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地撤并空壳学校：教育资源要用在刀刃上

随着生源结构调整，多地编办近期推动对一些“空壳学校”进行撤并。2026年1月6日，陕西汉中市汉台区宣布，区委编办精准测算之后，推动撤销六所“空壳学校”，核减16所生源萎缩学校的编制，将收回的编制“活水”全部补充到城区紧缺学校。河北石家庄机构编制网近日也宣布，撤销“空壳学校”，优化编制资源配置；湖南衡阳市机构编制网也刊文，表示以“优、调、转、管”有效盘活机构编制。

“空壳学校”的出现，原因有二。其一，出生人口下降，当地的学龄儿童不足以填满学校；其二，一些乡村地区，子女随着父母前往城区或是大城市生活，不再在当地入学。这一点也在几地的公告里有所透露，比如汉中市汉台区就存在“城区学校编制紧缺”现象，需要“把闲置的‘兵’调到最吃紧的‘前线’”；祁东县发文，也有“顺应人口向城区聚集趋势”的表述。

生源结构的变化倒逼编制调整，“空壳学校”的撤并也是大势所趋。比如2025年就有“上海浦东某小学，老师23人，学生22人，关校撤并”，江西万年“教师规模富余，不再招聘相关专业教师”。万年县政府办回复网友时也提到，“全国大部分地区均存在此问题”。北师大乔锦忠团队2024年根据数据模型作出的预测也显示，2035年全国将有约150万小学教师、37万初中教师过剩。

公共部门的宗旨应该是因事设人、为纳税人服务，而非因人设事、仅仅为了维系自身存在而继续存在，“调整编制资源”“撤并空壳学校”乃至“探索教师退出机制”都是大势所趋的政策方向。明乎此，在那些财政压力大的地区，改革不仅仅是“调整”“撤并”，也要提高财政资金的使用效率，把好钢用到刀刃上，正如此次汉台区的表述，“把闲置的‘兵‘调到最吃紧的‘前线’”。一些乡村学校甚至已经出现了“老师比学生多”的情况，此时应当进行的改革方向就不仅是撤并学校那么简单，还需要考虑到当地越来越少的学生的就学需求，不能让他们无学可上。

一种声音认为，即便只剩一名学生，学校也应该维持到这名学生毕业再关闭。以邻国为例，“一人学校”在日本就有多所。2023年日本香川县丸龟市小手岛中小学再次关闭，而这所学校2013年就关闭过一次，2014年为了唯一的学生重开，接下来的9年里，这所学校就只有1名学生和5个老师。尽管一些人认为这是人性化，但考虑到中国不少地区的财政状况，恐怕无法做到如此“奢侈”。

当然，在“撤并学校”的同时，也应当对当地学生予以妥善安置。2025年上海浦东某小学关闭之后，学生就分流到了四公里外的另一所学校。而在乡村，其他学校的距离可能更远。这就需要当地作出妥善的安排。比如可以安排校车，或者给学生家庭补贴，让他们在学校周边租房生活。把养老师的费用，给学生补贴，让他们到其他学校上学，是更合理的选择。何况，学校教育并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培养学生学会建立和适应社会关系的过程。一人学校中，学生没有同龄人进行交流，对儿童成长其实是不利的。

让孩子能在父母工作地学校上学，是根本的解决办法。中国乡村的很多儿童，他们的父母其实在外地打工，但是因为没有打工地户籍，儿童无法在父母打工地上公立学校，被迫回户籍地读书，成为留守儿童。如果孩子能够在父母工作地的学校就读，户籍地学校关闭，就不会影响他们读书。

长期以来，教育等基本公共服务只向户籍人口提供，一直是公共服务中的一个顽疾。2026年1月9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研究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有关工作，其中就包括“完善随迁子女教育政策”“完善兜底性公共服务”。

近年来随着人口形势变化，不少城市都降低了落户门槛，但是没有落户的常住人口仍然无法平等享受包括受教育在内的公共服务。这就需要从顶层设计上改进。如今适龄人口减少，一些城市的部分小学已经面临户籍生招不满的问题，取消政策限制，招收非户籍生，适逢其时。可以考虑向适龄儿童发放教育券，由学生家长自主选择入学地，按照实际就学人数向学校发放补贴。如此，可以让中央提供的教育资金落实到个人，逐步淡化户籍意义，解决随迁子女接受教育的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