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博物馆,自2016 年 开馆以来,伫立在成都天府广场上,正对着成都延续两千三百年的城市中轴线,用一座建筑讲述成都的前世今生。这次回乡我们住在天府广场附近,终于有机会进馆来看看。

博物馆的设计很新颖:据官方资料介绍:铜与玻璃的组合象征“金镶玉”,呼应 三星堆、金沙遗址文物的金绿配色,城市中的文物宝箱,建筑白天像金器,夜晚像灯笼(夜间照片来自网络)。

入馆后,我们按照保安小哥的建议,乘电梯直达5楼,再一层一层往下走,与人流反向而行,闹中求静。
五楼常设展馆是中国皮影木偶展厅。

第一次知道皮影戏在北宋就已经出现。它之所以能流行开来,是因为便携、成本低、好看,还能兼具祭祀与娱乐功能。

各地皮影戏之所以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造型与风格,根源在于材料、语言、信仰、审美、气候和历史传统的差异。
- 材料首先决定了影人的质感与工艺:陕西多用牛皮,坚韧透明;河北偏好驴皮,适合深刻镂空;江浙与潮州常用羊皮,色彩柔和;四川则以竹纸为主,更轻巧灵动。材料的不同直接影响影人的透明度、雕刻方式与色彩呈现。
- 语言差异塑造了皮影戏的音乐体系:各地唱腔往往沿用本地戏曲,如秦腔、川剧、潮州正字戏等,使皮影戏的声腔风格随地域而变。
- 民俗、信仰与审美也深刻影响剧目与表演功能:有的地区偏重祭祀驱邪,有的强调祠堂庆典,有的突出市井娱乐,因此形成了各具特色的表演传统。

尽管“木偶”作为概念在世界范围内出现得极早,但多是用于宗教祭祀。真正意义上的“木偶戏”——有剧本、有操纵、有舞台——要到宋代才形成体系

看“操控天花板”的泉州提线木偶,看“舞台震撼”视觉冲击的川北大木偶…。才发现木偶的世界远比想象中辽阔。不同形制、不同流派,各有章法;而操偶师的手上功夫,更是细到极致——一个轻微的提、转、抖,木偶就有了呼吸、有了情绪。只要还有人愿意把手艺握在指尖,传统就会一直亮着。

小时候看着川北杖头木偶戏长大,那种带着烟火气的舞台记忆,一直在。如今在成都博物馆看一场木偶与皮影展,像是忽然和童年迎面相遇。没想到多年后再见,它已经换了种表达方式——更现代,也更有设计感,熟悉之中带着一点新鲜的惊喜。
杜甫的千年诗句,“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使“花重锦官城”成为成都最具代表性的文化意景,馆中大多数展厅取名花重锦官城。
在花重锦官城——成都历史文化陈列(近世与民俗篇)展厅里,一改大多数近代史强调“集体记忆”而非“英雄崇拜”,难得一见有大量文人在这里上榜!这可能与成都在近代是文化重镇,出现大量文人、教育家、出版人、艺术家有关。

第一次注意到成都人民公园里的“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是因为它是直接对应辛亥革命前奏的少数实物遗迹之一。正因如此,无论政权如何更替,它始终具备某种“政治正当性”,也因此得以保存至今,走过了百余年风雨。
成都近代史上最具全国影响力的事件之一,就是保路运动。当年清政府为镇压四川的保路风潮,将原本驻守湖北、训练精良的新军大批调往四川。这一调动导致武汉兵力空虚,革命党人敏锐捕捉到这一时机,武昌起义因而提前爆发,并迅速引发全国响应,推动了辛亥革命的成功。

博物馆关于近代成都军事史的呈现,重点放在川军抗战与解放大西南两条主线。这样的叙述也顺带凸显了一个历史事实:在抗战时期,川籍抗战军人几乎全部隶属于国民政府的国军体系,这是当时四川军事力量的主要构成。

在展厅里重新遇见母校——四川大学与华西医学院的前世今生,以及那些细致入微的微缩模型,仿佛一瞬间被拉回熟悉的校园时光,格外亲切。

【花重锦官城——成都历史文化陈列(古代篇)】展厅以时间为轴,从先秦一路讲到明清,把成都两千多年的城市脉络串成一条清晰的历史线索。
成都博物馆现藏文物两万余件,其中包括来自金沙遗址与三星堆的考古成果。可惜金沙遗址博物馆正闭馆整修,要等到 2027 年才能重新开放,所以这次只能就成都博物馆几件展品“先睹为快”,算是提前感受一下古蜀文明的气息。

在展厅里看到汉代蜀地出土的说唱陶俑(俳优俑),一个个喜眉笑眼、咧嘴带笑,神态生动得让人忍不住也跟着开心起来。
考古学、艺术史与社会史的研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些“古代脱口秀演员”以调笑、滑稽、讽刺为主要表演方式,目的就是逗乐主人与观赏者,让古人的日常生活多几分轻松与欢笑。

考古学家认为:汉代陶俑,无论挑水的还是屠夫,“嘴角上扬、笑容淳朴”,体现了蜀地乐观豁达的文化性格 。
原来四川人爱耍、爱笑的性格,两千年前就刻在陶俑上了。

天府广场地下就埋着成都从秦汉、六朝、隋唐、宋元一直延续到明清的城市核心遗址,而这尊重约 8.5 吨、表情呆萌的石犀正是其中最醒目的存在。它不仅是成都 2300 年城市中心从未迁移的直接物证,也是成都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惊奇的发现这些成汉(306-347年)时间的陶?,居然和三星堆出土的铜人非常相似,眼睛大而突出。
砖家们认为三星堆凸眼形象与《华阳国志》记载的蜀王蚕丛“其目纵”高度吻合,大眼睛不是三星堆独创,而是古蜀文化的“祖传符号”。你以为呢?

成都博物馆的【人与自然——贝林捐赠展】一次性展出了三百多件来自非洲、北极等地的珍稀动物标本,并按照生态系统布置成 15 个沉浸式场景。走进去像是从成都瞬间跳到世界另一端。

看这些动物标本的感觉,其实和看文物很像——它们都是时间留下的证据,让人从不同角度理解自然、理解生命,也理解历史。原来出土的犀牛是古蜀文化的镇水神物

成都博物馆让人一下子看懂:成都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原来我们每天路过的街、吃的饭、吹的风,背后都压着两千多年的故事。出了馆再看这座城市,觉得它的日常都带着点历史的余温。
友情提示:
- 成都博物馆免费但必须预约,开放时间为周二至周日,周一闭馆。
- 通过“成都博物馆”微信公众号,可提前14天在晚上19:00进行预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