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雅典宪法广场周日换岗仪式那天下午,我们去了卫城博物馆(The Acropolis Museum)和卫城遗址(Acropolis of Athens)。卫城博物馆就建在卫城上脚下,是以收藏卫城艺术作品为主的展馆,也包括从古风时期到罗马时期的非卫城相关的文物。实际上,卫城博物馆也是古希腊文明的综合性展馆。这正好与我们上午参观的考古博物馆内容互为补充。
②卫城博物馆外貌据说,古希腊的大多城邦国都建有卫城,用来作为宗教信仰和防敌中心。雅典卫城是最著名、保存最完整的例子。它的主要建筑,帕特农神庙(Parthenon) 和伊瑞克提翁神庙(Erechtheion)均建于希腊文明高度发达的公元前五世纪,即古典时期。它们都是世界建筑史上最杰出作品之一,特别是帕特农神庙。
帕特农神庙是由建筑师伊克蒂诺斯(Iktinos)和卡利克拉底斯(Callicrates)设计,雕刻部分由菲迪亚斯(Phidias)监制,是用来供奉雅典娜女神的多立克式(Doric)神庙。希腊建筑的基础是立柱。多立克柱是希腊三种柱式中诞生最早且最朴素的一种。另二种是爱奥尼(Ionic)和科林斯(Corinthian)。据一篇专业论文分析,帕特农神庙并非一座简单的希腊柱式建筑,而是人类艺术的最高成就,因为它的建筑融入了当时非常先进、接近“科学”的技术与方法,在数学、物理、工程学、美学和艺术学方面都很有考究。
③美国1897年田纳西州博览会所建复制品(图片来自网络)首先,工程采用耐用的大理石,辅以精准的石料切割工艺,使得大理石构件间能完好无缝自然吻合。同时他们使用的金属夹件起到了类似于中国榫卯的作用,使建筑达到与混凝土技术几乎同等的坚固度。要知道混凝土技术在此后约200年才真正发明和被罗马人大量运用。另外,建筑立面的高度与宽度比,以及立柱高度与立柱间距比都接近黄金比例,看上去非常协调。这是公元前六世纪由古希腊的毕达哥拉斯学派关于”数与美”学说的运用。在我们眼里,帕特农神庙是个平稳和对称的完美建筑。事实上,它的地基中部稍高,立柱中部比头尾稍粗且向中心点微倾,甚至两头的立柱比中间的稍粗。这便是古希腊设计师的过人之处: 基于光学、透视学,和美学对设计作的微调,以求人类视觉上的”完美”。
④帕特农神庙视觉微调示意图(图片来自网络)可惜的是,这样ー座伟大的建筑从公元前六世纪以来随着政权变故而劫难不断。先是被改成基督教教堂,后变为清真寺,其间大量神像和浮雕被毁。公元十七世纪又被侵入的奥斯曼军队用作火药库,在一次爆炸中严重受损。最惨烈的是1801到1812年间,英国外交官詹姆斯. 布鲁斯(七世埃尔金伯爵, Lord Elgin)以“记录和保护古迹”为名,获得了一份奥斯曼帝国许可,把帕特农神庙中的部分雕塑、浮雕,甚至艺术构件拆下搬去英国。同期运走的还有卫城伊瑞克提翁神庙的一座柱廊女像(Caryatids) 。它们现存入伦敦大英博物馆,统称”埃尔金大理石”。至今,帕特农神庙的雅典娜女金象牙神像仍下落不明。
在英国人詹姆斯. 布鲁斯(埃尔金伯爵七世)分拆和掠夺卫城文物时期,英国诗人拜伦于1809 - 1811年来希腊旅行。拜伦公开斥责埃尔金破坏文明的行为,并在1812年发表的诗歌《恰尔德·哈罗德游记》(Childe Harold’s Pilgrimage)和《密涅瓦的诅咒》(The Curse of Minerva)中谴责埃尔金其人从雅典帕特农神庙盗取大理石雕塑的行为是”圣地的窃贼”。不知是否这一事件的影响。12年后的1823年,拜伦带着资金、武器和政治影响力前往希腊米索隆吉(Missolonghi),支持希腊独立战争,最后竟捐躯希腊,享年仅36岁。这个曾经被我少女文学心所崇拜的英国浪漫主义诗人,让我暮年的心再次为之感动。
⑤英国著名诗人和民族英雄拜伦(图片来自网络)根据BBC网站,这位破坏性掠取卫城文物的詹姆斯·布鲁斯(James Bruce, 7th Earl of Elgin)还是后来放火焚烧中国圆明园的英国外交官詹姆斯·布鲁斯(James Bruce, 8th Earl of Elgin)的父亲。看来人类劣性不仅能被遗传,还会不遵循优选进化的生物法规,反其道恶性发酵,由对文明的掠夺走向对文明的毁灭。
⑥抢掠希腊卫城罪人-父亲詹姆斯·布鲁斯(图片来自网络)
