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11月15日,济南公考一条街上的写字楼里,学员在自习室埋头学习。
过去一年内,为谋求一份体制内工作,方然花费近6万元报班学习,参加了13次大大小小的考试。这一次,为冲击国考,她参加了一个有点特别的培训班——
上床下桌、独立卫浴,6人一间的宿舍。另一栋楼的教室,桌上放着每个学生的桌签,墙上挂着标语“祝你踏过千重浪,能站在编制的岸上”。走廊里贴着学生手写的申论复盘:“把使命放在心上,把责任扛在肩上,把工作抓在手里……”
自2025年8月以来,方然在这里已经住了4个多月。每天就是从宿舍到教室,吃饭经常通过叫外卖来解决。她和同住在这里的其他三百多名同学每天的主要生活内容,就是上课、复习和做题。
这里是一个以帮助学员通过各类公考为目标的封闭式培训基地——华图教育青岛旗舰基地。
2025年11月30日,方然第二次踏进国考考场,来检验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所谓国考,即中央机关及其直属机构公务员录用考试。
自2019年以来,国考连续7年扩招后,今年首次减少计划招录名额。但这并未影响人们的报考热情。据国家公务员局公布的数据,2026年度国考共有371.8万人通过用人单位资格审查,较上年增加三十余万人,创历史新高,通过资格审查人数与录用计划数之比约为98:1。在考研人数连续三年下降后,国考人数首次反超考研人数。
在一位公考头部培训机构高管看来,与高考400分也能上一个“双非”院校不同,公考只有“0和1”的区别,考不上什么都没有,这一年白白付出了金钱和精力,“是真正意义的背水一战”。
激烈的竞争、焦虑的家长和迷茫的考生,催生了一个巨大的市场。德邦证券2024年的研究报告显示,2016年,中国招录培训的参培总人次为420万人,到2021年增至620万人,估计2026年将上涨至900万人。与此相应的,另据全球咨询公司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报告,中国招录类考试培训的市场规模已由2016年的201亿元增长至2021年的305亿元,预计2026年可达505亿元。
眼下,这个快速增长的行业正在经历一场洗牌,巨头试图重振旗鼓,中小机构拼命抢滩。如何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中站稳脚跟、吃到更多蛋糕,是每一家培训机构心照不宣的商业企图。
“每周建成一个大型基地”
华图教育青岛旗舰基地远离中心城区,位于该市崂山区的一个科技园内。据基地内部人士解释,选址这里的原因之一是“租金便宜,比原本要定的地方少了一百多万”。
一进大厅,只见近十位工作人员在前台一字排开。山东省医疗卫生招聘考试、山东社区工作者考试、山东省事业单位统考……大厅正中间,贴着满墙的考试信息。每年1月到12月,最多可以在山东参加26场泛体制内考试。
公考基地的一天,是从撕下倒计时日历开始的。
距国考还有17天,山东省考24天——2025年11月13日早上8点50分,基地上岸厅,辅导员撕下了两页纸。在发下答题卡和试卷后,教室里的五块大屏幕切换成了精确到秒的2小时倒计时。
9点一到,几十个学生伏案挥笔,只能听到试卷翻页的声音。不少人的桌上,摆着提神的话梅、小闹钟、保健品,还有几杯咖啡。
一个名为“上岸厅”的教室,专门用于开设高压套题冲刺班,主要针对有基础的二战学员。16天里有14场行测考试和15场申论考试,考试科目及时长与国考一模一样。
巨大的备考压力之下,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走廊里贴着一块留言板,学员们用记号笔写满了寄语:“天下谁人不识君”“葱省永不认输”“苟富贵,勿相忘”“我要当局长”……留言板最下面有一行不易察觉的小字,“人生是旷野”。
基地自2025年8月投入使用后,目前有三百多名备战公考的学生在此吃、住、学,另外还有200名左右走读生。2层教室和3层宿舍显得紧巴巴,教师只好给学生腾出宿舍,住进不远的宾馆,工作人员的会议室也被征用作教室。
