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轮在意大利南部海岸Salerno进港,我们下船后,乘坐去那不勒斯方向的火车到庞贝城,再行走二十多分钟到达古城遗址的东门,卖票的窗口已经排起长队,入口外大路两旁各有一座玻璃房,晃眼一看里面像摆放着一些石膏人像,完全没注意这个玻璃房的标志,就急匆匆地进了遗址大门。
公元79年,维苏威火山突然喷发,瞬间摧毁了南坡10公里外的庞贝城,火山灰把整座城池淹没,尘土厚达6米,古城的时间凝固,末日在那一刻定格。被掩埋了千百年后,庞贝古城于18世纪被偶然发现。19世纪开始考古挖掘,去除灰烬。出土的建筑残余和保存下来的器物,让后人得以了解当时的城市布局和生活环境。目前出土的庞贝城大约是原址的四分之三,而对公众开放的区域只有三分之一。
一进东门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圆形斗兽场遗址,即便用今天的标准来看剧场也颇具规模,能容纳上万观众。跟我们一同进入剧场的是一帮德国中学生,在其它地中海地区也时常看到成群结队的德国中学生,现在暑假时期已过,学校已经开学,学生们不是来玩的,是来现场上课的。人家学历史就到考古现场来学,实景实物必定记忆深刻,可以想象这些学生的知识将有多扎实,视野将有多开阔。

离开剧场往左边走,很快就到了遗址的街道和居民区。我们刚开始时一间屋一间屋地看,但马上就意识到古城面积相当大,这样的话我们的时间根本不够,只能捡重点的看。此次地中海之旅我们带来一本Rick Steves的欧洲指南,按照其指点,庞贝必看之处包括城中心大广场、神殿、大剧院、公共浴池、青楼春宫、作坊店铺、几栋富贾公馆私人院落、还有根据遇难者姿势浇筑出来的石膏模型。
庞贝城主要街道还是一千九百多年前的石板路,凹凸不平,房屋两旁是人行道,路中间陷下去的是车马道,这样的设计是为排水考虑。

街道两边的房屋都是连体的,有的房屋墙壁上的壁画和彩绘保留下来了。

一家餐馆的炉灶显得完好

一家作坊的大染缸

两千年以前,庞贝人口2万五左右,是罗马帝国统治下典型的城市,也是一个富裕的度假城市。四周有石砌城墙,城内主干道约十米宽,两条并行的大街一纵一横交错成井字形。从城市布局可以看出贫富杂居,富人的豪宅紧挨着草民的小院。那时商业贸易就已经非常繁荣,有成片的商业区,交易所,商铺,酒店,餐馆和面包坊林立。在这商贾云集之地,应运而生出了许多酒色场所,庞贝有3所公共浴池、25所妓院、2个剧院和无数酒吧。
民居房间里的墙壁上有彩绘

交易市场储存粮食的陶罐和装酒的瓶子

在商业区一路看下来,其中印象比较深的是市中心的一所公共浴室。更衣室、池子、喷泉、蒸汽浴室的结构和墙壁装饰都保存完好。
公共浴场的更衣室,穹顶画相当精美。

浴池相当大

浴池墙壁的雕塑,水准之高令人惊叹。

浴场的喷泉池,加热系统在地面,喷泉水流到地上就成了蒸汽,桑拿室的雏形。庞贝人很会享受的。

市中心的大广场有两座神庙,纪念众神之王朱庇特和太阳神阿波罗,罗马神话中的人物。

广场上最高的建筑是大会堂,里面设有市政厅和法院。

断墙残痕的废墟中不时见到断肢残臂做旧的铜塑和石雕,这些都不是古迹,而是现代艺术品或者出土文物的仿制品,真品基本上都收藏在那不勒斯的考古博物馆里。这些残缺不全的雕塑摆放在大广场废墟当中很能烘托气氛。据说是一个波兰的当代艺术家到访庞贝后,将这场灾难给庞贝带来的悲情用雕塑作品表现出来。

在中心广场能够看到远处的维苏威火山,静谧得好像很无辜,但这是一个极具危险性的活火山,1944年还爆发过一次,殃及山脚的镇子,建筑物毁损的场面被摄影机拍摄下来了。

中心广场的一侧有露天剧院

剧院全景

十九世纪俄国绘画大师布留洛夫跟随考古队奔赴庞贝,对这个被火山灰吞没的古城进行考察。大师受到巨大震撼,回去后创作了“庞贝末日”这幅巨副油画。油画表现火山爆发的瞬间,大师栩栩如生地刻画出庞贝市民灾难临头时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维苏威火山爆发前不到二十年,庞贝经历过一次地震,城市中的不少建筑都遭到损坏,当时罗马皇帝考虑过城市搬迁,但没有实施。地震带来损毁还没有完全修复,庞贝就遭受到最致命的一击。猛烈的火山爆发将滚烫的岩浆喷射向空中,然后大量的火山岩屑和灰尘四散开来,伴随着剧毒的浓烟和气体抵达庞贝城区。大多数市民感觉到爆发的先兆时就逃离了现场,但滞留在城内的几千人来不及逃生,有的被火山喷发出的砾石击中丧命。大量毒气滚滚而来,在砾石的袭击中侥幸存活的庞贝人被毒气窒息而亡。随即几米厚的火山灰从天而降,将整座城池吞没,18个小时后,庞贝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地下沉睡了一千多年后,庞贝古城被考古学家挖掘出来,他们惊奇地发现,在一些房屋废墟里,火山灰凝结成的人体形状的空洞。原来这些市民遇难后被火山灰掩埋,裹覆在尸体上的火山灰冷却遇雨水就凝结成壳,天长日久,遇难者的遗体已经不复存在了,但他们遇难瞬间的肢体姿势和面部表情却被保存下来。考古学家将石膏浇灌进这些空洞里面,铸成一个个鲜活的人体模型。
按说遗体石膏像一共有好几十个,我们只看到零零星星的一、两个,这是其中一个,在商业区的仓库里。

旁边一个玻璃罩内,一只戴着项圈的家犬痛苦地卷缩成一团。

指南上有一间屋子叫“逃亡者之屋”(House of Fugitives),应该是摆放这些石膏像最集中的地方。之所以叫“逃亡者之屋”,是因为这里发现了超过30具试图逃离火山喷发的遇难者遗骸空洞。拿着庞贝遗址博物馆发的小册子满街跑,找来找去找不到,原来那个宅院正在修整,关闭了。
遗憾地离开,突然想起东门外的玻璃房,那里面仿佛有些石膏像,赶快跑去看,果然是庞贝末日受难者的石膏模型。石膏模型展现庞贝人遇难时惊恐万状的姿态:有人挣扎、有人爬行、有人默默地祷告、有人企图用手掏挖墙脚、有脚上戴着镣铐的囚犯、有幼小的孩子,还有举着孩子的大人。




在这个摩登的玻璃房中摆放那些石膏像简直是一大败笔,玻璃房中的气氛跟痛苦扭曲的受难者姿势极不协调,冷不丁的还以为是什么艺术品。不知什么原因要用这个玻璃房,也不知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我坚信受难者石膏像就应该摆放在房屋废墟中,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毁灭性灾难发生时的场景,但愿玻璃房是暂时的存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