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睡到自然醒,已经8点半左右,儿子还在酣睡。跟孩儿爹下楼吃早餐,自助餐就在楼下呢。发现又要排队等候,早餐的队伍已经老长了,从门口一直排到花园拐角的地方。等了至少半个小时才进到餐厅里面,先在前台登记房间号,再被应侍生带入一个极小的靠门口的两人桌位。为了吃到鸡蛋卷,又排了近20分钟。然后吃了一张华夫饼,淋上加拿大的枫叶糖浆再点缀几滴巧克力汁,那真是甜上加甜。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脑子里出现的是,亲上加亲,估计是腮帮子上残留的那点巧克力的味道在作祟。
早餐之后,跟着高一的儿子去逐浪。其实水尚未没过膝盖,如果没有波澜的话。儿子喜欢一头扎进大浪里,顺着浪花飘浮。我则喜欢追着白浪跳,找回童年跳绳的感觉。一个大浪扑将过来,因为没有站稳脚跟,我被大浪仰面朝天放倒,帽子被风浪卷走了。一只手紧紧护住近视眼镜,另一只手试图从沙子里支撑起身体。又一个大浪朝我冲过来,又一次被浪放倒,身体在大海里来了一个180度的翻转,被咕噜灌了一大口海水,狼狈不堪从沙子里爬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浪倒推了好几米,好在离岸边更近了。倒是没有感觉到恐惧,因为会游泳,因为知道自己离岸边很近。但也真真实实的感觉到大浪的威力,咱还是知浪而退吧。
越过这一层一层的巨浪,里面是风平浪静一望无际水天一色的蔚蓝。记得2000年汤姆-汉克斯主演的《荒岛余生》里面的情节,他跟滔天巨浪搏击的种种艰辛,穿越巨浪之后的风平浪静,无边无际的蔚蓝和孤寂,饥渴交加,炙烤的太阳如烈火般煎熬。。。。。。这时候,一只盘旋于低空中的巨型军舰鸟把我拉回现实的白沙海岸。只见它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叼起一条鱼儿来。呵呵,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无论大自然还是沧桑的人世间。
跟儿子挤进沙滩排球队,在阳光下暴晒,扑腾。不亦乐乎!
尴尬的是,我们起晚啦,所有的靠近沙滩水边的长椅都被占据,沙滩之上的游泳池边的一圈又一圈的长椅也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最后在一处供应饮料的地方,见树荫下还有一个方桌无人盘踞,我执意霸占了这个小桌子,连同三张椅子。心里还是有点儿发虚,感觉自己不咋地道,居然霸座。但是转念一想,我们花了钱,一网打尽的那种,包吃包住包玩。结果这个地盘却透着匪气,明明没有这个消化能力,却超负荷运转,连躺下休息的沙滩椅/游泳池配套的长椅都不能满足游客的需求。
呜呼哀哉!呜乎挨宰!!
晚餐我们决定去吃日本餐,地点在东北角跟自助餐相邻,昨天就踩好点了。三点开门的时候,我们就去预定,被告知不需要预定,你们自己去排队吧,先来先到。当时就一个印度裔姑娘在那里等,三点就排队也太夸张了吧。我们又转头欢欢喜喜去海滩玩去了。
又去海滩逛了一圈,然后陪儿子在碧蓝的游泳池游泳。水很浅,最深的地方,淹没我的肩(我1米65哈)。记得小时候跟儿子游泳,与其说是游泳,不如说妈妈是他的玩伴陪他在水里玩儿。他总喜欢把他的小脚丫子勾在我的脖子上,在水里钻来钻去,趁我不注意,泼我一脸的水,然后坏笑不止。有时候我俩相互泼来泼去的,就比赛谁泼的更快溅起的水花更高。
当然,这样儿的在游泳池里跟儿子玩水仗,是没有一点风险的。跟儿子在水里打闹的极致,恐怕要数在Innsbrook 的湖里嬉戏了。我们在疫情期间在距离圣村一个小时的湖畔小区买了一个A字型的小木屋。其实木屋一点不小,有三间卧室,两个厕所,楼上楼下。最为吸引我们的是,它有临湖而居的极佳地理位置。每年夏天,儿子要么跟着我出船去钓鱼,要么跟着我去湖里嬉戏打闹。说起来也很有趣,我是家里的渔夫煮夫,喜欢早出晚归钓鱼。午后,当太阳偏西,漫过对面的伸入小岛的山脊后,湖面就阴凉了不少,我们就开始下湖里游泳。从宽大的阳台上,儿子蹦蹦跳跳的下一个45度的斜坡,然后从湖畔露台咕咚一声跳入湖里。而我每次跳入湖之前心里就发怵,要在deck 的台阶上小坐一会儿才敢下水。有时候,幺儿趁我不注意,从背后一把将我推入湖里。我只好伸开双臂使劲往前游。而一旦入水,游上一圈,就对深不见底的湖水的恐惧感消失殆尽,就开始跟幺儿展开各种追逐嬉闹。他那时候还小,就读小学,个子小小的,是个水中的精灵,常常骑着一根蓝色的塑料泳棒 ,就像《魔戒》那帮骑魔扫的孩子那样,在水里欢滚。我有时也把着一红一黄两根泳棒,在湖里飘游。有一天幺儿让我把头枕在两根泳棒上,我居然面朝蓝天在湖里飘荡起来,感觉世界在此刻凝固,因为湖面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儿子也把他小小的头枕在他那蓝色的泳棒上,把他的小脚丫子搭在我的双肩上,有时干脆把他的脚丫子放在我的肚皮上,两只小手如船桨,划来划去,一边问,现在是去外婆家还是去姨妈妈家,那是他小时让我在屋子里背他,从一个屋子背到另一个屋子做的游戏。