基地负责人石建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他一边面试前来应聘的员工,同时还在和房东商量,希望再租一层教室,以应对国考笔试后的面试培训高峰。
过去,这样的培训基地往往建在省会城市,华图教育创始人易定宏发现,市场需求正快速下沉到地市。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一个人口两百万左右的地级市,就能聚集起四五千名长周期学员。如果达到千万人口,规模可以扩大到两三万人。
他的商业野心是:“每周建成一个大型基地。计划一年左右,在地级市培育出一批年营收超过1亿元的超级校区。”
发展公考基地的不光是华图一家机构。
2024年12月,学仕教育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发文宣布,占地11万平方米、单体楼层达24层的昆明基地正式启用,并配有独卫宿舍、开放式自习室、食堂、健身房、便利店等基础设施。宁夏三人行公考基地于2025年8月投入使用,公司宣称要在银川市永宁县这个2万平方米的空间里“打造高三式封闭学习环境”。鼎成公考则在济南、临沂、青岛、郑州、石家庄、沈阳、陕西西咸新区都建立了寄宿制学习基地。
某公考头部培训机构高管观察到,很多城市修建人才公寓,出发点是为留在当地工作的毕业生提供住宿,但实际上“不少被公考培训机构拿完了”。
在基地建成前,外地来的学生多数住在酒店。石建算过一笔账,以青岛为例,一个人住宿每天最便宜也要70元,旺季要200元,一个月下来就是2100元。但基地住宿费每月仅需500元,光一个月就能给学员省下1600元。
在石建看来,这不仅减少了学生的支出,提高了学习效率,还方便机构进行管理。更重要的是,营造了一种互相督促互相竞争的集体学习氛围,“这里更像是高中”。
他还注意到,每年12月份的国考,过去很多考生都是从9月和10月才开始准备,备考时间只有两三个月。但近年来,考生备考周期在逐渐拉长,从半年变成一年,现在有的考生甚至要花两到三年时间。
2025年,青岛基地推出了高校就业直通车课程,能让学生从大一上到大四,只要有时间就能过来听。起初,石建估计这个产品只有二三十个人报名,但现在班里已经有五六十个大一学生,“以后的备考时间会越来越提前”。
甚至于,最近一两年,高考刚结束,就有家长领着孩子过来,“大学报哪个专业有利于今后考公?”紧跟着的问题是,“能不能先弄点资料,上节课?”
参培人数增加的同时,他们在机构的人均消费却在逐步下降。
用石建的话说,如今更突出性价比,家长要求课多、老师好、价格还便宜。此前课程按考试类型设置,学习公务员课程,只能参加国考或省考。从2024年开始,课程按言语、数量、判断等考试模块展开,能应对国省考、事业单位、国企、银行等多个类型的考试。价格比以前报多个课程更划算,但能参加的考试更多了,上岸的机会也更大了。

2025年11月12日,华图教育青岛旗舰基地。三百多名备战公考的学生在此吃、住、学,另还有两百名左右走读生。
公考一条街
石建于2009年进入公考行业,当时青岛只有中公和华图两家公考机构。虽然两家公司的创始人彼时已在这一领域闯荡了近10年,但公考培训仍尚未像考研补习班那样普及。
石建还记得那时去高校做宣传,学生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考研才需要辅导,考公随便考考就行了”。他还发现,最早参加公考培训的学生,父母往往从商或来自体制内。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反而没有这个意识。
同样在2009年,穆松从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加入中公教育。在他的印象里,那是公考机构野蛮生长的时代。教师招聘也显得直接而随意,在位于北京北三环的中国政法大学男生宿舍,一家名为大公教育的机构直接往里塞小卡片,“你愿不愿意来做公考培训讲师?”
