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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洋过海来南极(9): 奔南极海上辞旧岁,游象岛浪间迎新年

风城黑鹰 (2026-01-25 11:15:08) 评论 (2)
漂洋过海来南极(9):  奔南极海上辞旧岁,游象岛浪间迎新年



这是一段极具仪式感以及永生难忘的航程:在跨年之际,我们身处地球上波涛汹涌,最壮丽的南大洋的斯科舍海(Scotia Sea),从“极地英雄”沙克尔顿求救的终点(南乔),驶向他的船员们苦等生机的起点(象岛)。





12月29日日下午7点,我们告别南乔治亚岛,当游轮缓缓驶离福图纳湾(Fortuna Bay)时,南乔治亚岛那锯齿般的雪山渐渐地浓缩成一道金色的轮廓。这里是沙克尔顿徒步穿越的最后一站,而接下来的两三天我们将要逆着110年前他们那段伟大的800海里航程,向着象岛进发。



进入斯科舍海后,世界瞬间变得纯粹——除了深邃的海水,汹涌的浪花,就是掠过桅杆的信天翁。没有陆地,诺大的海洋,只有我们一艘游轮乘风破浪的声音。在这种极致的孤独中,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即使是看到每一块浮冰的幽蓝,也会感受到南极带来的刺骨寒意。



斯科舍海位于南美洲与南极之间,德雷克海峡以东,是环绕南极的南大洋(Southern Ocean)重要组成部分,也是通往南极半岛与南乔治亚岛的关键海域。顺便提一下南大洋,南大洋的英文是 Southern Ocean,又称为 Antarctic Ocean(南冰洋、南极海}指的是环绕南极洲、位于南纬60度以南的海洋区域,由美国国家地理学会等认可为地球上的第五大洋。



12月30日,不知道是耐受了还是提前做了预防,大家这次也没多少晕船的感觉,这天,游轮上组织了许多关于南极的历史,地理,地质变迁,动物(企鹅,海豹,鲸鱼)等知识讲座。







12月31日是令人激动的一天,能不感慨吗?这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了, 我们在南大洋上,在西风带,在驶向南极途中与2025挥手告别, 迎接2026年的到来呢!

是的,这一天是航程中最特殊的一天。我们在南纬50多度的海上,穿越着著名的“愤怒五十度”。窗外是排山倒海的浪涌,舱内却是暖意融融的筹备。

游轮上安排了时装表演, 而表演者都是自愿参与的游客,由娱乐总监Joanna主持。游轮上还有歌唱晚会,娱乐总监Joanna总是那位歌手。



船上为我们准备跨年的中晚餐都比较特别,为每位客人准备了别具一格的一次性礼帽,上面印有新年快乐的英文。戴着节日礼帽,人在旅途的我们举起杯,尽情地相互祝愿,希望大家来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午夜时分到了,当倒计时响起,全船的人员聚集在甲板或全景沙龙,大家举杯欢庆, 尽情欢呼,在友谊地久天长的旋律中向2025年告别,迎来崭新的2026年。没有霓虹灯火,没有烟花,只有远处冰山在极昼微光下泛着的冷光。在这个没有时区定义的公海上,我们庆祝的不仅是新年的到来,更是对自然敬畏之下的自由。这一刻太特别了,当世界各地的人们在陆地上庆祝时,我们这艘船正像一座游动的孤岛,漂浮在万年不变的南大洋之上。这种“与世隔绝”的跨年,是送给生命最好的,值得终生保存的礼物。





2026年1月1日早上8点钟,游轮在灰蓝色的水面上,缓缓靠近象岛。最终停在了象岛(Elephant Island)的怀尔德点(怀尔德岬,Piont Wild) 的海面上,游轮周围的雪山和冰川近在眼前,风景壮美,大饱眼福,云层低垂,风不算大,海却带着南极特有的起伏感,这里在地区上已属于南极了。怀尔德点其实是一块狭小的陆地,看着那拍打着岩石的巨浪,很难想象他们是如何在翻扣的小船下度过南极寒冬的。







象岛(Elephant Island) 位于南极半岛东北方,属于南设得兰群岛(South Shetland Islands),在南纬约 61°–62°,地势陡峭、冰川密布,几乎没有适合登陆的海滩, 所以基本上无法登陆, 只能坐冲锋舟尽量靠近岸边巡游。象岛名字来自早期探险者看到成群的象海豹(elephant seals)聚集在岸边的景象。地理上属于南极地区,是南极探险史中极具象征意义的一处地点。另外,南极洲(大陆)指南纬 60° 以南的大陆本体,而南极地区则包括南极大陆,周边岛屿(如南设得兰群岛如象岛),冰架、近海。

