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加勒比的阿鲁巴(Aruba)、博奈儿(Bonaire)、库拉索(Curacao)是荷兰海外领地,属于荷属小安第列斯群岛南组,简称荷属ABC,位于委内瑞拉北边20-60海里的海中,地图上看,就是南美洲大陆上方的几个小黑点。公元1000年左右从对岸大陆委内瑞拉有土著人过来居住,1499年意大利商人韦斯普奇(Amerigo Vespucci)和西班牙航海家欧赫达(Alonso de Ojeda)登陆,后来由荷兰人殖民统治,阿鲁巴1986年独立,2010年荷属安的列斯群岛解体,诸岛成为自治国,但是仍然由原来的老大罩着。作为荷兰的被保护国(protectorate),好处很多啊,岛上事务自己说了算,碰到大事就靠老大出面。居民持荷兰护照,委内瑞拉时局不稳波及岛上,一有风吹草动岛上人便回到荷兰避难。
十五世纪西班牙人来时,由于岛上干旱缺水,土地贫脊,岛上不适合种植,他们便认为没什么价值,岛上的土著文化得以保留。十七世纪荷兰人来时,西班牙人没怎么抗争便离去。荷兰人也没有开发种植园,而将战争中俘获的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流放在这些岛上,与土著人一起放牧,为加勒比地区其它荷属殖民地提供肉食。主岛库拉索曾一度是加勒比地区黑奴贸易中转站,现在3个岛都有黑人。历史上英国人和美国人都曾插手,这些岛曾经是英美的被保护国,19世纪后期才完全由荷兰西印度公司治理。岛上居民除了本地语,大多会讲好几种语言,荷兰语、英语、西班牙语张口就来,随时切换。这3个加勒比海南部的岛临近石油出产国委内瑞拉,就在大油田旁边,主要经济命脉就是精炼石油。当然炼油产业在2019年后全面停摆,至今仍未恢复运作。现今经济核心都已经从过去的炼油业全面转向“旅游业主导”,高度依赖国际游客。这些岛富裕程度远超加勒比地区,人均GDP比肩欧美发达国家。
荷属ABC地理位置独特,刚好位于飓风带以南,所以基本不受风暴的侵害。四季如夏,艳阳高照,气候非常干燥,内陆似沙漠般荒芜,海水碧绿如翡翠,沙滩雪白绵软。荷属ABC是全年无休度假胜地,一年中游客数量达到几百万人之多。大多数来岛上的游客都是乘游轮来,最常见、最稳定的选择是名人游轮(Celebrity Cruises),有固定的南加勒比ABC 岛行程,会在一次航程中依次停靠这3岛。
我们来这3岛旅游其实是分两次来的,一次是巴拿马运河游轮航程,顺道在阿鲁巴停了半天。另一次是荷美游轮的南加勒比航程,停靠了博奈儿和库拉索。
阿鲁巴
3岛中面积最小的岛是阿鲁巴,人口约十万人。这是个西北-东南方位的小岛屿,只有69平方英里的面积,长度20英里。十九世纪阿鲁巴北部发现了金矿,吸引大批欧洲人和委内瑞拉人前来淘金,阿鲁巴经济从此开始腾飞。继淘金后,阿鲁巴开始生产芦荟,跻身芦荟生产大国之列。

游轮虽然预计8点进港,其实早上7点就到港口了,游轮进港在港口抛锚时,正好看见橙城的橙色日出,多么凑巧。


首府橙城(Oranjestad)是个港口城市,建筑五颜六色,三角墙和陶瓦充满荷兰殖民时期风味。

阿鲁巴的海滩是标准的"碧海、蓝天、白沙滩",然而独一无二的标志是两棵歪脖子树,在明信片和旅游杂志上随处可见。阿鲁巴有许多度假村和水上运动设施,有个鸵鸟养殖场和一个蝴蝶园,还有几处礁石景观和岛尽头的灯塔。只有半天时间我们决定不参团环岛游,上岸后自由行,计划去两个最闻名遐迩的海滩看看。这两个海滩即“棕榈滩”和“鹰滩”,都在岛的西部,橙城的北边,打车去非常方便。
到棕榈滩度假村下来,度假村一个接一个,沙滩上有很多躺椅。海边的白沙滩非常漂亮,浪潮绵软。

