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岁末

2025年的圣诞，女儿照例回家。

12月23日晚，飞机几乎准点降落，让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下雨天总叫人担心。与以往不同，她这次带回一个塞得满满的大箱子（49.8磅）和一个同样鼓囊的随身行李。明年她要转去纽约工作，这次是提前把能带的东西搬些回来。

打开行李箱，在一堆衣物中，我瞥见几件当年买给她的风衣，标签依然完好地挂着。还有那些我精心挑选、让她带走的碗碟，也崭新如初，似乎从未用过。心里蓦然一动：物一旦不被使用，便悄悄成了负担。孩子早已长大，她的人生，终究要由她自己打点。

12月24日，圣诞晨。上午十点多，一条微信打破了平静。一位朋友的儿子在德州因肠癌去世了。我盯着屏幕反复确认，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去年底才听说他做了手术，不过一年光景，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骤然陨落。他还不到三十岁，未曾为人夫、为人父，人生的景致尚未铺展就已枯萎。我不知道诱因是饮食、生活习惯还是基因。看着他母亲发来的照片——曾经记忆里清瘦的他，一度发胖得厉害，而后在病痛中又瘦得嶙峋——心中涌起难言的怅惘。

自12月10日起，远在国内的父亲因发烧住院，后被确诊为肝囊肿破裂引发感染。16日手术引流，直到28日才拔管。母亲医院家中两头奔波，终因疲累加流感，也倒在了同一家医院。这个圣诞，我心神不宁——父母老了，我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女儿这一两年爱上了绘画，尤其是油画。小时候她也像许多华人孩子一样被送去学这学那，包括画画，那时并未见她多热衷，天赋也不明显。没想到如今却如此投入，每周末去学，买各式颜料，这次竟连未完成的画作也带回家。24日中午，我俩冒着急雨出发，在能见度极低的高速上开了20英里，只为去一家颜料店。

这是她带回家的一些习作。我不懂画，但我想大概便是初学者的模样吧。





不知这份热爱能持续多久，但人总需要一些爱好，来照亮平凡甚至偶尔灰暗的日子。愿她手中的画笔能为她的人生增添一些底色吧。

这个圣诞节，南加多雨。直到12月27日放晴，我们才去了一趟洛杉矶，在同一家店吃了点心——这家的味道在她看来丝毫不亚于深圳广州茶楼。其余日子，基本都在家吃。节前最后一个周末，我清晨五点半去海边买了活鱼活虾活蟹，虽等到她回来已不算鲜活了。11月下旬回国时，在杭州龙兴寺吃斋面尝到了地道的脆萝卜片，女儿后来提起，说圣诞回家想吃我做的泡菜。日子临近，我便动手腌了一罐圆白菜，顺便也泡了些萝卜。第一次泡菜醋放太多，太酸；第二次蒜又重了；第三次再做，却偏淡了。倒是萝卜意外合她的口味。她回家这些天，我做了包子、馄饨、手擀面、肉饼，计划着还要试肠粉，打过火锅，煮过各式菜肴——仿佛十八般武艺全上，整日绕着灶台转。有时做得累了，心里会恍惚：这么多年，我竟就这样把她养大了。那些数不清的日夜，是怎么一天天过来的呢？

包子外表不好看，馅料好吃。这样的包子，她那天早上一口气吃了四个，外加一碗绿豆莲子红枣汤，和其他一些小菜。（吃剩了才想起来拍照：）



洛杉矶奥斯卡发奖的大楼：





我们是奔这个而来的： Japan House, 食物模型： 



街景 (Greendale)：









2025年一眨眼又过去了。没有太多的感言，唯愿珍惜时光！

祝大家新年快乐，2026年安康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