⑥火烧中国圆明园罪人-儿子詹姆斯·布鲁斯(图片来自网络)经过浩劫后的卫城帕特农神庙遗址,只剩下大约半数的雕像和浮雕。它们现在已移入卫城博物馆中保存。这些本来位于14米高山形墙上的大型大理石组合雕塑(Pedimental sculpture)和环廊上的系列浮雕(Frieze),比真人大数倍。造像原始上是成组的排列在神庙顶部的三角尖顶下,以表达一段神话故事。东、西面山形墙雕像分別讲”雅典娜诞生”和”雅典娜与波塞冬争夺雅典”。南、北楣饰分别讲 “希腊与亚马逊人战斗”和”希腊与特洛伊人战斗”。环廊上的浮雕讲”泛雅典娜节的游行”。
⑦卫城博物馆,还原后完整山形墙雕像模型-东面
⑦卫城博物馆,还原后完整山形墙雕像模型-西面帕特农神庙遗存虽已残缺不全,但能识别的部分形象依然鲜活而生动。特别是当看到那么多艺术的残体按原有方位排列在展览馆的展台上,或悬挂在展厅的上部,观众接受到的美的感化力度比在巴黎卢浮宫单独看那尊孤立的《米洛的维娜斯》古希腊雕像要强烈得多。让人在被希腊艺术巅峰之作所折服的同时,竟然愿意相信,如果世界上真有神明存在,他们就应该是这副模样。
⑦卫城博物馆,山形墙残缺雕像和浮雕从卫城博物馆出来,我们迫不及待要去见见卫城的真容,去看看这座伟大而苍桑的历史遗迹。卫城座落在一座名为阿克罗波利斯山(Acropolis Hill)的岩石海角之上,比周围城区平地高出约70米。当我们从只剩下几根残柱的山门进入卫城山上时,帕特农神庙就在我们右手正前方。它已失去了顶部大多构件和几乎全部的雕像和浮雕。透过那些屹立不倒的石柱,和山形墙上和环廊中几处尚存,观众只能在脑海中想象这座建筑完好时的艺术风貌。
在帕特农神庙西北方,我们看到以柱廊女像出名的伊瑞克提翁神庙,在其中一座柱廊女像被英国人拆走之后,剩余的五座真迹已被保存在卫城博物馆内。遗址上的六尊女像只是复制替代品。女像高约 2.3 米,身着古希腊式长袍(peplos)。它们虽用头顶承托着屋顶。但其优雅的姿态和飘逸的服饰造型让它们显得轻盈而非沉重。每一尊女像又因细节各异而活灵活现。在古希腊雕塑常用的“对立曲线(contrapposto)”手法下,它们一条腿承重而另一条腿以不同弯曲度伸展放松。手臂或随意下垂,或轻托衣裙。温雅宁静的表情,微偏于不同角度的头部让人看到的似乎是一群少女在舞台上列队亮像,个个有滋有味。
⑧卫城帕特农神庙遗址整体
⑧卫城帕特农神庙遗址,西面山型墙残余雕像和环廊浮雕
⑧卫城伊瑞克提翁神庙遗址,柱廊女像复制品
⑧卫城博物馆,柱廊女像真迹卫城是雅典的中心。整个雅典古城是围绕着卫城建立和发展的。在夕阳到来之前我们将卫城山上的每处遗址认真的看了个遍,然后登上标有”圣石(Holy Stone)”字样的石头高台瞭望我们这一日半中在雅典走过的若干景点,包括当日下午我们曾穿插式的去过的帕纳辛纳科斯体育场(Panathenaic Stadium)。这座保存完好的大理石建筑是首届奥运会会址。
⑨卫城奥古斯都神庙(Temple of Augustus)
⑨卫城上可登高看远的”圣石”高台
⑨哈德良图书馆
⑨宙斯神庙
⑨从卫城上看宙斯神庙
⑨帕纳辛纳科斯体育场
⑨从卫城上看帕纳辛纳科斯体育场这时太阳即将落下,卫城山脚下的希罗德·阿提库斯剧场(Odeon of Herodes Atticus)传来了阵阵歌声,好象有人在那里排练唱歌。我们准备移步去卫城半山处的阿瑞欧斯山丘(Areopagus Hill )去看日落。其他观众已全部步出了山门。忽然间一队与中午我们在宪法广场看到的同样装束的总统卫队士兵从我们面前走过,列队进入了卫城。哇,那大约1.9米的大高个,走路铿锵发声的步履,还有那百折裙上的细折都从我们眼前闪过。据说那裙上的四百皱折,用来纪念奥斯曼帝国对希腊侵占的四百年。一打听才知道,卫城每晚都由总统卫队举行降旗仪式负责守卫,因为卫城是希腊,乃至世界的宝藏。
⑩希罗德·阿提库斯剧场,正在唱歌排练
⑩总统卫队士兵傍晚去卫城负责降旗和守卫作为希腊文化和古文明遗产中心的雅典,这座智慧之城是西方文明的发源史的缩影。希腊文明贡献给世界太多的智慧财富,自身却在争战和人性的卑劣中惨遭蹂躏和破坏。卫城需要总统卫队,特别是士兵白裙上的四百折。它们让人们永远记住智慧之城的伟大和不堪回首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