度假村的人浸泡在温和的海水里,远处天边挂着半拉彩虹。

云像奇特,配上平静如湖面的大海和静静泊在那里的白游艇,像极了一幅幅海景油画。我们沿着海岸往北行进,如画的景色步步皆是。

海滩靠里面一点是棕榈树林,树上有吊床,树影婆娑,度假村色彩缤纷的木椅子排排摆放在大海边,海水湛蓝,一个妇人坐在那里凝望着远处的船只。

当地人准备下海捞鱼

植物都有热带特征,如伞形状的金合欢树

和蛇状的仙人掌树
而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去更北边的鹰滩寻觅那歪脖子树。不是去上吊,而是去拍照。看过歪脖子树的明信片后念念不忘,有句话不是说“一张照片胜千言”吗?我相信被一张明信片忽悠的人不计其数。
只要从度假村的海滩往远处走上一段路,房屋就看不见了,泊在海滨的船只也变得稀少了,景色变得荒芜起来。阿鲁巴很早就限制度假村的过度开发,所以大片地区依然保持着荒芜的原始风貌。终于见到了两颗歪脖子树,这树可是阿鲁巴的名片, 叫芸实树(divi-divi tree),在长期经受信风猛烈的吹击后,长成扭曲一边倒的奇形怪状,然而树叶繁茂,特别上相。鹰滩上有一对树,一颗枝叶裹成一团,内敛,另一颗枝叶舒展,开放,树木也是有性格的。


这里没有遮阴的棕榈树林,头顶的阳光炙热,走得满头大汗,找了个阴凉处停下。海的蓝绿色是在诱人,必须下海啦,海风微微拂面,海水温和,脚下的沙子细腻,然而奇怪,海里见不到什么鱼。
对阿鲁巴的海滩印象非常好,广阔静谧,没有喧嚣聒噪,从度假村往两边走上几步就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当然,鹰滩上有型有款的歪脖子树,怎么拍都好看,明信片当仁不让的主,名至实归。

博奈儿
老早就从游轮公司的宣传小册子里得知波奈尔岛了,这个岛以成群的野生火烈鸟、碧绿晶莹的海水和五彩缤纷的热带鱼著称。荷属ABC三个岛中,论294平方公里的面积排名第二,论人口要数博奈尔最少(1万六)。人口密度很低,因此最原生态,岛上的火烈鸟数量远远比居民多。
游轮到达博奈尔港口城市克拉伦代克城(Kralendijk)差不多早上7点,正好碰上日出,天空像着火一般的艳丽。

克拉伦代克城的建筑是典型的荷兰风格:装饰味道浓厚的外墙和有曲线花纹的屋顶。

博奈尔是游轮扎堆的地方,我们靠港时,已经有一艘船停在前面了。

对博奈尔的第一印象就是水,晶莹碧绿。难怪宣传小册子上标志性的介绍就是博奈尔的潜水项目以及海中的五彩世界,尤其是活珊瑚礁好看。博奈儿是全球对珊瑚礁保护得最好的国家。