当然,让象岛真正进入人类历史的,是 1916 年沙克尔顿(Ernest Shackleton)探险队在这里的生死停留, 他们的奇迹故事在前篇游记里都详细介绍过,简而说之,在“坚忍号(Endurance)”沉没后,22 名船员被困在这里的 Point Wild,在帐篷、倒扣的小艇和企鹅、海豹肉的支撑下,等待救援整整四个半月。这里Point Wild 的Wild 就是纪念沙克尔顿的“右手人”Wild先生而命名的。沙克尔顿当时要求他留在这里坐镇指挥其他21人,等候佳音到来。





象岛没有永久居民,只有企鹅、海豹、海鸟,以及不断变换的云、浪、冰与光。它不是“美丽”的南极,而是冷峻、真实、沉默的南极。象岛在地理上属于南极地区,即是“南极的一部分”,不是任何国家的领土,也受《南极条约体系》管理。

我们乘坐冲锋舟开始巡游。在冲锋舟上才发现,周围海浪很大,达到冲锋舟巡游的临界线了。坐在冲锋舟上,手还紧紧地抓住绳索,心里有点小小的紧张。





黑色的岩壁直插海中,冰雪在褶皱般的山体间堆积,显得冷峻而拒人千里。就在这样几乎没有“落脚之地”的岸线上,帽带企鹅(chinstrap penguins)却显得异常从容。成群地站立在岩石之上,也有站在碎石与积雪之间,黑白分明,胸前那一道“帽带”像是被风随手画上去的标记——简单、干脆、不容误认。因为风浪大,冲锋舟很颠簸,起伏无常,给拍照增添了很大的难度。













一座大冰山上,站着不少帽带企鹅, 我们前面一艘冲锋舟靠得很近,这时风浪非常之大了, 感觉那应该是刘医生和宋女士夫妇和他们儿子坐的那一条船。







冲锋舟贴近 Point Wild 时,岸边那尊 Luis Pardo (路易斯·帕尔多)的雕像逐渐清晰。他面朝大海,身后是陡峭的山坡和冰雪,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守望。一百多年前的1916年8月30日,正是从这个方向,这位智利海军上校驾驶拖船 Yelcho,在极端海况下和沙克尔顿一起把 22 条几乎被世界遗忘的生命带离象岛,成功救出所有人,这尊雕像,正是为了纪念Luis Pardo 这位功不可没的救命恩人。











中午之前我们回到了游轮。此刻的海面依旧冷硬,历史却突然变得很近。中午时分,游轮又缓缓离开了这值得纪念的地方。其实象岛更是一段必须亲眼见过,或者用英文说的“seeing ID believing”,才能真正理解的人类记忆。









约摸一点半钟左右,船长突然广播示意大家注意,游轮四周有很多长须鲸(Fin Whale)出现,游轮也停止了前行。我们带着大炮相机,冲到了9层顶楼,开始拍摄令人激动的时刻。







长须鲸(Fin whale)是地球第二大动物,仅次于蓝鲸,身形修长、游速极快,被称为“海洋中的赛车”。它们常成群出现在冷水海域,以磷虾和小型鱼类为食,掠过海面时背鳍如刀,极具力量与优雅。比大象还大?是的,大得多。一头成年长须鲸(Fin whale)通常 20–27 米长、50–80 吨重,非洲象是陆地最大动物,也只有 6–7 米、5–7 吨左右,一头长须鲸≈10 头以上大象的重量!







不远处,水面出现了一道接一道低沉的白雾——那是长须鲸在呼吸。



海面上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几十条。



它们在游轮周围缓慢穿行,身体修长,背线优雅,喷出的气柱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鲸鱼吸引了许多海鸟如信天翁,企鹅的到来,估计周围的海里有很多鱼虾。





没有刻意靠近,偶尔跃出水面,又是安静地存在着,仿佛是极地真正的主人。





两条长须鲸并列而行,像是短暂结伴的旅人,在南极水面向同一方向前行。









这一刻,时间像是被拉平了。1916 年的坚忍号的绝望、今天的平静、鲸的呼吸、企鹅的站立,海鸟全都叠在同一片海上。

2026年元旦,我们“奔南极海上辞旧岁,游象岛浪间迎新年”,没有烟火, 没有城市的喧闹,甚至周围都没有人。只有冰冷的风、历史的重量,帽带企鹅,Pardo 船长雕像以及几十条长须鲸在新年的第一天,默默地环绕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