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奇葩

苏牧 (2026-01-08 13:25:40) 评论 (0)

我是一个奇葩。

苏牧

我是一个奇葩。

一生都在吃语言的饭,在我的一生中,却从来没有一天,哪怕一天,单纯的用母语,掙过一顿饭钱。

为了生存,初出社会的我,学会了粤语。虽然,发音还是捞松,但交流没有差异。如果当时胆大,生了贼心,负了几年的校园情谊,我的粤语,应该比现在还好。但,我不是一个特别追求上进的人,更没有觉得咿呀学语,有什么不好。所以,也就在七八十分,那里吊着。

也是为了生存,混出大陆的我,又学会了英文。现在,至少也有七八十分。但,我依然不求上进,在别人的地盘里讨生活,我活出了自己。我从来没有追求过百分之百,甚至皮像肉不像。我只是生性懒惰,死猪不怕滚水烫。第一次,用全英文入职场的时候,和别人说了十几分钟,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话。临了,那个英国老头笑着对我说,下次,我们可以说英文吗?

现在的我,每天捞世界,至少用三种语言,我的语气,语调,用词,在普通话,广东话,英格利诗之间,随意切换。我已如火纯青,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哪一种语言。直到旁人问我,你还会说粤语,我才意识到,刚才我说了一大堆鸟话。这里儿,没有任何贬义,我也从来不认为,语言有高低贵贱,何况粤语歌,那么好听,谁还没听过,万水千山总是情,和大浪淘尽,留下的才是真英雄。粤语,是羽毛漂亮的鹦鹉,我是五音不全的学舌。

我还会几句俄语,意大利语。时而用到。

俄语,本是俺看家护院的。生长于北方,冰磣子里面,都有大列巴和伏尔加的味道。当人家家长脑袋灵光,一开始就把孩子塞进上英文课,读ABC的时候,我却陷入了罗宋汤的词根,词性,十六种变位里了。我当时学得还不错,好像人生中的第一个证书,就是从“打死你大娘”,得到的。可惜,后来就真的离俄语越来越远了,远得她也不太认识我,我也不太认识她。但她毕竟是我的初恋,时不时,我还想,找回我的白月光。

意大利语,纯属于机缘巧合。认识了几个意大利人,时有接触,也接触过他们的中国情人和老婆,整天Ciao,Bongiorno,Cómo esta 中,也刮得一些皮毛。我发现,在欧洲人中,意大利人和希腊人,与中国人是最相近的,甚至护犊子上,意大利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一个希腊人在跟我聊天时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一愣。他继续说,我们两个民族,有一些地方还是挺像的。

我现在,又爱上了西班牙文。物以类聚,鸟以群分。见惯不惯的,挑不起我的兴趣。Flamingo的红冠,大长脖子,尤其她们在水上飞的飘逸,和静下来时,单腿独立,遗世独处的样子,深深吸引着我。这些和我已经耳熟能详的,截然不同。过去的三年,我总是会留出一些时间,探寻西班牙语的世界。从十几年前马丘比丘的高耸,伊瓜苏的震撼,圣保罗基督像的雄伟,到塞维里亚弗拉明戈的舞台,让我在西班牙广场上,久久荡漾,坐过了一个黄昏。

这两三年,我的所有圣诞和新年,都是在加勒比海的岛屿间度过的。不知道为什么,去到加勒比,总是让我想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西班牙语,我学得比较认真。无论俄语,粤语,和英文,我都是囫囵吞枣,似像又不像。这也让我很长时间里,产生一个错觉,语言不是学出来的,而是用出来的。就像游泳,扔进水池子里,慢慢地就学会了扑腾。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也令我产生了简单粗暴的自信,我曾经对一个爱尔兰美女说,你跟着我工作这么多年,你应该学一些,Chinese English了。

但,我不太满足于,照葫芦画瓢。我希望能得到一只好瓢。我请了一位西班牙小学教师当老师,我要牙牙学语。游历中,我知道,西语世界里的珍珠太多,没一个好瓢,可不行。

这是,我一个奇葩的唯一一次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