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明星清醒了，她老公还活在100多年前

第一，这不是广告。第二，《再见爱人》是目前为止国内最丰富的女性题材综艺。其实应该是两性题材，有女也有男。但在节目里表现出丰富性的只有女人。三个 40 岁上下的姐姐，一个人就是一本书。

10 岁的郭柯宇，总是看她爸的脸色，担心哪句话不对就得挨揍。郭柯宇妈妈吃饭不上桌，想通过顺从和读书，让丈夫认可、接纳自己。但她丈夫的房门还是上着锁，不允许她进入。10 岁的佟晨洁，父母已经离婚，她的成长过程里，没有爸爸的影子。朱雅琼家很穷，她是在旧阁楼里长大的苦孩子。从父母那里继承的好的坏的，到了 40 岁，还是她们要做的功课。

但她们都没把婚姻、事业 …… 人生中每个过得去、过不去的坎儿，怪到原生家庭头上。只有在成人世界里找不到位置的巨婴才这么干。三个姐姐，都是典型的现代女性。现代人和不现代的人，最大的区别应该是有没有独立精神。我的人生我自己决定。我自己决定的人生，不论结果好坏，我都自己承担。赖不到几十年前的爸妈身上。有人 20 岁时，就已经长成了这样的现代人，比如佟晨洁。她是国内第一代超模，听上去风光无限。但第一代通常也是开荒的一代。就是要啥没啥，一切得靠自己去磕碰出来。20 岁的小佟，提着 20 公斤以内的行李，坐着廉价经济舱，满世界飞行、面试，走秀、拍照。她在这个过程里，早早学会了一个道理：所谓独立的大人，就是清楚知道该带什么上路，再扔什么上下一段路。练就了一眼看穿本质的本领。

朱雅琼没那么早慧。她到了 40 岁，才醒过味来：人生的砝码不能都拴在另一半身上，婚姻没法承载你的全部。你有没有成长，长成什么样，应该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是你伴侣的事情。朱雅琼好像有点明白，又有点糊涂。明白的是，她老公已经控制不住她了。比她大 10 岁的男人，照顾了她 20 年，也贬了她 20 年，规训了她 20 年。可她没有被驯服，反而越来越看清被宠爱的本质是没有自己的大脑，乖乖做个听话的玩偶。用她前夫王秋雨的话说是：要分清楚，该可爱的时候可爱，该认清大局的时候认清大局。这个 " 大局 " 是什么，全由他决定。

朱雅琼闹离婚，简直是当代版 " 娜拉的出走 "。这是易卜生在《玩偶之家》里，创造的经典角色，被称为 " 妇女解放运动的宣言书 "。话剧结尾，娜拉不甘只做个被支配的小娇妻，对丈夫喊出：" 我是一个人，跟你一样的一个人，至少我要学做一个人。"然后摔门而去。《玩偶之家》传到中国都一百多年了。这种桥段，这句台词，竟然还在现实的婚姻关系中上演着。最新一期里，其他嘉宾突然立场一致劝朱雅琼别离。都在跟她说，等你在外面走了一圈后，可能发现还是老王好，你很难再找到这么无微不至保护你的人了。这又跟鲁迅那篇演讲《娜拉走后怎样》，预言得情景一模一样。鲁迅说，娜拉出走以后，" 不是堕落，就是回来。"因为娜拉没钱。出走这个行为是很爽，可出走后的一系列实际生存问题，才是女性的真正困局。鲁迅原文是：为准备不做傀儡起见，在目下的社会里，经济权就见得最要紧了。第一，在家应该先获得男女平均的分配；第二，在社会应该获得男女相等的势力。可惜我不知道这权柄如何取得，单知道仍然要战斗；或者也许比要求参政权更要用剧烈的战斗。我的观点是，在两性关系里，原地踏步的是男人。从来只有现代女人，没有现代男人。所以也没能形成真正的现代婚姻。这可能也是结婚率越来越低，离婚率越来越高的原因之一。不够现代的婚姻，父权大纲里规定的男左女右式婚姻，已经绑不住现代女人了。《再见爱人》里有一期，郭柯宇前夫章贺怀念起从前车马慢的时代，一结婚就是白头偕老。他说以前人很单纯，没那么多想法，不就是到年龄就结婚，结婚了就生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人更自我了，也就更焦虑了，所以动不动就要离婚。佟晨洁马上怼回去：那是因为以前的女人结婚，是想从男人那里获得更多的体力和经济支持。现代女人不需要男人提供这些了。那在婚姻里自然会提更多的自我需求，要求更公平的对待。这两个人的婚姻观，少说相差了 100 年。