我对火烈鸟很憧憬,从来没有看见过野生的。做功课时发现,火烈鸟在岛上最大的聚集地有两处:岛南端的太阳盐场(Solar Salt Works)和机场附近野生动物保护区。但是保护区是不让游人靠近的。虽然岛上其它地方能看见少量火烈鸟,比如国家公园Washington-Slagbaai大门口、Gotomeer湖等,但是去了这些地方并不一定就能看见,要看季节,要靠运气。
小岛的旅游服务做得超好,走出码头没几步就是访客中心的亭子,服务人员在窗口热情地向游客分发地图,耐心地解答问题。我们凑上前去询问观火烈鸟和浮潜的地点,老黑工作人员似乎对这样的问题司空见惯,马上打开一张地图,在上面标明了一个既能浮潜看鱼又能看到火烈鸟的地方。这个地方有几个相连的海滩,一个叫香料海滩(Spice Beach),另一个叫伊甸海滩(Eden Beach),都离码头不远,可以步行过去。他见我很急切找火烈鸟,说去那里一定能看见火烈鸟,他这几天经过那里都看见了。他那么肯定,我们就决定去他推荐的地方。
我们沿着海岸线前行,一路上观赏漂亮的海水。

日光中,博奈尔的海水更是清澈见底, 水中有无数神奇的生物。浅海的底部生长着一种小小的海胆(Sea Urchin),触手可及,在加勒比其它岛也见过,比如东加勒比格林纳达岛,我们离岸浮潜时见一个当地人不断憋气下潜,忙跟过去那片海底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原来他在捕捞海胆,装在大麻袋中,他还剥开一个,挖出里面金黄色的内脏和籽请我们尝,他们靠捕捞海胆挣钱。这里无人稀罕,真是富庶的岛啊,无人捕捞,因此数量很多,一簇一簇到处都是。

水里游动着五彩缤纷的热带鱼,有一种个头特别大,两、三尺长,有着鹦鹉羽毛那样的色彩,俗称鹦鹉鱼。

我们边走边议论:这个地方还用得着去浮潜看鱼吗?站在海岸边观看就可以啦!路上有贩子在兜售到对岸无名岛(Klein Bonaire / No Name Beach)岸边浮潜游,价格太亲民了呀:39美元玩4个小时。问了一下,贩子说不提供浮潜器材,就是用船把人拉到对面的无名岛去,然后放任自流。据说无名岛岸潜能看到活珊瑚,但是没有火烈鸟啊,为了看火烈鸟,只得忍痛割爱。
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伊甸海滩

这里不是正式的有设施的那种海滩,而是原生态的沙滩,沙子不纯净,里面有粗粝的小石块,椰树成林,枯叶,腐烂的椰子遍地。

按照访客中心老黑的指点,越过公路往内陆方向去,我们走到一个小型的盐碱湖泊,远处真的有几只野生的火烈鸟,不紧不慢地在浅水里踱步,低头寻找食物。我们所在的岸边离鸟太远,我拿着长焦镜头向鸟靠近,湖边是一蓬一蓬低矮的荆棘,走路要很小心。野生的鸟很警觉,人一靠近就往远处飞,就这样跟鸟玩捉迷藏。时间太短,当然没能看到野生火烈鸟群飞的壮观景象,很遗憾。


接下来回到了海边玩浮潜,这次到了香料海滩,有很多人已经在那里玩开了。游轮组织的团游大巴也来了,一大群老头老太,下车到海边晃一晃就走,他们不下海。海边晾晒着几只皮划艇,也没见人来做生意。

香料海滩的地标是一栋建筑物的废墟,有一半已经沉入海底,长满了绿苔和珊瑚,数不清的热带鱼在那里出入。但是由于浪涛不时涌来,水质比较浑浊。

往海里游也有好多鱼,海水更加清澈一些,这里浮潜太爽了!

回程也是沿着海岸走,一路上在水边拍鱼,浮潜时也没有见过这么清澈的水和这么大的鹦鹉鱼。从岸上拍水中的鱼有大问题,水面反光和波浪引起变形。没有带偏振镜来消除水面反光,鹦鹉鱼被歪曲得不成样子,突然觉得这样挺好,拍出来的鱼有点现代艺术范儿。博奈儿的鹦鹉鱼给我们带来了一整天的乐趣。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