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向真:文革献血的可怕经历

绿珊瑚 (2026-01-28 08:30:51) 评论 (9)
文革献血的可怕经历

于向真

2026 年 1 月 26 日

文革初期的 1970 年,我因为参加义务献血,毫无准备地遭遇被

多抽几袋血,当时年轻体胖的我被过量抽血后,突然头晕乏力、走路

打晃,急速瘦弱,病病殃殃持续了半年。半年后虽然康复,却在体型

上将我塑造成怎么吃也不发胖,一辈子不用瘦身的人。

回顾 56 年前我在文革献血的可怕经历,于公而言,作为一个偶

发事例,证明十年浩劫的荒谬绝伦,那期间有章不循是常态,关乎人

命的事居然可以胡作非为;于私来说,凡事难逃因果报因,虽然当

年我暴瘦后, 强撑弱身受苦劳作半年, 却阴差阳错地使青春期的我意

外减肥,从 17岁半直到如今 73岁,我一直保持着苗条的身材,50

多岁时,被单位同事送外号“超龄美少女” ,让人啼笑皆非!

胖丫头义务献血

1966 年 5 月文革爆发, 学校突然停课, 到我进工厂的 1969 年 3

月,14岁到 16岁那三年,青春发育期的我无课可上,无事可做,优

哉游哉, 食欲正常, 饭量不减, 我生生把自己吃成个胖子。 1969 年 3月 5 日,我所在的北京 49 中学“军宣队”按家庭出身划分档次,将已

经准备好赴延安插队的我分配到北京第三通用机械厂“接受工人阶级

再教育” 。当学徒工头一年,总有人叫我“胖丫头” 。

进厂后, 我努力加班加点干活, 和男性壮劳力一起参加挖防空洞,

业余时间坚持每周更新黑板报, 经常写表扬稿等,入厂半年就被批准加入共青团。1970 年春,车间团支部开换届会,投票结果我当选团支部委员。不久之后,工厂动员大家参加义务献血,文革期间国营企

业职工的献血属于义务, 分文不给, 只给献血者提供一顿免费简餐两天休假。献血前一天,厂军管组和革委会发通知,要求所有党、团干部带头参加。随即我们团支部开会, 强调在座每个人次日早晨都要准时参加献血。会上我还被团支部委员 X 艳芬点名“小于刚当选团支部委员,你必须参加献血。 ”我原本没打算回避这项义务,马上表态自己会准时到达指点地点。没料到,献血那天早晨,团支部 6 人中只有我一人如约去了血站,事后得知其他 5 人都找理由躲避了。

轮到我献血, 我躺在长凳上好久好久, 眼见旁边长凳上已经更换

下去三位献血者,我侧头不解地问窗口里面为我抽血的白衣人: “您是

不是打算把我的血抽干呀?”那位女士惊慌地对我说“正需要你这种血

型,快了。 ”我质问她“那也不能把我的血抽干呀,旁边已经换成第四

个人了! ”她说“快了快了。 ”又过了一会儿,当那袋(我记不清是袋子还是瓶子?)血满了后,她终于拔下针头放我离开。去吃饭时,我感觉头晕脚软, 在餐桌旁坐下时被提醒“规定献血者每人最多可以吃 10 个包子” ,我勉强吃了两个包子,喝了点菜汤,就咽不下去了,晕乎乎地坐公交车回到家。

到家后闷头睡了两夜一天半, 然后昏头涨脑去工厂上班, 浑身持

续乏力。祸不单行,可能因失血过多,竟然导致内分泌失调,接下来

两个月里,每月一次的例假竟然变成两次,出血量很大且天数延长。之前从不去看病的我, 只得到工厂医务室开了止血药, 坚持大剂量服用,病殃殃硬挺着在任务繁重的钳工组上班。