入职中公时,穆松的工号是1500多号;到2012年,新入职的教师工号已经排到了3万多号。
2013年底,穆松离开中公,在天津创办穆松公考。在他看来,考研机构不仅要辅导数学、英语和政治,还有大量专业课,有一定的壁垒。相比之下,公考教师的准入门槛较低,这给日后公考行业的竞争之烈埋下伏笔。
伴随考公人数多年的持续上涨,越来越多的人投身于这一行。他们先是选择成为公考培训大机构里的讲师,最好成为名师,做个几年便转身离开。
“很多牙科医生会离开医院单干,你听说过外科医生出来开医院的吗?”穆松说,外科是重资产,需要配备手术室和大量仪器设备。但公考与牙科一样,同属轻资产行业,最大的资产就是老师。在公考行业流传着一句话,“捧谁谁走”。捧高了身价后,不少人离开机构另立门户,“我们这个行业不再推名师了”。
后来有同行对穆松说,他的公司能活到今天,就因为创立得早。如果他选择在2018年创业,大环境变了,可能根本活不下来。
石建也感受到了市场的变化。到2018年前后,与三年前发一张传单学生就能报班不同,这时学生要拿着传单,再上隔壁机构看看。“单从业绩上看肯定是增长的,蛋糕变大了,但分蛋糕的人也变多了”,招收到学员的难度在逐步增加,用专业的话说是“获客成本变高了”。
那些后来新兴的中小机构,多喜欢用新奇甚至是出位的营销手段来拉客。
穆松刷到过不少视频,有家叫导氮教育的公考培训机构,派出不少小伙子,在考场外站成一排,拉着横幅或是举着旗帜,还有人站上车顶,大声喊“学面试找导氮,导氮带你稳上岸”。
他还知道一家机构的分校负责人曾直言不讳,“你们招点漂亮的、长得帅的,把总部的课多听几遍,给学生们讲讲就行了”。用穆松的话说,一切以市场为导向,“能把学生拉来就是最牛的”。
济南的“公考一条街”位于历城区寰宇国际中心。这里位于二环内,附近10公里内聚集了山东师范大学、山东财经大学等多所高校。在这条只有几十米长的街面上,足足有六家公考机构,一家便利店和餐厅被挤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对面的街上还有三家机构。
在公考一条街上,注意力的争夺是一场肉眼可见的“战争”。开业时机构喜欢在门口摆上金黄色的麦子,讨个课程大卖的彩头。门头都安装LED显示屏:“2025国省选冲刺11月14日盛大开课,欢迎进店免费试听”。还有的更简单直接,“60%过线,沉着努力,就有你”“粉笔基地班,高分变简单”“你一定能上岸”。一家卖酒的铺子,也凑了个热闹,屏幕上亮着“进店的学霸你就是未来的厅长哦!”
在这条街上,关于谁是第二家搬来的机构,有不同说法。但最早来的机构是公认的——2024年6月,新途径职教在这里开业。
新途径负责招生的教师王丽红说,刚开始开设了10天10晚的体验课程,包吃包住只要299元,“都不用刻意宣传,好多人闻风就来了”。
新途径获得成功后,其他的公考培训机构陆续搬到这里。竞争的结果很快显现:低价的引流课程报班率不如去年,“招生要难得多”。
新途径职教门店里,剩了几套最近5年的山东省考真题套卷。试卷一共印了四五百套,只需加个微信,哪怕是其他机构的学员,也可以免费领取。王丽红自己也知道,打印的费用不能说100%打了水漂,但至少也是80%。
问题在于,即使他们不做这件事,别的机构也会做。“那为什么不自己做呢?”他们还期待着一种可能性:加上微信之后的学生,即使笔试报了其他机构,面试可能会选择他们;又或者今年没考上,明年就报了他们的班。

2025年11月15日,济南公考一条街。机构门头上的LED屏幕,把马路照得通红。
“严督学”与“好服务”
竞争白热化之下,一些机构感受到了“获客之难”。王丽红则发现,即使仍有不少学生报名,“学生的质量也不如从前高”。机构们的任务不再是光让学生来上课,每天还要看他们到底来没来上。
在一家公考机构,家长群每天都会收到带水印的照片:一张是上课实景图,一张是保管学生手机的箱子。还有一份班级总结,上面记录着晨读和上下午正课的应到、实到、自习、请假、迟到人数,以及保管的学生手机数量。每日总结的末尾是一句鼓舞人心的话,比如“行动治愈一切焦虑”。
