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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2)

  哀婉的歌词,幽怨的乐曲,经过萧剑韵用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唱出来,感染了所有的人。萧剑韵的唱歌,是用心去唱的。他能把自己喜欢的歌词嫁接自己内心的感受,随着乐曲从心里泄涌出来,带着自己的体验,进入到听众的心里。他的歌声一贯是极具震撼力和穿透力的。

  歌声终了,整个包间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了。当萧剑韵从歌曲的感染中挣扎出来时,回头一看,秋月已泪流满面。那一刻,萧剑韵就相信,这是一个风月场中少有的至真至性的女孩!虽然他觉得这首歌对自己来说是总结与怀念,而对她来说可能更多的只是一种对爱情的期许和理想。

  毕竟是娱乐场所,毕竟不是二人世界。很快,新的歌声、喝酒声又把刚才的气氛驱走了。萧剑韵觉得这歌舞厅就是人生的多幕剧场。就好像人的个体的成长是在重复人类的进化过程一样,这里全是人生多种内容的切片大汇聚。只不过前者是纵向的积淀,后者是横面的集合而已。在不长的时间内,人可以在此体验和表现人生的各种情怀。自己的歌唱引发的气氛太过沉重了,压得人心里有些堵。萧剑韵也想改变一下心境,就叫来了骰盅,和一个朋友玩了起来。秋月仍然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点烟、倒酒,或无声地出去拿来抹布,进来擦掉洒出的酒水,倒掉快满的烟缸洗净了再拿进来放好,全然不顾专门服务的“公主”的局促。这些细节,萧剑韵都注意到了。

  男人进娱乐场所,想法是不完全相同的。不论是为了应酬而去,或朋友相约而去,或自己一个人去。到了这里,有的是为喝酒的来:旁边坐着美女,侍候着烟茶酒,与朋友豪饮一把,并不太在乎旁边的小姐。小姐只是必不可少的点缀和陪衬。有的是为缓释沉重的压力而来:与朋友、与小姐,天南地北,素段荤段,狂侃狂喝,狂歌狂舞。完了,就轻松了,舒展了,就再去投入紧张的工作。有的是为了发泄而来:找来一个漂亮小姐,寒暄过后,即入正题,谈妥了价钱或另选一包间,或外出去开房,目的很单纯、直接。也有一些是为了扎势给别人看:一个人叫两三个小姐陪着,大口喝酒,大把花钱!为什么?为了别人知道他的强势,他的豪气,他的富有……萧剑韵是不同的。他虽然是一个在情感方面颇有些阅历的人,在他的内心,却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完全把自己的心放在她心里的女人。他身边并不缺女人,但是他却一直在寻找这样的女人。在工作的圈子内他没有遇到,在社交的圈子内他没有碰到,在娱乐场所就更不用说了。萧剑韵并没有一个框框,要在哪个阶层、哪个圈子内找。他只关心自己找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并不关心她是做什么的或者以前做过什么。换句话说,他是要找一个纯粹的女人,完全的女人,而不论她是官是商、是工是农甚或是妓!他也知道,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加上自己已有家室的情况,要找这样一个纯粹的女人是很难很难的。现在的女人啊,找他这样的男人,很少不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物质上的需求。萧剑韵怕的就是这个,讨厌的就是这个,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个。他希望有那么一个纯粹的完全的女人是把自己也看作一个纯粹的完全的男人来爱、来生活的。这几乎成了他的一个梦想!所以,在歌舞厅,萧剑韵除了偶尔唱几首喜欢的歌,喝喝酒,玩玩骰盅,就主要是和小姐聊天。他几乎不动那些小姐。他期望能有一天有一个形象不错又心思对路的女孩成为自己的红颜知己。今天遇到秋月,对她的感觉是萧剑韵许多年都没有过的。几个小时过去了,秋月迄今为止所有表现出来的东西也都是很切合自己心意的。他预感,这个女孩至情至性有文化有修养却安于做女人的事,乖巧温顺又善解人意。他的内心升腾起一种希望。他决定采取行动。