那期间,从小带大我、最疼爱我的姥姥刘心贞听说我身体欠安,坐火车赶来北京, 送来她自己舍不得吃的皮薄粒大的灵宝红枣, 还一

次次给我炖煮滋补汤,帮我补充营养促进康复。半年后,好不容易我

的脸色有了点血色,体力慢慢恢复到正常状态。1970 年那次义务献

血, 骤然间将我从胖丫头变成了小瘦猴, 多亏有亲我疼我的姥姥帮助

我逃过一劫。之后我这辈子,再怎么努力试图丰满滋润些,却与丰满

滋润彻底无缘了。

献血过后,我曾询问过团支部书记 W 玉玲“那天献血你们怎么都

没去?”她说“别人我不知道,那天我家里有急事……” 。也罢,我就没

有再问其他人,事情已经过去,问也没用了。当时团支部里共有三名

女青工,团支部书记 W 玉玲几年后调离我厂,走前她特意找到我,

告知“调到离家近的《稀土研究所》上班了,是个新成立的科研单位。 ”那是半个世纪前,我第一次听说“稀土”这个名词,很好奇很羡慕地祝

福了她。

另一个女团干,就是爱跟我找别扭的 X 艳芬,1977 年在离我厂

东边几公里远处一个叫“大郊亭”的地方,过马路时竟然被一辆大卡车

严重撞伤而身亡。 事后她家人向司机提出索赔, 司机说自己是正常驾

驶,X 艳芬过马路时属于闯红灯、责任自负,因而拒绝赔偿。一时

工友们说啥的都有,虽然之前 X 艳芬对我有些刻薄, 但她年纪轻轻突

然丢了命,令人惋惜。学中医收获意外

那次令人恐怖的被超量抽血之后,冥冥中命运似乎在补偿我,

1971 年秋我被工厂选为“红医工” ,公派到解放军总院(301 医院) “新医门诊部”学习针灸与经络疗法,半年时间跟当时医术高明的门医生

(他祖父和父亲都曾是顶级御医) 、陈医生(治疗胃下垂等疑难杂症

的专家)等军医学到宝贵的治病技巧,受益终身。回工厂后的多年许

间, 我坚持不脱产业余时间为工友和他们的家属们治病, 不仅强化了

好人缘,也帮自己掌握到更多防病治病的知识。

还有件难忘的往事:1974 年夏季的一天傍晚,当时正上高中的我的小妹妹,参加学校到北京远郊区昌平县农村割麦子, “学军支农”任务完成后, 学校居然不派车, 让 14、 5岁的孩子们急行军连夜步行

返回北京。 那两天我小妹妹不幸患肠炎拉肚子, 跟不上急行军的队伍,又不能被抛弃在路上, 咬着牙捂着疼痛的腹部, 跟在队伍的后面一路小跑,刚进家门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半夜里惊醒的我和二妹妹,赶紧把小妹妹抬到床上, 脱去她已被水样粪便浸得透湿的裤子, 我想为小妹妹擦洗,接水时听到二妹妹哭着喊我: “姐,她已经没气了,怎么办呀?”我慌忙去摸,小妹妹手和脚冰凉冰凉的,连额头也凉了,贴近她的鼻子发现还有一丝温乎气,心想,绝不能慌张,赶紧抢救!

当时我父母因常年驻国外工作, 我哥哥和我大妹妹在云南部队服

役,家里由我主事,多亏我学过一些中医,不至于束手无策。我赶紧

用手使劲按压小妹妹的人中穴, 让比我身高体壮的二妹妹不停歇地揉

搓小妹妹的手和脚, 当听到小妹妹呼出一口气之后, 我改点按她的内关穴、足三里穴、阴陵泉穴和三阴交穴。等到小妹妹终于睁开眼,体温有所恢复后, 我和二妹妹接温水喂给小妹妹喝, 我俩帮小妹妹翻过

身,我又给小妹妹点按后背上的胃腧穴、肠腧穴,直到她呼呼睡着。

那次经历,让我特别感恩命运,因掌握一些医术,生死关头救了我小

妹妹一命。后来我在报社工作的 25 年间,单位里也有同事曾让我帮

助治过难治之病。

勤动手老来康健

文革中因超量献血蜕变成小瘦子的我,在工厂工作了 17 年,赶

上改革开放后的 1985 年, 报名参加中国少年报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聘,闯过几关进入报社当了记者、编辑,改变了自身命运,避开了之后的下岗潮。退休前的两三年,当时报社“中少网站”站长,之后被任命为中少报办公室主任的刘季子,因为爱说笑,加上跟我关系很好,给我起了个外号——“超龄美少女” , 很快在单位传开。 熟悉的同事也笑嘻嘻地跟着这样叫我,我调侃说“需要从后面看才美哦” 。

退休后不久的 2003 年,我又遇到好机会,我的忘年交好友刘旸女士

在英国留学期间,学会并率先把瑜伽功夫带回中国,开办了《禅

舟瑜伽》公司,请我去主持公司官网与期刊编务。那期间,刘旸聘请

来自台湾高雄的两位瑜伽轮棒操教师开办辅导班, 让我免费随瑜伽教

练们参加培训, 那套瑜伽轮棒操简单实用, 只要每周或每天花几分钟

从上到下将重点经络疏通一遍, 可以极有效地治小病保健康。 加上日

常生活中坚持作息规律,合理营养,坚持走路,保持好心情,这些好

习惯帮助我很好地维护着身体的康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70 多岁以后,我盼望自己丰满一些,以减少脸上的皱纹,可再怎么多吃,怎么补充蛋白质、增加高能量,体重依然无法突破 45 公斤。至今还时常有人问我“你保持身材苗条,有什么诀窍吗?”这事几句话解释不清,我只能说“多走路,多动脑子” 。其实每次我都免不了在心里重温文革献血的可怕经历, 反思文革的无法无天,反思破坏公序良俗的恐怖浩劫!

于向真 2025 年 12 月 28 日初稿 2026 年 1 月 27 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