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戏水

当盆里的荷叶泛黄枯萎时，我曾动念，要像清理西红柿土豆的残枝一样全部拔掉。残荷败叶的已经不具备欣赏价值，留着只会给蚊子提供滋生的温床。

几只小鸟的出现却改变了我的想法。

最初是漂浮在水面的一根羽毛引起了我的注意，后来是缸边时常出现的一滩水印。最后弄明白原来是小鸟常常来光顾。在这大半年不见甘霖的干旱之地，半缸清水或许就是小鸟眼中的琼浆玉液，the nectar of all Gods，是上天恩赐的玉露。

它们的到来，宛如为我专属上演的夏秋音乐剧。只听一连串“哗啦——哗啦——”的水声，清凌凌地，轻柔地回荡在院角。窗前的我虽埋首于电脑，双耳却早已被这自然的乐章俘获。水声一歇，我便会抬头望去，会见到一只小雀跃上缸沿，抖擞几下羽翼上的水珠，再跃入水中。如此四五回合，它才开始一边跳跃，一边发出清亮的鸣叫，仿佛在欢唱：“洗澡好舒服啊”，“我很开心啊”，而后心满意足地振翅飞上墙头，倏忽间便没了踪影。

很想把小鸟戏水的样子拍下来，可惜小鸟很害羞，我稍微动一下帘子它便飞走。我只好把缸挪了挪位，摆在我能透过窗前半遮半掩的黑莓枝叶去窥探小鸟戏水又不去惊扰它们的地方。

小鸟几乎每天都会来，有时在浅浅的那只盆里，有时在深一点的缸里。有时一天听不到水声见不到它们的身影，便会想它今日是不是一早来过了，抑或是今天天凉它不需要洗澡，或是去了邻家？

我看不见小鸟扑腾的样子，也未曾拍下它欢愉的瞬间。但我却记住了它——一身黑褐色夹杂的羽毛，娇小的身躯，玲珑的喙，仰头欢歌的模样。

小鸟的快乐如此简单。它定然不知，这份简单的欢愉，却拥有撼动寂寥的力量——它让一缸死水“秋心荡漾”，泛起生命的涟漪；也拨动着一个日日坐在窗前工作者的心。

另：今年的火龙果和昙花都是late bloomers,今早摘下十朵昙花，还有一二十朵含苞待放。跟舞队的一朋友提及，她兴奋不已要来看昙花一现，于我，已经麻木了，再美也有审美疲劳，我常常是忘了它们开花的夜晚（昨晚勉强记得拍了一下三朵半开的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