  时间过得真快,歌舞厅午场要打烊了。萧剑韵买了单、发了小费,和朋友们离开红灯笼去吃饭。他塞给秋月的小费是卷起来的,那里边有一张他借口去洗手间写给秋月的纸条。他留了自己的电话,约秋月去吃饭,喝茶。他本来可以给歌舞厅老板说一声,连台费都不用交就可以把秋月带走,但是他没有这样做。第一,他不想让老板和服务生及小姐们知道自己约秋月这件事。第二,在秋月的态度仍不明朗的时候,他不愿意自己去碰个可能的钉子。那太没有面子!第三,他对秋月,并不是为了一次的交易,而是有长远的打算。他不想如果两个人有将来的话,他们的第一次是一种买卖关系。虽然本质上是,但是他还是尽量做得像是朋友一样。这样秋月的感觉也会比较好。第四,他把主动权交到秋月那里,他要从她的反应看她对自己的态度和感觉。

  萧剑韵安排去吃小吃。路州市的小吃是很有名的。他和朋友们到了小吃城,落了座,点了几样小菜和小吃,电话就响了。萧剑韵一看是陌生的号码,微微一笑接了,果然是秋月。

  “喂,你好!”

  “是萧先生吗?我是秋月。”

  “哦。你好!可以来吗?”

  “嗯……”那边的声音有些犹豫,“那好吧。在哪里?”

  “汉风小吃城。你打个车,十分钟就到了。司机都知道。”

  “那麻烦您等会啊。”

  “好的。”

  俩朋友在旁边听着电话乐了。萧剑韵刚扣上电话,他们就开始拿这个话题开涮。你真厉害啊,第一次见面就能约出一个美女来。有想法啦?萧剑韵只是微笑,他很愿意享受这份被调侃的幸福!

  秋月来了。她齐臀的长发已经盘在头顶,露出的发梢像一朵花儿一样很自然的开着。依然是无袖的长裙,露着圆润的肩和如鲜藕一般的臂。只是那裙子的颜色已换成典雅的墨绿色,在灯光下与雪白的皮肤辉映着,周身竟有了一些让人炫目的光。看着她,萧剑韵突然想到朱自清那篇著名的散文《荷塘月色》。

  饭,吃的是很简单的。萧剑韵的生活习惯就是这样。除非是必要的应酬,他是不会去吃大餐的。他其实是一个生活方式极为农村化的人:喜欢粗茶淡饭,喜欢面条、饼子和辣子。当和朋友们在一起时,他经常就是吃很简单的饭。他以为在吃喝方面搞出来的种种花样,其实是人类的一种矫情。从个人角度来看,什么饮食文化啊,什么格调呀风格呀之类,并不能使吃饭有更多的快乐,大多数时候反倒是枷锁。从社会角度来看,那全部是商家赚钱的一个卖点,也是消费者的社会需要或者虚荣需要。萧剑韵觉得,除了迫不得已的应酬,吃饭就是吃饭。味道可口,营养合理就好了,何必有那么多的花花絮絮!

  朋友们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饭菜,要了一瓶白酒,就很随便地吃开了。秋月落座在萧剑韵旁边预留的位子上。萧剑韵询问了秋月的需要,帮她安排了她喜欢吃的饭菜,就边说说笑笑边吃了起来。今天的吃饭并不是萧剑韵的主题。他是要观察秋月在这种场合如何应对。秋月仍然是脸上挂着微笑,一付优雅从容的神态。每当服务员送了饭菜上来,她总是站起来离开自己的座位,热情而不失礼貌地把不同的饭菜接了放在各人的面前。举止文雅得体,热情却绝不显得巴结或过于殷勤。她竟然记住了每个人所点的饭菜。萧剑韵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却自顾自的忙着吃喝,只是偶尔招呼朋友和秋月喝杯酒。

  吃饱了,喝足了,朋友们识相地告辞走了,萧剑韵却借口送秋月,邀她一起上了自己的车。

  初夜的风太过力微了,竟吹不开积聚了一天的热气。城市像一个充足了气的高压锅,又像温度升到极限的桑拿房,人们像锅内的煮品一样憋闷。萧剑韵突然想起来自己看过的一篇文章曾经说过,城市是人类给自己制造的笼子。他觉得岂止是笼子,简直是监狱了!

  “你晚上忙吗?”坐在车上,萧剑韵问秋月。

  “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晚上要上班,要点名的。”秋月审视的目光在萧剑韵的脸上扫了一下,又闪开了,看着车窗外灯光闪烁的城市夜景。

  “我可以请你去兜风吗?”

