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三 泪眼问花,乱红飞过秋千去

水碓子2 (2026-05-01 14:37:02) 评论 (0)
卫律青闭着眼睛在帐中踱步,张佑这老将果然厉害,死伤近万后并没有慌张,当然也不再托大,和成福王军联手从东南把他们压向西北的解明军。包围圈在缩小,他们的背后是梁州和连绵起伏的赤望山和昆仑山,退入山中他们骑兵优势殆尽,更无生还可能。

“卫将军,你在这里走了八百圈,有没有退敌之策啊?”

卫律青看了一眼刘喆,“你的国师说什么?”

刘喆闭了嘴,张蒙已经多日没有传递消息了。

卫律青见慕容比面色不愉,便不再理睬刘喆,“单于,张佑来势凶猛,成福稳扎稳打,咱们必须避其锋芒。”

“躲避?逃跑?”慕容比的脸色更加难看。

“不是逃跑,咱们是攻其薄弱环节。”

“哪里?”

“谁?”

卫律青看看慕容比,又看看刘喆,“这个解明乃无名之辈,统领越州兵将,八成不是张佑嫡系,我看张佑的意图就是让他和咱们死拼,那就将计就计,攻其薄弱。”

“解明只有两万人马,确实弱了些。”刘喆点头。

“好。”慕容比马上下令,刘喆卫律青各领五千拖住张佑成福,他率领大军急速杀奔解明军。

匈奴大军可比解明预想的快的多,防御土墙尚未完成,“殿下,只好动用你全部的箱车了。”

两人清点了一下,一路上,边走边制作箱车,已有五百多,只是轮子最花时间,所以大部分只有箱子,没有轮子。

成铿解明嵇少尤众人勘察了地形,右边是高地,两面有断崖,易守难攻,解明将中军建在最高点。左边略为平缓,主力按旅分占有利地形,攻可快速下冲,守可与中军呼应。中间不大的开阔地,有一些未完成的土墙碎石墙,成铿和嵇少尤指指点点嘀咕了半晌,将布阵图画给解明。

和匈奴交战,先要灭他凶猛气势,那就要这些土墙石墙做障碍,没有墙的地方就用箱子。每个障碍后面埋伏二十人四名伍长,看中军战旗战鼓指挥。箱子没有轮子无法移动,那么就来移动战士。

然后,成铿让解明揭开箱子上的布盖,解明拿起一只箭,和普通箭不同的是上面绑着个长圆球,几个将官凑上来问,“这是什么?”

解明看着成铿,笑眯眯的说,“这是铿王的炮火箭。”

众将高兴的大叫神器,连问还有什么。

嵇少尤说殿下好玩的东西多了,巨型弹弓巨轮战车云梯飞鸟,可惜太大没有带着。

这两天解明军演练了一番,正加紧堆土墙,做车轮,斥候来报慕容比帅大军杀来。解明即刻下令各师各旅各卒整装就位,朝楞二何二一挥手,两人护卫成铿上山进入中军帐中,无论如何不得下山。

成铿被簇拥着脚不着地上了高台,只见下面各队进入位置,解明挥舞着双臂给各长官动员鼓劲,阵阵呐喊声传上来,成铿心跳加快双拳紧握,楞二一脸严肃眼睛扫向远方匈奴的来路。

成铿和何二顺着也看过去,远远的,一溜尘烟起来。

解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旁,手里握住中军大旗。

尘烟越来越大,匈奴骑兵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慕容比看见七扭八歪的土墙石墙,哈哈大笑,大刀一挥,“冲,把他们踏烂!”

解明沉住气,待匈奴冲进射程,举旗一挥,土墙石墙后面站起来弓箭手,箭雨射向骑兵,登时有骑兵中箭跌下马来,也有马匹翻倒,但挡不住千万骑兵。

解明换了旗帜挥舞,下一波箭雨带着火苗飞去,有的在空中爆炸,有的在骑兵脚下爆炸,还有嵌入肉身才爆炸,瞬时血肉横飞,匈奴人没有在战场上见过火器,吓呆了,有的开始掉头逃跑。

慕容比惊悚地看着溅到身上手上的血肉碎块,后退了几步镇定下来,大喝,“胆小鬼!逃跑者斩!”

匈奴人乱了一阵,渐渐恢复进攻阵式,但速度慢了下来。

解明和成铿对看一眼,“长矛阵?”“好!”