供职于这家机构的张天姿回忆,有次家长在群里发话,“今天照片里怎么没看到我儿子,他是没去上课吗?”有学生正在讲台问老师问题,班主任对着讲台重新拍了张照片,“您看看这个是不是咱孩子”。
新途径职教研发了一套教辅系统,家长登录小程序后,能看到学生上课打卡出勤情况、做了多少题、模考考了多少分。教室角落还设置了迟到区,迟到的学生在角落入座。一段时间以来,表现不好的学生在班级群中会被通报批评。出勤率不高于70%的学生面临被劝退的可能。
不过王丽红坦言,实际上被劝退的学生很少,但至少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家长拿了钱送孩子来学习,结果不理想会招致埋怨。即使不是因为机构的原因,他们也会觉得这家机构教得不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学生不上岸,我们的上岸率不就拉低了吗?”
在公考行业,越来越多的机构正采用这种“严督学”的模式,甚至成为招生宣传时的招牌。有机构负责人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现在的学生更希望被人去管,家长也不是把孩子扔到机构就完事了,希望有老师盯着他学习。”
尚岸蔚来合伙人司晓龙也持相近观点。他举了个例子,上198元线上课的学生可能玩手机,原因不是课不好,而是没有学习氛围。他认为线上班和线下班最大的区别在于,在线下能看着学生学。
有12年公考培训经验的司晓龙曾告诫学生,“你光指望我就完蛋了”。他解释说,学习要靠内驱力,但现在的学生更依赖外部因素。
甘李林在某家机构报了近2万元的班。他心里清楚,其中只有3000元付给了课上教的技巧和套路,甚至部分资料还能在网上免费查到。学费的大头主要是用来买一份自律。
很多报课的学生都有与甘李林类似的心理动机。
某家大型公考机构曾委托第三方对用户群体进行调研,考生对机构和公考的期许是什么?一位知情人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以往答案都聚焦在具体的问题上,比如需要多少场模拟考试,上课的时间如何安排。但现在更多变成了一种情绪的传递,家长、考生和机构结成了盟友,一起承担没有“上岸”的结果。
前述人士解释,家长掏不少钱给孩子报班,觉得自己尽到了责任。考生像苦行僧一样学习,没考上会觉得也没什么办法,还可以把失败的原因推到机构身上。在社会压力下,“机构很多时候承担了焦虑的投射”。
在推行“严督学”的同时,不少机构还打出了“好服务”的招牌招徕学生。一家机构的负责人将这一套组合打法形容为“胡萝卜加大棒”。
2025年11月15日晚,济南公考一条街上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各家机构的考生都在教室学习。但有一间关灯的教室传出了歌声,学生们挥舞着荧光棒,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结营仪式。抽奖环节后,教师搬进来一块大蛋糕,上面写着“终抵彼岸,功不唐捐”。
一个其他班级的女生站在门外观望。“下次我一定要考前二十。”她自言自语,“但只有考第一才有奖励。”第一名的奖励是一双耐克空军一号的鞋子,或是一套SK-Ⅱ化妆品。
给学生送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中秋节送月饼,组织学生举行烧烤派对……在公考一条街上都不是新鲜事。
在司晓龙看来,各种活动和服务是为了增加学员黏性。即使最终没有上岸,但过程中用户体验很好,第二年考生还有可能报这家机构,或是推荐给其他考生。
司晓龙正说着,工作人员推进来了一车香蕉,这是当天给学员们准备的水果。
这种做法是奏效的。
