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神使彼岸的巨婴狗狗
Archer毕竟是只有三个月大,离开父母兄弟,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开始到处做蛋糕、想留下味道也是天性,正常的,他不停地清理着、安慰着自己。到了晚上,狗狗睡在超大狗笼子陌生的新床上,常常惊醒了没看见新主人就不停叫唤,他把睡袋放在了笼子边上,一听见叫唤就拍拍狗狗背脊,观察是否要消食了。
几次惊醒后,狗狗睁眼看到他,感觉到他的手和气息,就几乎不再叫唤,认同他了吧?领养后的二个星期,狗狗体重已是增加到8.5公斤,真是巨婴狗狗!
他没有想到的是,狗狗在每天鸡叫头遍前醒来后,无论如何也要下楼到露台上的另一个狗窝里,静静地看着夜空的南十字星,等到日出后,把目光注视着他,渐渐眼白泛红地慢慢入睡。在这个阴阳交替、南半球最冷的时刻,为何要露天看星空啊?!
他想起小时候看的《王子复仇记》,记得电影开始的时候很恐怖:老国王的亡灵魂魄来找儿子了!记得也是半夜来的,鸡叫前离去。那个场景,是刻在他灵魂上的!
每一次鸡叫前,抱着狗狗来到露台,六月的寒冬夜,人冷得发抖,他把狗窝里铺上厚毯子,替狗狗盖上了毛毯,自己坐在边上看着深邃的夜空,想起了《王子复仇记》的开头片段,此时此刻是老国王来看王子的时间吧?我爸爸会来看我吗?看着北斗七星,他已不像小时候那样害怕魂魄了,倒是期待爸爸可以像老国王一样,来说说话!Archer 和他一起看着南半球凌晨夜空繁星满天,苍穹无际。
他看着狗狗晶莹的眼睛问,想爸爸、姆妈,弟兄们了呀?狗狗无邪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试图在探索他的内心,他打开膳魔师保温杯,喝了口清咖,朝Archer笑了,轻轻说到: “我也想爸爸了。”狗狗清澈的眼神对视着他双眼,然后投向无边天际的深处,他问: “侬晓得我爸爸在那里,对吗?”狗狗收回了目光,坚定、温润地看着他许久。
当他们再次把目光投向夜空深处,他对着狗狗轻语: “那年8月5日我赶夜机去墨村,爸爸在病床上,头向右转着用目光送我离开病房,8月13日我回到病房,看到昏迷中的老爸,保持着我离开时候的姿势,在等我回来! 穿着南半球的滑雪衫,还是感到了背脊上冷汗直流。
‘倷爷从侬走后,就一直昏迷,迷迷糊糊喊侬阖名字,一直朝病房门口望着,等侬回来!阿拉嚒听见伊哼过一声痛!倷爷是弹硬阖!’我听到临床病友的话,心如刀割!”狗狗依旧用坚定、温润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这些话是第一次说出来,像是对狗狗说的,更是对着夜空天际深处的爸爸在述说,这是爸爸身后十七年来,他第一次用第一人称 “我”来述说内心的痛。
启明星亮了,他感激地看着狗狗的双眼,因为说出最隐晦的痛楚后,觉得心里不像装着坚冰似的又冷又重了,他感激狗狗目光的引导,他告诉了爸爸内心的痛,他开始像以前一样和爸爸对话,试图取得谅解了!
他是个孤傲的人,要他接受别人的引导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是,他接受了一条三个月大狗狗的引导,和阴阳相隔的爸爸说上了话!他坚信Archer是神使,可以使他融入过往、当下、将来!
Archer的双眼倒是看到启明星后,渐渐发红,眼皮耷拉着慢慢睡着了。他看着狗狗,心语到,有时候,最深刻的理解来自于无声的陪伴,而非言语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