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沟里的毛坦厂镇出人意料地有着极高的升学率,外地复读生趋之若鹜,迁居至此的学生和陪读家长超过2万人,每年为全镇创收上亿元。高考倒计时中,教室墙上贴满决心书,学生自述“可能会疯掉……”

毛坦厂镇地处安徽大别山脉的一个小山坳,偏僻得地图上都难以找到。而现在,这个山坳里的小镇演绎着“神话”:2011年全镇8725人参加高考,本科达线6900人。高升学率使得这里成为知名的“高考镇”,外地学生纷纷迁来借读,家长也跟随而至陪读。如果把来自于合肥、阜阳、滁州、安庆、淮南、宿州等地的陪读家长全加在一起,总数超过8000户。

  

毛坦厂镇整体围着学生转,依照学生的作息而变化。每天凌晨5点半,全镇学生起床吃早饭,毛坦厂镇迅速喧闹起来,早点铺子生意红火。等到学生涌进教室开始上课,镇子就冷清下来。

  

  陪读家长们每天比孩子早起半个小时,晚睡半个小时。除了做家务,升学压力比孩子还要大。“十几个家长寄居在一栋楼里,几乎每天都会聊起孩子的学习成绩。”再算算经济账,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民房,租金一学年8000元,还有学费3万,生活费等,一年总共得8万多,没有一定经济基础肯定承受不了。“但为了孩子,又能怎样?”

  

学校里,高考生正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一个班有160多个学生,整栋综合楼中有40个这样的班级。复读生高俊说,在毛坦厂镇这一年,他最大的感受是在这里不是读书而是磨炼,“每天都有在夹缝中读书的感觉”。

  

临近高考的这几天,学生都在摸底考试中度过。由于人多,考试时彼此之间用KT板隔开,以防止相互干扰和抄袭。每次考试后都会排名,班级排,学校排,甚至考试退步了多少名都要张榜公布。学校每次都要根据学生成绩模拟发榜,一本二本三本,将所有学生归在对应的榜单下。”

45岁的俞咏梅去年9月放弃城里的生意,陪着孩子从合肥来到毛坦厂镇。尽管只陪读了不到一年,但俞咏梅依然感到疲惫不堪,“一切围绕孩子转!”。她常常为孩子的学习担心。孩子在毛坦厂中学呆了两个学期,但成绩似乎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好。

  学校营造压迫的环境,逼着孩子去学习。苛刻的管理从这张检讨书上可以略窥一二。

 

5:30起床、吃早饭;6:30~11:30自习、上课;11:30~14:30午饭、午休;14:30~17:30上课或自习;17:30~18:00晚饭;18:00~22:50晚自习……这是所有毛坦厂在校生的公共作息时间。

  

  上午10:30开始是家长们最忙碌的时候,一个小厨房里聚集着十几个家长,油烟常常呛得人透不过气来。

  

中午放学,孩子回出租屋吃饭。家长想方设法做出有营养的饭菜,解决孩子的后顾之忧,却也无形中给他们带来压力。由于需求巨大,毛坦厂镇的菜肉价格都比周边乡镇贵不少,猪肉15元/斤,西红柿3.5元/斤,牛肉24元/斤……去晚了还不一定能买到。

  

  有些没有家长陪读的学生就在学校周边的小饭馆解决午餐,盘活了整个镇子的经济。为了吸引学生,镇子上一些商店干脆起名叫“状元店”。

  

大部分孩子午饭后会小憩一会儿,补充睡眠。但也有个别极刻苦的孩子坚持看书。每个学生在进入学校前都要签署协议,就像教室后的条幅一样。

  

墙上贴的决心书时刻鞭策着他们,抵制每一个退步。有复读生说:“看看教室和走廊墙上贴的决心书、挑战书,还有检讨书,如果我不是已经参加过一次高考,我可能会疯掉……”

下午放学时间,来自合肥的高大姐在人流中寻找自己的孩子。她租住的地方距离学校仅一条马路之隔,尽管房租很贵,但她觉得这样可以为孩子节约更多时间。

  

  下午放学和晚自习之间只有半个小时吃饭时间,所以家稍微远一些的家长就把做好的饭菜送到学校来。

 雨中母亲撑伞,儿子吃饭。大部分学生晚饭就在校门口站着解决,风雨无阻。

  

   晚自习一直到10:50才结束。

  

   深夜11:10,很多学生回到宿舍后都已经疲惫不堪,但还必须强撑着洗澡,然后继续看书。

48岁的金世萍陪儿子念书三年,每天晚上孩子回到宿舍,她都会准备一杯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