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电影节：港导杜琪峯为自由发声疑被中国封杀

「独裁者通常(最先)对付的一定是电影。我觉得香港……（No）全球争取自由的国家和人民，他们都要支持电影。」香港导演杜琪峯在柏林影展发表反独裁言论後，当局便送上两个例证：再有参加香港短片展的作品拒绝删除被视为影射社会运动的场景而禁映，包括入围多个国际动画展的《城堡里的大象》，是香港加入國安要求後被禁的第12部短片或電影；接着是转发杜琪峯金句的微博帐号被封，九部等待上映的电影命运成疑。

正在德国柏林举行的第73届柏林影展，其主竞赛单元评审之一的香港导演杜琪峯，于当地时间16日的开幕回应传媒问及电影的重要性和意义时以广东话表示，人民在极权下失去自由时，电影往往首当其冲被对付，因为电影文化是直接进入观众，他接着说：「我觉得香港⋯⋯呃，No sorry，我觉得全球争取自由嘅国家同(「和」的意思)人民都要支持电影，因为佢系同(「替」的意思)你发声。」其言论被翻译成英文后，现场响起掌声。

不过，有关言论传到中国后却引起争议，中国传媒报道时指，「杜琪峯发表不当言论！离封杀不远了，9部电影恐难上映」；亦有不满的网民指他是「黄皮白心」丶「赚够了人民币」等。相反，支持者则认为杜琪峯的言论点出事实，「杜琪峯的话，是一种悲鸣，是电影捍卫者的预言」；「杜琪峯说了句真话就被铁拳砸了，⋯⋯老中这地方就不太配拥有真正的艺术」；「杜琪峯要是就讲了那麽几句就被封杀的话，此地电影才是真要完蛋吧」；亦有网民嘲笑有人对号入座，过度敏感，「不是地沟油吃多了智商捉急? 」

而最快速反应的，是转载杜琪峯金句的微博帐号「杜琪峰bot」翌日即被封，内容被清空；至于由他执导或监制的九部电影会否如一些电影人预计般难以在中国上映，现时仿是未知数，但已有电影人忧虑和抱怨，指杜「应该有格局才对……很多人的心血和付出都在。」杜导等待上映的作品包括《大时代》丶《三命》丶《花街泪》丶《捂着眼睛看红光》丶《万王之王》及《在清朝》等。

东亚国际关系学者林泉忠今(20日)在《明报》撰文，指杜琪峯与许多留港的文化人均对近年香港社会自由环境日趋严峻感到忧心忡忡，而杜为自由呐喊，是对香港一记不应忽视的警钟。杜的「吐真言」亦令他想起在中国文革这「十年浩劫」中被批斗的知名电影人赵丹的遗言，「如果党管文艺管得太具体，文艺就没有希望，就完蛋了。」他促请当局营造让文化人更安心自由创作的环境。

红线太主观：《失去的部分》电检处半年有不同裁决

在香港，杜琪峯发声的同日和翌日，第28届ifva独立短片及影像媒体节在脸书上宣布，有两套作品未符合电影检查要求，未能放映。大会以「备注」在介绍不同组别入围作品和购票宣传时交代，《失去的部分》和动画《城堡里的大象》，「因电影丶报刊及物品管理办事处对该作品放映许可的要求，而无法放映完整版本，该影片导演决定不作放映。节目内其他作品则不受影响。」

原订下月10日放映的《失去的部分》，是公开组的入围作品，由纪录片导演陈巧真执导。她向传媒表示，该片五个月前曾在「跳格香港国际舞蹈影像节2022」安排下，以「IIA」级别(劝喻式的「儿童不宜」)放映两场，电检处没有要求作出删减，但今次应大会要求而送检时，处方指因涉政治敏感题材而要求删减部分内容才可放映，令她大惑不解。而浸会大学电影学院副教授吴国坤则认为，事件反映不同电影检查员或有不同主观感受，以致对条例有不同诠释，创作者或感「红线」模糊，难以捉模。

片长30分钟的《失去的部分》，根据大会介绍，是由人的身体变化，影射社会这身体经历过的伤痕与记忆。影片以大量碎片影像组成，呈现城市不同时期的非正常状态，当中包括社运现场丶狂风的海边和漏水的行人隧道。另据曾观看该片的人介绍，片中亦有出现市民旁听反修例案件审讯後「送囚车」，以便为还柙被告打气等场面。

同样因为导演拒绝应电检处删减而不能上映的作品，是原订下月3日播放的动画《城堡里的大象》。该片长4分45秒，但据悉被要求删走超过五分一内容才可放映。该片描绘创作者成长的不同阶段对香港的情感变化，「於2019年和2020年这两个奇特的年份创作」，画面既有香港茶餐厅，亦有戴上黄头盔的人在城中穿梭丶佩戴防毒面罩的动画人物丶镭射的光影等，部分可以令人联想反修例运动期间出现的景况。

该申由动画师李钰淇制作，并已入围多个国际动画影展，包括萨格勒布世界动画电影节2022丶法国安锡（Annecy）国际动画影展2022丶葡萄牙里斯本动画节2022等。此片早在2021年入选台湾首届政大广电独立专题影展，令香港影片再次出现在世界播放丶唯触香港看不见的情况。

自港府因应《港区国安法》而自2021年中起在电影检查员指引和电检条例中加入禁止不利国安的片子上映要求後，在此之前至少有十部短片或电影因不获上映许可而不能上映，包括第27届独立短片及影像媒体节的《与乱世共舞》丶第16届鲜浪潮国际短片节的《Tme, and Time Again》丶首部获选为台湾金马奖年度「最佳动画短片」的《暗房夜空》丶《美猪肉圆》，以及电影《时代革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