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税退不退，如何退？特朗普：这事或打5年官司

当地时间20日，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的相关大规模关税措施缺乏明确法律授权。美国政府可能需要向数千家美国进口商退还超过1000亿美元的关税收入，这或将是一个在规模和复杂性上前所未有的退款过程。



▲20日，特朗普在白宫记者会上

美国贸易律师、经济学家和议员似乎都认为，在美最高法院推翻特朗普征收的全面关税后，事情将变得相当复杂。预计这项裁决将引发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过程，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时间，数千家公司将寻求收回他们支付的进口关税。

即使是美国总统特朗普也不确定这个过程如何运作。20日，他在白宫记者会上抱怨最高法院没有说明如何处理退款。

最高法院没明确“是否退钱、如何退”

特朗普称通过诉讼来解决

当地时间20日，在临时召开的白宫记者会上，当在被现场记者问到此前征收的大约1750亿美元关税收入是否要退还时，特朗普称，最高法院的裁决有缺陷，没有提及“保留这笔钱”或“不保留这笔钱”——他猜“接下来两年，甚至是5年，这事都得打官司。”

特朗普说：“你不觉得他们应该在里面写一句话，说保留这笔钱还是不保留这笔钱吗？我想这得再打两年官司。”他随后确认说，诉讼可能需要5年时间。当被直接问及如果关税最终被认定无效，美国是否可能必须退还关税收入时，特朗普回答：“我想这必须通过诉讼来解决。”



▲美国最高法院

“我们已经收了数千亿美元。最高法院没有讨论我们能拿这笔钱做什么。我们已经收到的所有钱怎么办？他们没有讨论这个。”特朗普说。

特朗普的很多核心竞选承诺都是建立在“关税填补国库”这一假设上的。加图研究所对特朗普关税政策的追踪发现，特朗普在15个月内声称可以用这笔钱支付11项不同的联邦政府政策或项目，包括5000亿美元的“梦想军队”、26亿美元的军人“战士红利”和120亿美元的农民救助。

保守派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在反对意见中警告说：“没有讨论政府是否必须退还数十亿美元，如果要退还，如何退还。”他指出：“过程会很混乱。”

或需退还1750亿美元关税

已有超1000家企业提起索赔诉讼

特朗普政府通过全球关税征收了多少钱？目前没有公开确定的金额。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截至去年12月中旬，通过征收大规模关税获得了1335亿美元的税收。投资银行高盛估计，美国政府征收了约1150亿-1450亿美元的关税。宾夕法尼亚大学“宾夕法尼亚-沃顿预算模型（PWBW）”的经济报告预测认为，规模可能高达1750亿美元。

据报道，Costco、雷朋品牌制造商依视路陆逊梯卡、轮胎公司固特异轮胎橡胶、锐步、彪马等公司正在推进相关诉讼。据悉，韩国的大韩电线和韩泰轮胎、日本的川崎重工、中国的太阳能企业隆基绿能科技等公司的美国子公司也加入了诉讼。彭博报告估计，目前已有超过1000家企业加入了索赔诉讼的行列。



▲起重机在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港吊起集装箱

美国最高法院将退款程序留给下级法院和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来启动，由海关和边境保护局以及财政部执行。

然而，1150亿至1750亿美元的退款池，可以说是一笔大规模“糊涂账”。数据显示，关税带来的成本几乎是由美国本土企业和消费者买单的。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一组经济学家利用截至去年11月的进口数据发现，与关税相关的经济成本近90%落在了美国企业及其客户身上。但现实是，普通消费者根本无法证明自己承担了多少关税，也就毫无退款资格，许多小企业为了保住市场份额，并没有完全把关税转嫁给消费者，这笔账如今根本算不清。

民主党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批评说：“拥有律师和说客大军的大公司可以起诉要求关税退款，然后只是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原本，联邦政府的任何退款都应该最终进入数百万美国人和小企业的口袋，然而现在，他们被特朗普非法骗走了辛苦赚来的钱。”

太平洋研究所的经济学家韦恩·温加登表示，未来几年美国司法系统将被海量的关税理赔案淹没。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当地时间20日在达拉斯的演讲中表示，涉及退款过程的额外诉讼可能需要数周、数月或更长时间。他说：“我有一种感觉，美国人民不会看到它。”

美国还将动用其他办法征关税？

欧盟等盟友对裁决反应谨慎

当地时间2月20日，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发表声明，宣布将动用1974年《贸易法》的第301条款，对“大多数主要贸易伙伴”发起全面调查。这被视为特朗普政府试图最大限度维持现有关税效果的举措。

美国贸易法301条款于1974年制定，赋予美国单方面认定他国“不合理贸易”并进行报复的权力。其在美国内外被称为“超级301条款”。

美国过去为了保护本国产业，即使对核心盟友也动用过贸易法301条款。代表性案例是1980年代，美国对日本电子产品和汽车零部件等征收了100%的关税。当时日本宣布了市场开放方针，关税被撤销，但日本接受了美国的日元升值要求。



▲欧盟总部大楼 据视觉中国

有分析认为，全球贸易的不确定性并未消除，美国的盟友们也并没有“开香槟”庆祝。

欧盟通过发言人奥洛夫·吉尔以温和的方式作出反应：“我们注意到美国最高法院的决定，并正在仔细分析。”欧盟表示，继续与美国政府保持密切联系，以获得有关其计划采取何种措施应对这一决定的澄清。英国也表现出同样的谨慎。政府发言人在声明中表示：“我们将与美国政府合作，了解这一决定将如何影响英国和世界其他地区的关税。”

英国商会表示，这一裁决“几乎无助于为企业澄清情况”。德国工业游说团体也认为“持续地不确定性……将使投资和供应链决策复杂化”。不过，德国工业联合会称赞这是“支持基于规则的商业秩序而非单边措施的强烈信号”。

加拿大政府高层及地方官员20日对美国最高法院认定特朗普政府大规模关税违法表示欢迎。加拿大负责加美贸易事务的部长多米尼克·勒布朗表示，这一决定“加强了加拿大的立场”，即特朗普征收的关税“不合理”。

但加企领导人仍然保持谨慎。加拿大商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坎迪斯·莱恩说：“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大规模关税政策违法，这是一项法律决定，而不是美国贸易政策的重置。这当然不是这个没完没了的故事的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