有时候傍晚我出门去钓鱼,划着我那白色的小船。手气好的时候,钓到很多鱼,有大口的鲈鱼(bass),肉质细嫩的小口黑斑太阳鱼 (Croppies), ,蓝鳃太阳鱼(bluegill)。每钓上来一条,我就发张照片给他们爷儿俩看。回来之前,我就扯着嗓子在湖里上喊,快来帮我拿鱼呀,妈妈拿不动啦。其实沿湖住了25家人,绝大多数时间,没有人来住,感觉这湖就是咱家自个儿的。儿子听见我的喊声,就从绿树掩映的A字屋跑出来,扑通一声跳下湖,朝我游过来。我总是喜欢把船停在湖中央,幺儿游过来,快点游啊。等他游过来,也不愿意上船,在水里牵起船前面的绳子,两个小脚丫溅起哗啦啦的水花在前面开路;要么在我背后推着船摇晃,试图把我摇下湖里去好跟他玩。这个时候我就大声求饶,说,妈妈怕呀,妈妈怕呀。他反而会摇晃得更厉害,有时候鱼就会从船上的水桶里蹦出来,逃走了。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一路欢歌到岸边的小码头。夕阳西下,点点金色撒在湖面上,宁静而安详。
其实,最温馨的一次,是儿子驾船来救我。记得是一个初夏的星期天清晨,我执意要去尝试绕大湖跑一圈,那是至少5迈的一个椭圆。孩儿爹向来觉得跑步太无聊,又怕热,不愿意跟我去。我跑了一个半小时,才回到我家门口的小湖边。已经累的气踹嘘嘘的,关键是忘了带水,饥渴交加,有点脱水的感觉。我给孩儿爹打电话,让他来接我,给我送一瓶水来。我的小木屋距离湖坝的直线距离大约100米,不过,要绕过好几个弯走大约半迈才能到家。这时候儿子在露天阳台上吃早餐,自告奋勇要驾船给我送水过来,让我在湖坝上等他。不一会儿,看见孩儿爹把着船沿,让儿子上去。穿着桔红色衣服的儿子,两只小手不停用船桨划水,一遍遍大声告诉我,妈妈,我来了,我来救你啦。我坐在湖边,看到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的儿子,橘红色衣服在阳光下刺眼,像个勇敢的骑士。孩儿爹坐在家门口的deck 上面守候,我在对面湖坝上,我俩异口同声地给儿子加油。不一会儿,儿子就把小船开到我的脚边。喝着儿子递给我的水,感觉这水居然有一丝甘甜的味道。我悠然地坐在船尾回对岸的家去,任凭儿子驾船在湖面上颠簸,看他那黑不溜秋的小胳膊在空中飞舞,细小的汗珠儿密密麻麻堆积在额前,肉嘟嘟的小巴掌脸蛋儿,悠长的浓眉,笔挺的鼻梁,轮廓分明丰满的小嘴唇儿,忍不住想搂住他使劲亲几口。是的,夜里,楼在怀里,一遍一遍亲吻幺儿的小脸蛋儿。
这样的时光,慢点走啊。
哇哇哇,一回神,儿子让我跟他比赛在水底憋气过桥。很多年前我还是挺能憋气的,可以从游泳池的这头,潜水到对岸那头。前面有两个小桥,桥面距离水最多半指的距离。我赶紧钻进水里,一口气憋出了桥洞,赶紧浮出水面踹气。抬头一看,儿子已经游到老远的地方去了。他现在刻意跟妈妈保持着距离,远远的,亲密不在。一时间,失落溢满心头。
儿子一眨眼就长大啦。那个无时无刻不粘着妈妈的小男孩,如今个头跟他爹差不多高了。他爹年轻的时候1米76。希望儿子长到1米8吧!美帝的垃圾食品催长的也快。
傍晚6点回到房间,大家洗漱完毕,兴高采烈地直奔日本餐馆而去。到达门口的时候大约7点。带位的服务生说,前面还有46个家庭在排队呢,今晚已经没有位置给你们啦,明天早点来吧。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把我们吃日本寿司的热望打扫得干干净净。我们只好又回去吃自助餐,回到我们楼下的自助餐馆去吃吧:穿过弯弯曲曲的长廊,海风吹拂,又心旷神怡起来。哦呵,自助餐馆前又见绵延不绝的长龙阵,等等等,考验人的耐心,时不时的听见队伍里的抱怨声。里面的菜肴跟东北边的自助餐类似,让人提不起多大的兴致。晚餐唯一的亮点是邻桌有一个年轻的姑娘过生日,一大家子人给她唱生日歌,其乐融融。我们也跟着哼哼了几声,讨喜吧。
吃完饭,儿子要回去练会儿琴,我们也跟着他回房间。洗漱完毕,我歪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走出非洲》。第二章末,那个被主人救下来的土著人 Kamante, 半夜把主人从床上叫起来,因为他以为远方熊熊燃烧的野山火是上帝大驾光临的奇景,所以必须坚持要叫醒主人,以免主人错过。 “I thought that you had better get up in case it was God coming.”
上帝到底存在吗?这是个宗教问题,也是个哲学问题。
现在而今眼目下,吃饭是个大问题呀。
真心希望有上帝,明天吃饭不用挤。
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于坎昆-墨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