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中国通过出人意料的途径完成了去年的经济增长目标，今年可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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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动荡的世界中，中国做到了预料之中的事。

根据1月19日公布的数据，中国经济在2025年达到了官方设定的增长目标，就像前两年一样。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了5%，同时人口的下降速度却超过了预期。

增长受益于创纪录的贸易顺差，达到近1.2万亿美元，尽管中美之间仍处于关税战中。

中国去年出口的意外强劲，弥补了其他支出来源的疲软。政府曾定下“积极促进消费”的目标，但家庭并未积极响应。

2025年，居民储蓄占收入的比重达到32%，高于上一年的31.7%。

这并不是因为中国消费者已经应有尽有。在新闻发布会上，国家统计局局长康义指出，中国每百户家庭仅拥有53辆私家车，而美国的这个数字是197辆，包括轿车与其他轻型车辆。

中国传统上依赖投资支出来推动经济增长。但根据官方数据，2025年固定资产投资出现自1989年以来的首次萎缩。房地产投资持续低迷，基础设施支出也在减少，制造业投资几乎无增长，仅增长0.6%。

这个综合数字糟糕到许多经济学家都不愿接受表面含义

另一项官方投资指标——资本形成总额，显示资本支出去年仍在缓慢增长。

康义表示，投资对中国整体增长的贡献为0.75个百分点，占总增长的七分之一。但是要达到这一点，投资在实际意义上必须增长约2%。

这两个统计数据之间的巨大差异，部分可能是技术口径不同所致。固定资产投资未做通胀调整，不包括库存，却包括土地购买。

但也有可能是中国地方政府过去夸大了数据，现在为了圆回来有意压低固定资产投资增长数据。

康义指出，中国目前面临的“矛盾”是内需疲软与供给强劲的并存。为了解决这一矛盾，中国仍然依赖外国来购买其国内卖不出去的商品。

然而，中国的一些贸易伙伴已逐渐失去耐心，担心中国商品的大量涌入会摧毁本国产业。例如，墨西哥年初对来自非自由贸易协定国家的1400多种商品加征最高达50%的关税，其中中国是主要对象，这些商品包括汽车零件、玩具、牙线甚至扑克牌。

超过一万亿美元的贸易顺差，也再次引发外界对中国“王牌”的关注：受到严格管理的汇率制度。

由于内需疲软和持续通缩，中国商品价格相较于其他国家不断下跌。经过调整后，从2022年3月至2025年7月，中国“实际”汇率（即通胀调整后的汇率）下跌超过18%。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格奥尔基耶娃上个月指出，这种汇率下跌使中国出口更便宜，从而“加剧了外部失衡”。

这些批评可能开始引起中国高层注意。中国已开始向贸易伙伴做出一些让步，例如减少对出口商的税收优惠。

中国还与欧盟达成初步协议，为电动车出口设定最低价格。同时，在加拿大总理访问北京期间，中方同意下调对加拿大油菜籽的关税，并在至少九个月内豁免加拿大龙虾、螃蟹和豌豆的报复性关税。

中国也已允许人民币略微升值。在2025年中美达成关税休战后，人民币开始在贸易加权基础上走强。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转向鸽派也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趋势。在2025年底，人民币对美元汇率跌破7，是自2023年以来首次。

更强势的汇率，可能会缓和中国贸易伙伴的情绪。但也可能加剧中国的通缩压力。人民币升值将缩小中国的“外部”失衡（出口与进口之间的差距），但会加重“内部”失衡（产能与实际销量之间的差距）。

花旗银行的余向荣认为，解决这一矛盾的最佳办法，是进一步推出财政刺激措施，并改革社会保障体系以增强内需。

财政刺激将推动中国的国内支出，同时带动增长和通胀。国内物价上升会像通缩造成人民币贬值一样，使实际汇率走强。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积极支持这一方向。格奥尔基耶娃上月表示：“我们强烈支持中国政府出台财政和货币政策措施……以推动向更强劲的内需转型。”

而基金组织首席经济学家皮埃尔-奥利维耶·古兰沙斯在1月19日也呼吁中国通过加大对房地产行业整顿的支出（同时减少对制造业的补贴），实现经济再平衡。

中国总是以令人习以为常的节奏实现增长目标。但实现这一目标的方式，却总能出人意料。去年是出口强劲出乎所有人意料。今年，中国也许得靠听从IMF的建议，给世界一个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