗口很短 (11月到2月),很多时候必须提前半年到一年时间定下日程和船司。 如果还在全日工作,家里又有孩子,那就要等到适当的时机,即天时,地利,人和那一时刻, 好在我们孩子都已成年, 只是工作上怎样安排过来的问题了。
终于我们迎来了这一时刻, 去年敲定了这次12/21/2025-1/8/2026 的行程,为了保险,我们提前两天(12/19)到达圣地亚哥。目的其一是怕万一飞机晚点或取消,其二是上个月来圣地亚哥市还留有几处景点没看,这次正好补上。
我们顺利到达了中转站圣地亚哥,首先就乘去诺奖获得者聂努达故居查斯科纳(La Chascona)的Uber。买了门票,每人发了一个自助介绍的whisper, 一间房到另一间房慢慢地细嚼回味。

查斯科纳(La Chascona)这座房子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它是聂鲁达为了守护一段地下恋情而亲手修筑的“秘密城堡”。La Chascona 是西班牙语,直译大致是“头发凌乱的女人”、“乱发女郎”。“La Chascona”正是他第三任妻子马蒂尔德·乌鲁蒂亚(Matilde Urrutia)的昵称,因为她有一头浓密、微卷、略显凌乱的红发。这座房子本身,就是一封用建筑写成的情书。

巴勃罗·聂鲁达(Pablo Neruda,1904—1973)是智利最伟大的诗人、外交家,也是 20 世纪拉美文学最重要的领军人物之一, 1971 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加西亚·马尔克斯曾盛赞他是“20 世纪所有语言中最伟大的诗人”。


聂鲁达的诗歌创作跨度极大,大致可以分为三个主要时期:1)浪漫主义时期: 19 岁出版的《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让他声名鹊起。这部作品至今仍是世界文学史上销量最高、传诵最广的情诗集之一。2)超现实主义时期: 在担任外交官期间,面对孤寂与动荡,他创作了《大地上的居所》(Residencia en la tierra),风格变得深沉、晦涩且具有强烈的实验性。3)英雄史诗与社会现实时期: 西班牙内战改变了他的立场,他转向马克思主义,致力于书写拉丁美洲的苦难与反抗。他的代表作有《漫歌》(Canto General)被誉为“美洲的百科全书”,《船长的诗篇》(Los versos del capitán,最初匿名出版),《一百首爱情十四行诗》(Cien sonetos de amor)。
聂鲁达不仅是文人,还是坚定的政治活动家。他曾任智利驻西班牙、墨西哥等多国的大使,并曾担任智利参议员。他的诗歌常为劳工、穷人和受压迫者发声。聂鲁达有个著名的习惯——他总是使用绿色的墨水写作,因为绿色对他来说象征着希望和欲望(Desire)。诺贝尔奖委员会评价他的诗作:“具有自然力般的作用,复苏了一个大陆的命运与梦想。”
聂鲁达是一个狂热的收藏家,他在智利留下的三处住所现已成为著名的博物馆:1)圣地亚哥的“查斯康纳”(La Chascona),就是这次要瞻仰的地方: 是为他的第三任妻子玛蒂尔德建造的。2)黑岛(Isla Negra): 他最钟爱的居所,房子像一艘停在岸上的船,他与妻子最终合葬于此。3)瓦尔帕莱索的“赛巴斯提安纳”(La Sebastiana): 拥有绝佳的海景视野。
聂鲁达的经典名句有:“今夜我可以写下最哀伤的诗句(Tonight I can write the saddest lines)”,“我要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所做的事(I want to do with you what spring does with the cherry trees)”
聂鲁达与第二任妻子离婚后,1966 年与马蒂尔德正式结婚,她陪伴他度过政治压力、疾病与流亡阴影下的晚年。1973 年智利政变后不久,聂鲁达去世,马蒂尔德在独裁时期冒险保护他的作品、房屋与名声,她后来成为聂鲁达文学遗产最重要的守护者之一。
探秘“乱发居”:随诗人的脚步游历房间 (里面不可拍照,从门外往里拍是可以的)。
这座房子依山势而建,参观过程就像是在森林与船舱之间穿梭。 进入 La Chascona 之前在 Room 1 外侧可看到墙面上的壁画,颜色不算鲜艳,构图并不宏大看起来像是“随意的装饰”,但事实上,它承担的是一种“预告”功能。

