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info] 昨日上午8点20分左右,20世纪70年代中国出色的女外交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章含之因肺部感染不幸在北京去世,享年72岁。遗体告别仪式将在2月1日举行。电话里,其女洪晃哭泣地告诉记者,母亲章含之走得非常坦然:“我知道她一直希望在家里离开,最后没有办法是在医院离开的,这是最大的遗憾了。”
据介绍,章含之长期以来受肺病之苦,多年前还换过肾,但一直坚持着进行写作等工作。2007年5月,章含之还来到“解放文化讲坛”就《和谐文化与人文情怀》进行演讲,谈笑风生地用胡适与章士钊的前辈旧事劝解文化界不要老是“打来打去”,而这几乎成了她最后一次在家乡上海公开露面。
到了去年冬天后,章含之身体越来越差,一个多月前还因严重的肺部感染住进了医院。病情几经反复,最终病重医治无效,于昨日上午8点20分左右驾鹤西去。
洪晃哭忆妈妈
昨日记者拨通章含之女儿洪晃手机,电话那头,洪晃声音哽咽地向记者证实了章含之去世的消息,一天以来自己收到了无数亲友的慰问电话。洪晃表示,章含之走得非常坦然:“妈妈去世时,我就陪在她身边。她走得很安静,她是一个十分坚强的女人。这些年来,实际上她一直都很乐观地与病魔斗争。我知道,她不希望大家把她当成病人……”说着,一向大大咧咧的洪晃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终于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停顿了一下,她透露,母亲章含之始终认为自己是个多活了12年的人:“12年前,她就动过一次大手术,当时她就觉得已经见过阎王爷了,后来再有什么,她都当自己多活了12年,非常乐观。所以,对我妈妈,不希望大家当她是得了什么病才走的……”话语断断续续,又是片刻停顿,洪晃表示,最大的遗憾就是母亲最终没有如她所愿在家里离开人世,“我知道她是最想回家的,她最想见的都是家里人,很遗憾我没能做到,没有让妈妈如愿,这是最大的遗憾啊!”为弥补遗憾,洪晃称自己就在家设立了灵堂,今日起亲友们可以来家里看望章含之,“出殡时间定在2月1日,我们会把她安葬在八宝山。”洪晃还想做更多介绍追忆母亲,但声音已是再度含糊不清,显然悲伤得语不成调,放声哭了起来。记者于是中断了采访。

资料图:2003年8月10日,著名外交活动家章含之、著名媒体人洪晃母女联袂签名售书活动在上海书城进行。他们分别著有《跨过厚厚的大红门》、《我的非常生活》一书。中新社发刘建民 摄
好友记录病情
章含之的去世让很多朋友沉浸在震惊与悲伤中,上海好友叶航当天就在自己的博客中撰文追忆往昔点滴。据叶航回忆,2007年11月底的时候,他去北京出差还专门去看望过章含之,当时她虽然有病在身,但精神不错:“我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没有起身,我心里就感觉到她是真的生着病呢,要不,她很讲究客套的,好朋友登门她是绝对不会不起身迎接的。她身旁放着氧气机,她说刚刚吸过氧气,但见她讲话还是有些喘息,身体明显瘦弱了很多。”章含之告诉他,自己这个冬天一直不怎么精神,“早上总是赖在床上”。2007年12月24日,叶航给章含之发短信,章含之的短信回复是这样的:“小叶,我万没想到这场肺感染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今后我可能离不开氧气支持,也就不能任意走动了,比中风还惨。心情极坏!”因为章含之始终开朗且总能坚强地战胜病魔,他也挺乐观。叶航表示,到了2008年1月8日,他知道章含之的这次肺感染真的有些麻烦了,因为医生限制探望、限制讲话了。
章含之生平
1935年生于上海。1960年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学院英语系研究生班。1971年调入外交部,曾出席联合国大会任中国代表团副代表。章含之与丈夫乔冠华(前外交部长)一起,曾活跃在联合国的外交舞台上,参与中美建交会谈、尼克松访华、上海公报谈判等一系列重大活动,是20世纪70年代我国杰出的外交官之一,著有《我与乔冠华》、《那随风飘去的岁月》、《风雨情忆父亲、忆主席、忆冠华》、《跨过厚厚的大红门》等著作。
洪晃讲述章含之:妈妈的人格和风度了不起(图)
昨天傍晚,早报记者赶往北京史家胡同51号章家进行吊唁。四合院内,灵堂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亲友沉默地前来悼念。章含之的女儿洪晃向记者讲述了母亲最后的日子:
“她过世在朝阳医院,灵堂设在家里,这个房子、这里的树啊,好像跟我们这个家都有着各种奇怪的渊源。但是我妈妈在走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回家,在这点上我们没有实现她最后的愿望,所以我也挺遗憾的。
上个礼拜,她还对我说,‘我要回家,过了春节我要回家。’于是,我们把她的卧室整理了下,把她房间的窗户换成铝合金的。她还对我说,如果回家的话,这个呼吸机还是要买一个。她没有想过会离开这个世界,虽然病很重。我们还在那里讨论,呼吸机放在哪里好。我说放在那里比较好,她说,放在那里挺难看的,客人一进门就看到了。
我妈妈是一个特别坚强的人,几次病重都是那么扛过来的,她非常有毅力,对生活非常热爱。我们多少有些迷信,今年是她的本命年,再扛扛可能就过来了。

少年洪晃与母亲在一起 洪晃提供

章含之与丈夫乔冠华
我妈妈对我最大的影响是她的人品,她身上有许多闪光点,她漂亮、聪明、会写东西,但我最后觉得影响我最大的是她的人格和风度,这些都和她的人品有关。她很多时候都告诉你,做人是怎么做的。这不是你漂亮你能有的,我觉得今天的我是从小我妈妈教育出来的。
她对乔伯伯的忠诚……真的……我因为看见我妈妈,我才相信爱情(忍不住抽噎)。乔伯伯过世之后,我妈妈守寡那么多年。刚才乔伯伯的一个亲戚过来,他对我说他也觉得妈妈的过世特别突然,然后他说,前几天他还梦到乔伯伯了,梦里面乔伯伯对他说,“我想吃你的烙饼”,最后没有想到把我妈妈勾魂勾走了。所以我觉得,现代的人唱着爱情,嘴里说着爱情,但他们没有一个人真的相信爱情的。但我在我妈妈身上看到了。我妈妈是一个特别浪漫的人,她相信这个(爱情),也愿意为这个付出。她做到了这一点,真的是个了不起的女性。
她特别热爱生活,自己特别会做饭,我吃到过的最好吃的八宝鸭就是她做的,她再怎么教别人,别人都是学不会的。她‘文革’遇难的时候,在别人有怨气的时候,她没事情干的时候在家里面自己做衣服。她特别热爱生活,特别喜欢帮助别人。她那个时候身体开始不好,但还在做许多事情,我劝她说,你能不能不要揽那么多事情,她还是要去做签售配合宣传。她总是说,答应人家了,不能辜负那么多人的期望。她特别负责任,喜欢和人打交道,也被别人喜欢。
我觉得,一个人真的能活这么一辈子,也挺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