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位老先生, 一生有两段婚姻. 原配太太病逝时, 他刚刚 60 岁, 精气神依然颇为生猛. 65 岁那年, 与一位小他 2 岁的女士一拍即合. 她 Outgoing, 他是一个话痨, 俩人都喜欢旅行. 在家她煮饭, 洗碗, 凡是先生不擅长 / 不想干的活儿, 她包揽了.
老先生有话要对自己的孩子说: 如果我先走, 请你们一定要善待 Stepmother, 给她送终. 谁知, 第二任妻子先他而去, 结缡二十载, 俩人一起云游四海, 除了非洲, 这洲那洲都去了, 共同度过愉快的岁月. 九十岁的老人没有三高, 仍有心有力跟随亲友去多伦多逛逛, 他的女儿们逗老爸: 要不要找个女朋友? 老先生的婉拒太有范了: 假如我有 120 岁的命. 他活到 102 岁.
那边厢, 有些人才四五十岁, 已然在结婚 / 生子 / 离婚 / 分身家的路上, 来回奔波好几回. 觉得离婚对于某一类人来说, 誓如某些名人, 明星, 是脑瓜疼, 心不疼.
离就离呗, 干嘛要发声明? 占用公共资源还一点儿都不觉羞耻. 因为, 他们亟需與论导向, 从而左右资本流向. 声明的文本, 五花八门, 鲜见简洁的, 要么是极不体面的狗血版本, 要么是瞬间深入人心的文艺版 “且行且珍惜”, 要么是亚马逊的回眸版 “经过长期的爱的探索和尝试, 我们决定离婚, 以作为朋友的方式继续我们共同的生活. 我们感到非常幸运能够找到对方并且对我们彼此结婚的每一年都深表感激. 如果我们知道我们将在 25 年后分开, 我们依然愿意重新再次这样做”, 彼时彼刻, 此情此景, 贝佐斯做不到沉默是金.
时不时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针对女儿离开大陆, 辞职大医院, 她总要来一番假设式的骚聊, 我一句话就把天聊死: 何必回眸.
目前中国人口和生育政策是一对夫妻准许生三个孩子. 可是, 那些正当好年华的人儿, 无论意气风发的, 还是躺平 / 啃老 / 精神状态欠佳的, 不少都选择不婚或丁克, 个别单身美眉赴美或去海外其它国家冻卵, 为自己保存世上唯一的一种后悔药. 当年很有欲望多生 Baby 的那一波人, 奈何已届更年期或步入中年危机, 夕阳无限好, 只是老蚌生珠的概率, 无须动用 Bayesian 贝叶斯推理, 亦知小得可怜, 可以忽略不计. 医学院我的同班同学, 留在国内且一婚到底的, 全是一孩家庭, 除了有一位生了双胞胎. 我娘这才缓过神来: 还是你厉害, 三年抱两, 有两个金山银山都不换的宝贝仔仔. 谢天谢地, 她终于消停了, 不再是娴叨叨 “你若不出国, 就是名医”.
在旅途上, 邮轮上, 机场候机室, “你是哪里人?” ---- 已是十分陌生和突兀的一句话. 只聊当地的天气, 聊音乐, 聊教育和孩子, 聊眼前的美, 趣事.
走了就走了, 都面朝大海了, 干嘛还要三心二意几步一回头地回眸旧地址旧轮廓, 拧巴不拧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