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春水泛滥的伏尔加河岸上,有一个青年在忧郁地游荡......”这是五十年前小祁在我的日记里所留下的刚劲而洒脱的字迹。在青年点里,只有小祁一个人是初中毕业,其他人都是高中毕业,但大家都认为小祁的字写得最漂亮,也不知他是怎么练出来的。那时,我的这本日记是谁都可以翻看的,里面更多的是一些漫画和素描,大家都喜欢拿去看,也都觉得它不像日记。除了喜欢看我的漫画,大家还喜欢写些评语在里面,此时再来翻阅,才发现全青年点的人都曾在我的日记里留下过字迹,有些不可思议。而在我的日记中留字最多的当然要算小祁了,他跟我最熟,只要他想练字了,便会在我这本日记里胡写乱画,可惜返城后没多久他就去世了,留给大家以思念。
那时每隔一天,晚饭后点长便会召集大家围坐在学习室里的那个拿掉球网的乒乓球桌旁看书学习。书架上有很多政治类书籍,每人随便找出一本放在面前做样子,我面前还摆放着日记本,假装记笔记,实际是在画画。虽然带队干部通常都不在,但学习秩序还是要有,只能低头读书,不能随便交谈,想说一些小心事就只能靠“传纸条”了。此时,我的“画本”又成为大家传递信息的秘密通道,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抓过我面前的日记本,在上面写上一行字,然后悄悄推给另一人;那人看后回复几个字,又悄悄推回去......一去一回中,我的日记本便承担了“纸条”的功能。
五十年过去了,如今除了我的日记还在,大家当年的日记都早已不知去向,但每个人却都能在我这本日记里看到自己当年留下的一些文字,甚至一些私密的文字,这也是每次聚会时大家感到最有趣的一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