但这面壁画的典型特征包括女性化的曲线,有机、不规则的形态,接近身体而非具体肖像的抽象表达,他不画“人”,而画感觉。壁画作为“门前的低声私语”,并不是要被公众张扬地观看,而像是一句贴在耳边的悄悄话,一种只对“走近的人”开放的暗示,在真正进入房子前,它先告诉参观者这不是一栋理性的建筑,而是一座关于爱情与身体的空间。


屋外面沿坡而建的到达不同房间的楼梯:


餐厅与酒吧:生活艺术家的舞台
聂鲁达坚信“吃饭是一场神圣的聚会”,因此餐厅是这里的灵魂。 墙上挂着各种形状的餐盘和法国静物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收藏的各种彩色玻璃杯。聂鲁达认为,水和酒在不同颜色的杯子里看起来更好喝。

酒吧区设计得非常像老式船舱,这里的柜台后面藏着一个暗门。像是秘密通道:当年他为了给客人惊喜,会突然从墙后的暗门现身,手里拿着准备好的酒。

玛蒂尔德的卧室:爱情的见证
这里是整座房子最私密的部分。
墙上挂着由画家迭戈·里维拉(Diego Rivera)创作的玛蒂尔德肖像的双面肖像画。画中她有两个面孔,一个代表聂鲁达认识的她,另一个代表公众认识的她。仔细观察,在玛蒂尔德那如乱发般的发丝中,巧妙地绘出了聂鲁达的侧脸 profile,象征着两人合而为一。 卧室的窗子正对着繁茂的藤蔓,早晨阳光洒进来时,光影如碎金般落在木地板上。

客厅:友谊与艺术的交汇处
客厅位于建筑的中层,是诗人招待智利艺术界友人的地方,木雕与船首像: 聂鲁达酷爱收集船头巨大的木雕。虽然这里的规模不如“黑岛”大,但客厅里依然摆放着精美的航海物件。

特殊的椅子: 客厅里的椅子大多矮小而宽阔,因为诗人身材宽大,他喜欢把自己“塞”进舒适的扶手椅里与朋友长谈。
4. 书房与图书馆:诺贝尔奖的余温
这里是诗人创作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墨水和烟斗的味道。 窗户是圆形的,完全仿造轮船的舷窗。在书桌前坐下,向外望去,郁郁葱葱的树木随风摇摆,就像在海浪中航行。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书籍。聂鲁达曾说,他收集书不仅仅是为了阅读,更是为了感受这些纸张带来的温度。这里展示了他于1971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相关纪念物,那是他文学成就的巅峰。

花园与流水:

离开房间,走在室外的石阶上,听到的是潺潺的流水声,还有鸟语花香。聂鲁达非常有创意地将圣克里斯托瓦尔山的山泉水引进了自家的院子。 院子里点缀着中式和日式的灯笼,以及许多智利本土的蕨类植物。这种混搭风格完美体现了这位外交官诗人的全球视野。


1973年智利政变后,聂奴达这座房子曾遭到破坏,书籍被焚毁,地板被淹没。但玛蒂尔德在废墟中坚持为聂鲁达举行了葬礼,让这里成为了抵抗与尊严的象征。

今天,走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名人的故居,更是一个诺奖男人如何用色彩、木头、玻璃和文字,在动荡的世界中为爱人筑起的一个避风港。
晚上,我们登上了南美最高楼顶层,看日落,听乐队演奏,听艺人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