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世界似乎悄悄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年轻人越来越不着急结婚了。
以前到了二十几岁,父母就开始操心;三十岁还没结婚,亲戚朋友可能就要问上一句:“怎么还没对象?” 如今,这套沿用了几十年的人生时间表,好像在世界各个角角落落都开始失效了。
北美如此,东亚也是如此。不过,仔细观察会发现,美日两国虽然都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单身,但背后的生活方式与社会心态,却大不相同。
美国:不急着领证,未必是不想找伴
在美国,单身是一件相当平常的事。很多年轻人大学毕业后,忙着找工作、偿还学生贷款、发展事业、买房,或是尽情享受当下的自由。结婚这件事,自然而然被往后排了排。更深层的差异在于:美国人不结婚,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伴侣。
根据美人口普查局与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的数据,美国男性的平均初婚年龄已推迟至近30.2岁,女性也达到了28.4岁。但有趣的是,在18至44岁的美国成年人中,有过同居经历的人数比例(近60%)早已超过了有过婚姻经历的人。
在美国,有相当一部分人谈恋爱多年,却觉得两个人生活得很好,不必非要一张纸来证明;还有近40%的新生儿,是在未婚妈妈的抚养或同居家庭中降生的。在美国社会的语境里,“婚姻”与“伴侣关系”、“生育”被很大程度上解绑了。
所以,美国的未婚人口虽然不少,但其中很大一部分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他们的单身,更多是一种“延迟”或“替代”。
日本:不仅不结婚,连恋爱也懒得谈了
相比之下,日本的情况则展现出另一种冷淡与克制。走在东京或大阪的街头,年轻人很多,但你很难从外表看清他们的生活状态。日本厚生劳动省与国立人口问题研究所的数据显示,日本男性的平均初婚年龄已经推迟到31.1岁,女性接近29.7岁。更惊人的是“终身未婚率”(到50岁仍未结婚):日本每3个男性中就有1个(约28.3%)、每5个女性中就有1个(约17.8%)可能终身不婚。
日本年轻人的不结婚,往往伴随着更彻底的“单体化”。
官方调查显示,18至34岁的日本未婚年轻人中,超过七成的男性和六成的女性“目前没有任何交往对象”,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表示“并不特别想找对象”。
有人是因为工作太累,下班只想回家享受属于自己的安静;有人觉得一个人吃饭、看展、旅行已经足够便利;还有人则是出于对现实的理性精算——男性担心自身收入无法担负家庭,女性则不愿意为了婚姻放弃辛苦打拼的事业。
在日本,婚姻与生育依然绑定得极其紧密(非婚生子女比例仅约2.4%)。这就意味着,结婚不再仅仅是两个人的恋爱升华,而是一套涵盖了买房、育儿、阶层维持的庞大系统工程。门槛太高,大家索性连恋爱也懒得谈了。
自由与无奈:被重新修改的人生清单
说到底,经济压力是两国年轻人共同的烦恼。美国的房租、学贷、医疗开支让人不敢轻易许诺未来;日本的高昂育儿成本与有限的薪资增长,也让婚姻从过去的人生必选项,变成了需要反复衡量利弊的风险考题。如果硬要比较“谁更不着急”——美国人是在不慌不忙地挑选伴侣,或者用同居代替婚姻;而日本人,则是更早地把结婚排除出了人生选项,做好了独自生活的准备。
年轻人时,一个人生活意味着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迁就另一个人的习惯。周末睡到自然醒,独自去吃顿大餐,日子过得洒脱又清爽。
但随着年龄增长,有些瞬间也许会让人动摇。生病卧床时,希望身边能有一杯热汤;遇到开心或荒诞的事,想第一时间找个懂你的人分享;甚至到了很久很久以后的晚年,也会希望走廊里能听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当然,结婚从来不保证这些温情一定会发生。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同样可能感到骨子里的孤独。
结婚不再是人生的必答题,单身也不再是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缺憾。
以前我们习惯按部就班:上学、工作、结婚、生子。现在,这张清单正被越来越多的人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涂改。不结婚可以是一种勇敢的抉择,结婚也可以是一场温暖的奔赴。
只是偶尔我也会想:当年轻时的自由挥洒殆尽,在漫长岁月的某一刻,我们是否还会怀念起,当年那个可以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说废话的人呢?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选项变多了,烦恼却未必会减少。无论选择哪一种生活,愿我们都能过得坦然自在,在想分享喜怒哀乐的时候,身旁总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