  萧剑韵的询问声温和宽厚,听起来却有一种不可推拒的坚定性。

  “那……”

  秋月收回在窗外漂游的目光,又看了萧剑韵一眼。这一次她的目光与萧剑韵的目光相遇了,那是一种沉静的探索性的目光。她不想问,却想弄清眼前这个男人的真正用意。她发现了萧剑韵目光中的真诚。她确信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时给自己心里留下的强烈印象:这不是一个嫖客,更不是一个平常的男人。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那好,我们走吧。”她本来就是去红灯笼玩的。没有人会管她。那要上班要点名的话,只是应付的托辞而已。秋月说完,看着萧剑韵顽皮的笑了一下,就不再说话。

  车在柔和的音乐伴随下缓缓地开出了城市,顺着三环路一拐就上了南山公路。南山是我国气候的南北分界线,横亘在省域的中部。萧剑韵顺着盘山公路一下把车开到了清华峰的顶部。这里是著名的森林公园。和闷热的城市相比,这里凉风习习,空气清新,闻着那空气中浓郁的青草和树木的气息,心旷神怡。城市辉煌的灯光,已经变成了点点星星在萧剑韵的脚下了。那烦人的喧闹被静谧和不知名的小虫的叫声代替。萧剑韵站在山头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秋月在离他约一米远的地方,也站着。萧剑韵发现,秋月这个女人啊,有着一种很强的与环境融和的能力。在歌舞厅,她是一个服务称职的小姐;在餐厅,她是一个令所有人感觉都很得体的朋友,虽然她和萧剑韵们才刚刚认识。而现在到了这万籁俱静的山顶,她的站姿,自然得好像她原本就是这山林的一部分。她偕山而美,临风而动,简直和谐得无可挑剔。

  “你怎么会做了这一行呢?”

  萧剑韵觉得和秋月不需要有什么转弯抹角和客套。是的,不需要。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他就觉得她好像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半天的交往,更加深了他的这种感觉。他觉得与她是可以用心直接对话的人。他相信她对自己的想法也是一样。事实上,这一点她已经表现出来了。

  “您真的有兴趣听我的故事吗?”

  秋月在伫立中回过头问萧剑韵。夜的黑暗使萧剑韵不能看见她的眼神,但他仍然能感觉到她的真诚。他注意到,秋月对他的称呼忽然之间改你为“您”了。他知道,这意味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对他与她之间存在的身份地位差别的强调,还有她对自己将要述说的自己故事的庄重态度。他知道她是在说:我是一个下贱的“小姐”,但我还是愿意把我的不幸故事说给你听。由于对你与别的男人的不同看法,我将真实地向你诉说。

  “是的,我很想了解你。”

  萧剑韵也郑重地回答。

  “那好吧。”

  秋月仍站在那里,凝望着那个已经落在眼底的城市,开始了讲述。

  “我出生在鲁西南的大山里,往上挖几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的家乡美丽而贫穷。我的家庭贫穷而幸福。我天生喜欢歌舞和绘画。从很小的时候起,虽然每一次参加演出对父母都是一个负担——他们要东找西借为我准备不同的演出服装和道具。但是,他们仍坚定地支持女儿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清贫却快乐地在父母的身边度过了高中毕业前那十几年幸福时光,考上了东北的一所大学,学的是音乐舞蹈。你知道我的全家有多么高兴吗?接到通知书那天晚上全家都失眠了!父母把准备给哥哥娶媳妇的钱毫不犹豫的拿出来供我上学。我那爱妹妹胜过爱一切的哥哥,坚定地给予了父母理解和支持。他当时已经二十七岁了,在山区农村那是很大的年龄了。我庆幸自己的生活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未来充满了美好憧憬。到了学校,就好像到了天堂!我知道自己是一个踏着全家的苦难登上理想象牙塔的幸运儿,我很节省地生活,很用功地学习,就这样快乐地度过了三年!再有一个花落花开,我就可以工作了,就可以赚钱为哥哥娶媳妇了!”

  秋月仍在凝视着山下的夜都市。她的语气沉重而平静。

  可是,人生是多么无常啊!就在那一天,我们一大帮男男女女疯狂地给一个同学过完了生日,我兴奋地睡不着觉,就一个人走出学校漫无目标的散步,想心事。我怎么能想到,在月光下的树丛中,早已有一双邪恶的眼睛盯着我。在我转弯要返回学校的时候,那个弯道处有一片绿化的松林。松林是多么美啊,但它的美丽却掩盖了恶魔的身影,也麻痹了我的警惕心。我只是一惊,一愣,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一拉一拥倒在了树林里。道路绿化带的树丛本来不深。可是,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它足以掩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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