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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之劫— 暴恐之夜 不堪回首系列-1

(2024-03-05 13:15:50) 下一个

……有些纳粹分子和文革的暴徒,年长之后杀气收敛,甚至还变身为成功人士。……那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在宣揚暴力,还是在限制暴力?https://m.youtube.com/watch?v=kNJ6PbAmQgM

不想写文革,不能忘记、却不想回首:已放下的包袱,不想再翻开来看。

然而,山川依旧,江河却似有倒流的势头。写下往事,不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给年轻人看:如果不接受教训,那日子就可能“卷土重来”。

秋天的一场病

1967年秋天,文革已经进行了一年多,最恐怖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了。父亲本来不敢回家,只是,在“十一”期间我连发了四天高烧,烧得常常说胡话。父母用自行车载我去医院,医生给我打针、开了药,回到家之后,大家都折腾得很疲惫。

那天(10月6日)我终于开始退烧了,晚上沉沉睡去。父亲也累了,就没有回到原来他避难的地方过夜(他很久不敢回家过夜了)。后来听母亲说,有人在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来敲门,问父亲是否在家,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我病了好些天,退烧后睡得很沉;母亲陪着我睡一间屋,父亲陪两个妹妹睡另外一间。那套三间卧室的单元房(在一层),我们家住了了两间,我们原来的保姆,带着刘叔叔的baby,住在有阳台的那间屋子。

暴徒暗夜施暴

他们选择了最暴力和最万全的方式……..。半夜好像听见建筑工地打桩机的声音,后来又听见一声巨响。母亲说,糟了,爬起来跳下床;我也跟着起来,刚推开卧室门,就被人一把推回来。我刚打开电灯,立刻被关掉,有人怒吼“不许开灯”。

小饭厅里挤满了人,几次想冲出卧室看个究竟,几次被人暴力抓住扔回屋子。黑影曈曈中,有人喊“快点,这边”。我突然完全醒了,有人来抓父亲,就大叫起来“暴徒,住手”,被人一掌击回屋内。

瞬间暗潮汹涌......;塞满屋子里的人,又突然如潮水般都退了出去,母亲大喊“你爸爸被抓走了”。我穿着背心短裤,光着脚追出去,跑出二十多米远,听见前面的马路上一阵马达轰鸣,一辆大卡车呼啸而去。暗夜中,有邻居打开窗户问“出什么事了?”我说“有人把我父亲抓走了”。又过了几分钟,高音喇叭像雷暴一样突然炸响“特别战报、特别战报,揪出反共老手XX”;跟着是一阵爆烈的革命战歌。

保姆死里逃生

回到家中,阿姨(保姆)跌跌撞撞地从她的房间走出来。她过去是我家保姆,文革中我们的一间主卧室被分给了其他人家,他们家生了一个婴儿,保姆就继续住在那间房,帮助他们带婴儿。

此时,保姆抱着吓呆了的婴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嘶哑着嗓子说她差一点被人掐死。原来,这伙暴徒除了砸掉我家大门和卧室的门板,还有一组人从阳台(我家住一楼)爬进来,撞开阳台门。保姆看见刚想喊救命,一位暴徒跳到床上,骑在她身上,双手掐住她脖子,旁边的婴儿只有一岁多,也被另外一位暴徒捂住嘴按住身体不许哭。保姆脖子上的掐痕好几个月才下去,暴徒们若不是速战速决,她和婴儿的命恐怕就难保了。

大门被砸掉的同时,卧室后窗的玻璃也被几块大石头砸碎,还好石头没有落在妹妹身上,她们当时都吓傻了,眼睁睁地看着爸爸被人抓住……。后来他受的酷刑我实在不想写了。

暴徒的身份

你能想象是谁做的这些事吗?他们是二十出头的名牌大学精英,抓走父亲的理由,仅仅是因和他们的观点不一样。是的,那个年代,很多学生就是暴徒。他们顶着革命的招牌、大肆施暴,与德国法西斯分子一样充满自信,毫无愧疚感地做出各种暴行。有不少人后来还升官发财,成了“企业家”。

人想要成圣难上加难,想变成魔鬼,却是随时随地的事。这些暴徒如果活到今天,应该也是近八十岁的人了。他们同那些暮年的纳粹分子一样,走到街上看起来也慈眉善目的。其中有些人还堂而皇之地写了“文革回忆录”,在“回忆录”中透露出对他们当年造反的沾沾自喜。

报复的尺度

以色列人也遭遇过许多苦难,希特勒杀害了近六百万犹太人。二战之后,以色列组织了专门的“猎杀纳粹”行动,对二战中施暴的杀人犯,即便已经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回以色列、接受审判。

犹太人信奉的“妥拉Torah”,正是基督教的旧约圣经。旧约《出埃及记》很清楚地说明了对杀人伤人的惩罚条例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出21:23-24),这不是在宣揚暴力,而是在限制暴力:一方面出于公平,施暴者必须受到应得的惩罚,另一方面,要避免过度报复和冤冤相报。复仇必须在“正当”范围内,如果只伤了眼就不能弄伤对方的口、或者肢体的其它部分。

可惜在中国,打着“革命大旗”的施暴者,不需要付任何代价,比被害者活得还更自信更滋润。他们当然不会愧疚,还很愿意继续施暴。

主耶稣已经医治了我心中的创伤,我早已经不恨这些人。学会了饶恕,会先让自己从痛苦中得到释放。我也深深反省自己,当年虽然年纪还小、又跟着父母受害,但在暴力横行的年代,自己也可能也伤害过别人。今天我更想知道,那些当年动辄施暴的“成年革命者”,是否反省和忏悔过自己的暴行,是否做好准备,在最后审判时,面对公义上帝的审判?

再看看今天中东地区的绑架人质事件,一些年轻人,比文革中的学生暴徒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加毫无愧疚甚至洋洋自得。

饶恕敌人,是为了让自己从此有正常的生活;追讨罪责,是为了让后人免遭、少遭同类苦难。故此,我决定写下这段“为了忘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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