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的一次偶然触碰

温歌 (2026-05-14 12:20:31) 评论 (2)


1)“卡拉卡拉”,都是鸟儿惹的祸

缘起:2025年11月27日,70岁的荷兰鸟类学家利奥-希尔佩罗德抵达阿根廷,同行的是他69岁的妻子米里亚姆;两人开始历时半年的南美洲自驾之旅。

他们在阿根廷周游月余后,在2026年1月7日进入智利。1月31日折返阿根廷,2月中旬又一次前往智利;2026年3月27日,利奥夫妇从智利返回阿根廷,前往旅游胜地火地岛。

阿根廷火地岛省位于南美洲最南端,也是地球上最靠近南极洲的陆地之一。火地岛风光迷人的比格尔海峡,安第斯山脉原始森林,冰川湖泊美不胜收,还有地球上最南端的城市乌斯怀亚。

乌斯怀亚Ushuaia,位于火地岛南岸,是前往南极考察,旅游的补给基地和出发港。乌斯怀亚被称为“世界的尽头”:拥有地球上最南端的邮局,博物馆,国家公园。

利奥夫妇来到“世界的尽头”,心中另有所属:那就是距离乌斯怀亚4英里的郊外垃圾填埋场。那里是珍稀鸟类 - 达尔文白喉卡拉鹰 Darwin's White-throated Caracara的栖息处,是全球观鸟者心之向往的“圣地”。也是长尾侏儒稻鼠们觅食的“天堂”。

“卡拉卡拉鹰” 是一种食腐猛禽,成年鸟羽毛通常为黑色,在喉-胸-腹部有白色斑纹。主要分布于南美洲智利和阿根廷南部,尤其在乌斯怀亚;习惯在垃圾填埋场捕鼠觅食。作为鸟类学家,利奥在离开阿根廷之前,特地领着妻子到此“朝圣”。

2)登上“前途未卜”的客船

2026年4月1日愚人节,利奥夫妇登上“洪迪厄斯邮轮”Mv Hondius。邮轮从乌斯怀亚出发,穿过南大西洋,行经马尔维纳斯群岛,南乔治亚岛,特里斯坦-达库尼亚,戈夫岛,圣赫勒拿岛,订于5月3日抵达终点佛德角。

登船后第5天,利奥先生4月6日出现“感冒发烧”类似症状,5天后的4月11日,70岁的利奥突发严重呼吸衰竭,当日去世。遗体在船上保存了两周,邮轮继续航行。

4月24日,邮轮靠港圣赫勒拿岛,30余人在此下船。米里亚姆女士坐着轮椅,陪伴丈夫利奥的遗体登岸,然后搭机飞往南非。航班上她开始出现病状,在南非转机时昏倒,于4月26日在约翰内斯堡医院去世。

2026年4月28日,邮轮上另一名乘客病倒,出现与利奥类似症状,发病5天后,于5月2日去世(背景资料为:女性,德国人。其姓名,年龄,家庭,及遗体交接情况,至今未公布)。

2026年5月7日,世卫组织WHO 发布通报(基于相关流行病学调查和死者检测样本):“洪迪厄斯邮轮所爆发的疫情”被确认为“安第斯病毒株 - 汉坦病毒”。

3)古安第斯沉睡的“幽灵”

安第斯-汉坦病毒在1995年首次被人类发现,为流行于拉丁美洲,特别是智利和阿根廷的汉坦病毒;可引发严重的汉坦病毒肺综合症,是目前已知唯一“人传人” 汉坦病毒“家族”成员。这种病毒的自然宿主为啮齿动物,尤其是“长尾侏儒稻鼠”。

病毒潜伏期从数日至两三周,最长可达42天左右。汉坦病毒引发的“汉坦病毒肺综合症”病死率在美洲为40%,部分地区可达50-78%或更高。目前尚无特效药,以支持性治疗为主要手段。

前期:头疼发热,肌肉酸痛,疲倦头晕,恶心腹泻。

中期:发热后4-10天,咳嗽胸闷,呼吸急促,心肺功能衰竭。

后期:死亡或逐渐恢复。

据推测:洪迪厄斯邮轮上最先“发病”的利奥先生,在 “世界尽头” 垃圾填埋场上观鸟时,可能沾染或吸入了长尾侏儒稻鼠排泄物粉尘,导致感染“安第斯病毒”,导致死于“汉坦病毒肺综合症”。

4)“敦刻尔克” 本土大撤退

5月8日,经西班牙卫生部批准:“洪迪厄斯邮轮”获准靠岸西班牙特内里费岛,择期分批次疏散乘客。5月10-12日,邮轮上来自23个国家的120名分批次撤离。

加拿大:4名乘客于5月10日搭气艇离船,由专用巴士直达机场,乘包机经魁北克转飞卑诗省:实施21天隔离。3名接触者分别在安大略和阿伯塔接受观察。

美国:18人于5月11日返美,16人在纳布拉斯加大学医学中心接受观察。一对夫妇被送往亚特兰大“生物隔离病房”,其中一人已确诊。

法国:5人与5月11日撤离,1人在飞机上出现症状入院;22名接触者在巴黎进行两周隔离。

英国:5月10-12日,20人返国,在利物浦附近隔离。

荷兰:5月10-12日,先有26人,再28名邮轮工作人员,返国在埃因霍温空军基地隔离。

瑞士:1人确诊。4月底从邮轮归来,5月6日(一周)出现症状,进入苏黎世大学医院;其妻无症状,自行隔离。

4月期间,第一批乘客在邮轮完成南极段航行后下船,无发病报告(最长潜伏期6周);第二批于4月24日离船(除去已离世荷兰夫妇),正在南非,荷兰,德国,西班牙,瑞士,及圣赫勒拿岛当地接受预防治疗。

*至2026年5月14日,世卫组织确认病例仍维持11例,其中9例确诊“安第斯汉坦病毒”,另两例为疑似病例。目前法国一女性患者病情危急,3人死亡(包括一对荷兰夫妇:从发病到死亡为5天和3天;一名德国女性发病到死亡为5天)。

一群鸟,一位老人,一种病毒,一艘邮轮;“世界尽头”的一次偶然触碰,牵动全球敏感的神经。人与自然,生与死亡,偶然和必然,隔得那么远,又离得如此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