《再见爱人》导演刘乐接受《贵圈》采访时说，前采阶段，接触章贺跟 KK，他们第一反应都是不知道自己的婚姻有什么问题。节目组调研的素人离婚夫妻，男方大多也都说 " 我们之间非常完美 "。清晰指出婚姻问题的，都是女方。女人不是生来就是现代女人的。所谓现代性，是经过了漫长且痛苦的跋涉过程，寻找到的。这也是构成女人丰富性的重要原因。像郭柯宇，32 岁那年和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闪婚。她的结婚理由是：在那个阶段，不想再一个人漂着了。她想找个伴，生个孩子，通过组建家庭，让自己和世界产生连接。没想到这个婚姻非但没缓解孤独，反而让她更孤独了。

她放弃了事业，全职带孩子。在下期预告里，还感谢章贺曾经给了她一个可以不用外出打拼，专心在家看书、看电影的生活。她带着生过大病的身体再次出现在镜头里，已经是十年后了。镜头多残酷，她的身体因为生病而发胖，脸上的皱纹，甚至比很多同龄素人还要多。我看到有个网友说，好像是一朵花枯萎了一样。行业也早天翻地覆，演员们收入通货膨胀，她没赶上，片酬反倒比十年前低了很多。离婚后从大房子里搬到了条件更差的小区，然后复出工作，养自己养孩子，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过去十年，到底是对是错，应该由郭柯宇自己下定义，我没资格评判。而且郭柯宇结婚前底子挺厚，娱乐圈又是个极端高薪的行业，他们的情况不能和普通人完全类比。但我还是想跟女孩们说，孤独的时候，迷茫的时候，累的时候，最好还是咬咬牙，选一条难走的路。旁边那条，也许看上去更轻松容易，可搞不好踩上去，就是个坑。这句话对男人也适用。就是那些常常在现代婚恋关系、职场关系，各种关系里，感到失落的男人。郭柯宇在《人物》的采访里，把生病后决定离婚，称为 " 打捞自己 "。其实就是 " 在迷茫的时候选难走的路 " 了。她减肥，上综艺，写新歌，从配角演起，一切重头开始。都说女人比男人更坚韧，更有生命力，我总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女人有自省意识，而男人没有。所谓男人面子比天大，不就是我绝不承认我有错嘛。女人不是生来就是现代女人，男人也不是生来就落后没长进。而是在父权大棒底下，一个选择反抗，一个自以为占了便宜其实吃亏而不自知的结果。《再见爱人》里的三个男人，我觉得都不是坏人。哪怕 KK 成天喝大酒；章贺坚持女人半夜起来带孩子天经地义；王秋雨像训宠物一样训老婆。他们跟上一代、上上代，每一代男人都没什么区别。

老派婚姻关系里，男人天然是压制的一方，因为女人要靠他们养。所以往往越是在外当孙子的男人，回到家越要充大爷。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活人，而是一个物件。一个女人的价值 = 长相 + 彩礼 - 嫁妆 - 情史 + 生儿育女能力 + 伺候公婆能力还坚持用这个公式来套现代女人的男人，必然会在现代婚恋关系里被淘汰。把女人当物件，上称称斤两的男人，一定也把他自己当物件。这种人看待所有人，都是用统一一套刻板印象去套。

在他们的逻辑下，女人就是弱小一方，那男人就得是强大的。得有开不完的豪车，住不完的豪宅，搂不完的美女。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男子汉。可哪儿有这种好事，成功永远是小概率事件。于是那些 " 男子汉大丈夫 "，就把没能挣到大钱，没能呼风唤雨的自己等同于失败者。事业和婚恋双重失败下，中年危机就这样产生了。KK 说自己喝大酒，是因为他为了老婆去孤身去上海，心理不平衡，要排解压力。章贺没完没了问郭柯宇为什么不爱跟他交流，是嫌他不够优秀吗？王秋雨社交无能，除了老婆没有任何朋友，于是就通过贬低老婆，来反衬自己的强大。

说到底，都是把自己的危机归咎到女人头上，怪现代女人不好、不顺从、不知足。这其实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放大你的失败。那些在各种关系里无所适从的男人，想改变现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进化成一个现代人。现代人应该是各种各样的人。可以有女霸总，也可以有软饭男，可以有穿裙子的男妖精，也可以有朱雅琼这种 40 岁还沉迷偶像剧情节的大少女。你开你的劳斯莱斯，我蹬我的小三轮，反正奔的都是同一个终点。想清楚这个，才是真正的现代人。成为现代男人第一步，允许自己活成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