穆松知道有家地方小机构,收费并不便宜。下午茶时间,学生想喝什么品牌的奶茶咖啡就给订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但学生复购率极高。这家一度濒临关闭的机构起死回生,2025年招生量差不多是穆松公考的两倍。

2026年度国考共有371.8万人通过用人单位资格审查,较上年增加三十余万人,创历史新高。与此同时,在考研人数连续三年下降后,国考人数首次反超考研人数。
“经济形势对我们影响不大”
穆松有几个做公考培训的朋友,规模不小,这两年到了公考面试的时候特别紧张,“经常说以前某个老师还来给我讲课,今年人家自己开班了”。
“前面断了你的生源,后面抢走了你的老师,你还有啥?”穆松说。某公考头部培训机构高管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他判断公考培训行业的市场规模仍在以每年10%的增速增长,但几家大型机构面临业绩萎缩,“这些量到哪里去了?就是被小机构瓜分掉了”。
在A股上市的中公、华图,还有在港股上市的粉笔是公考行业的三巨头。穆松回忆,其中中公教育在2022年经历了一次退费风波,“让出了市场很大一块蛋糕,迅速出现了很多地方性品牌”。
2025年11月,国信证券经济研究所发布的研究报告称,历史诸多原因导致此前行业的绝对龙头中公教育团队稳定性受损,有较多老师外出单干,成立“小黑班”,导致竞争恶化。2024年,头部机构除华图无可比数据外,粉笔及中公教育收入端均有下滑,预计市占率有所降低。
面对激烈的竞争和下沉的市场,去二、三线城市开设培训基地,是华图等公考培训巨头们的奋力一击。
易定宏就表示,中小机构在市场上一直存在,不断“出现-倒下-出现”,但并没有对大型机构形成巨大的冲击。
他还解释,当下,很多学员有“返乡备考”的需求,因此,在地级市有很强的教学交付需求。包括华图在内的一些大机构的优势就是具备吃、住、学一体化的大型交付基地和长周期的课程交付能力,这两点是中小机构不具备的。
前述研究报告也指出,长远来看,公考赛道试题迭代快,且伴随考生备考周期拉长、参与考试种类和次数种类,对机构教研应变和助力选岗能力要求高,看好头部公司经营调整完毕后,行业份额最终仍会向头部集中。
整体而言,“经济形势对我们的影响不大”。司晓龙说,经济形势好的时候,虽然报班的人数相对较少,但大家手里有钱,课程定价可以高一点。大家手里没钱的时候,报班的人数更多,无非价格定得低一些。
真正的不确定性来自政策。在某公考机构管理者看来,政策对机构的影响是巨大的,“但它可能无法彻底消灭这个行业”。
“我的家乡在山东,离我们家不远处,有个人跟我干一样的工作,就是公考辅导。但这家伙兼职写小说,后来写了本书叫《聊斋志异》,他就是蒲松龄,只是过去叫私塾先生。”这段话是穆松在课堂上的开场白,
在司晓龙看来,对于学员们而言,备考公务员也算是一份“工作”。用他的话说,公考机构收容了毕业后还没有工作的学生,“他们在家里待不下去”。而当亲戚朋友问起来,孩子在哪儿上班,“在家待着”和“备考公务员”两种说法也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后者说明孩子正在为找工作而努力,也体现了家长对孩子的负责。
此外,一个矛盾的事实是,司晓龙说,公务员报名的门槛和上岸后工作的门槛并不高,但考上的门槛很高。在他看来,现在的年轻人很难做出有效的自我定位,换句话说,“你适合干什么,过了好多年,学生仍然不清楚”。
不止一位公考行业从业者认为,当前能确定的最大挑战,是2035年后高校生源的大幅缩减。
在某公考头部培训机构高管看来,到了那时,公考培训机构或许会逐渐消亡。要靠替企业招人才能挣到钱,帮人找工作不再是一件挣钱的事。但在眼下,“还是先把2035年之前的市场蛋糕吃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