一阵鼓响后,大成弓箭手射出一轮炮火箭后,开始后撤。

这时每个大箱后涌出长矛方阵,每个方阵两百士兵,五人一列两名士兵在前持盾三名士兵在后合持一根超长长矛,方阵每一边十排共五十人,这四方方阵两百人紧紧挤在一起相互依靠,铜墙铁壁般挡住凶猛的骑兵。

慕容比的几番进攻被挡住,眼看天快黑了,下令收兵,五里外安营。

解明也鸣金收兵,各师旅点名,上报伤亡。同时修补石土墙箱子,成铿和长剑旅则连夜赶制炮火箭。

随后十几天,慕容比组织多次进攻,解明则使用同样方法打退。慕容比着急,因为张佑成福的包围圈在逐渐推进缩小。

终于有一天,卫律青刘喆领着残兵到了,慕容比知道,现在是真的被围住了。

解明也松了口气,援军一到,他们这一翼的压力小了许多。

卫律青见大军士气低落,慕容比一脸憔悴怒容满面,突然意识到太轻敌了。这个解明什么人?

到了夜间,正要入睡,帐外几声巨响,他惊跳了起来,冲出大帐一看,营地西南角有火光升起,几百身影奔跑救火。他和刘喆几乎同时赶到慕容比大帐。

单于歪在豹皮上,眼睛都不睁开,“夜夜都有这火箭袭击,谁的帐子烧了?”

卫律青又开始踱步,转十圈就在地图前凝视一番,然后继续转圈。

刘喆实在忍不住,“卫将军,五百圈,”

话没说完,卫律青一掌拍在地图上,“这里。”

刘喆凑过去,“这里什么?”

“张佑的粮道。”

“单于,”他扭头一看,慕容比睡的正香,便坐下写了几封信。

刘喆拿起来,“让左贤王偷袭张佑粮草?”

卫律青微笑点头。

“卫将军高招,一旦粮草被劫,张佑必定军心动摇,咱们就可以突围了。”

“不等慕容宣收到这急信,”慕容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咱们早被烧光了。”

卫律青摇头,“这信是要送到张佑手中的。”

慕容比睁大眼睛,正要发怒,突然一拍手,“妙。”

他马上传进几个斥候,把画押的信件交给他们,“即可出营,确保张佑能截获。”

三天后,斥候来报,张佑大军左翼约两万兵马拔营起寨,奔粮道去了。

慕容比大喜,传令下去,全军攻打这个薄弱点。

匈奴兵早就盼着命令,早早逃离炮火箭的骚扰,一时斗志昂扬,以比任何时候都快的速度杀向张佑大军。

成铿和众将都围着解明问,“追吗?”

解明沉吟着,“卫律青大概是设了圈套,恐怕前面有埋伏。不可妄动。”

接下来两天,战报传来,慕容比突破张佑防线;燮州吃紧,解明军立即拔营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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燮州失守的消息传到邘都,成功的脸都白了。

朝堂之上更是哗然。

“几十万大军去解燮州之急,怎么反而轻易丢了呢?”

“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呀。”

“用人不善哪。”

“早该换将么。”

“如我所虑,平西王真是老了。”

成功的脸是白转青了。

张蒙倒是不急不慢的说,“陛下也不必多虑。匈奴乃游牧窜匪,哪里懂得守城之术。如今已将他们包围,岂不是瓮中捉鳖。”

听了这番言语,有的点头,有的不屑。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惜朝无良佐,奸佞之辈当道。”

“所说属实啊,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唉。”

小人得志而贤者退避,朝廷之患,莫大于此。”

“噤声,圣上自有明断。”

成功叹口气,“我非好战之人,匈奴犯境,难道一味退让不成?”

“是啊,圣上体恤民生,万不得已罢了。”

“匈奴小人,背信弃义。”

“对呀,当初若不是借兵匈奴,他们哪能深入腹地。”

“实乃下策,实乃下策啊。”

王璨听不下去了,“我等臣子当为圣上排忧解难,无论是和亲还是借兵,不是六司众臣都赞同的吗?”

见大家都不出声了,王璨转向成功,“如今慕容比被困燮州,臣认为着急的是他们。不若两国和谈,免得再有死伤。”

不少人点头,张蒙暗暗摇头,成功蹙起眉头,“何人出使?”

这下没人吭声,都缩了头,斜眼看着王璨。

王璨没想到引火上身,脑筋急转,“这,咳,慕容比单于,乃一国之君,只是,”

“匈奴流寇哪能和我大成相提并论。”

“我们也要有诚意呀。”

“最合适的人选是,”又是张蒙淡淡的声音,大家都屏息听他说出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