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从小喜欢写点东西,飘在异乡日久,常想提笔,无处可寄。放文学城博客,算是给自己的记忆找个安放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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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胡思宇才发觉时候已经不早了,一夜辗转,他到很晚才睡着。匆匆吃过早饭,便着急往学校赶去。  他平常对这种陌生环境中的社交活动有天然的恐惧感,但今天却充满了期待,一边走还一边幻想着再一次的不期而遇。然而一上午的活动下来,不管是在活动期间还是在期间休息的时候,那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在他开始怀疑昨天是不是黄昏斜阳下的幻觉的时候,主管老师在解散之前特别提醒大家,这次的训练营虽然是非正式的,但大家有事一定要跟学校请假,得到批准后才能离开。胡思宇安慰自己,或许她是有事请假了吧。

几天的训练营结束以后,胡思宇开始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暑假。一方面因为自主考试在五月初举行,扣掉放榜后几天训练营的时间,开始假期的时候还在五月的尾巴。另一方面,闲极无聊的暑假生活似乎不但把初三晨钟暮鼓的规律学习生活打乱,好像也把那长期被繁重课业压抑的情窦打开了。在这之前,他也有暗暗喜欢的女生,只是那更多的是一种单纯的好感,对于初中更加成熟的女生们来说,他更多的是一个成绩不错的小弟弟。 而他也不会对她们朝思暮想,更不会千方百计的想着更多的了解她们。而这一次他好像真的沦陷了,对那道身影难以抑制的思念伴随着青春期的萌动铺天盖地而来,加上酷暑的闷热,每日里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没有食欲,也提不起精神做什么事情。在家里的杂货铺帮忙更是心不在焉,连以前都夸他知书懂礼,微笑待客的乡邻顾客都感觉的出他的异常。杂货铺虽然小,但琐碎的事情特别多,占据了他父母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他们当然也察觉不到胡思宇内心的变化,只当他是高温中暑了,逼着他连喝了几天的荷香正气水。几欲思之成狂,只能在心里默念: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缓过劲来的时候,胡思宇都在心里暗暗笑话自己:“胡思宇啊胡思宇,一个背影,你至于吗?”。

好容易挨过了漫漫的长假,终于等来了开学的一天。背着铺盖,提着行李箱踏上去凤池一中的公车的时候,胡思宇的心情一半兴奋,一半茫然。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在学校生活。过惯了在家里只管学习,其他都不用操心的日子,他知道自己在凤池一中的生活肯定有一段比较痛苦的开始。而且他的社交能力也很有限,敏感而自尊的他,总尝试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厚厚的保护壳内。他期待友情,但通常都是被动等着别人来敲他的壳。而且在凤池一中这样一个都是精英的地方,他初中引以为傲的学习再也不能给他提供额外的一层保护。想到训练营里那一张张睿智自信的脸,他的心里就五味杂陈。然而离开父母事无巨细的掌控,他仿佛已经嗅到了自己做主的自由自在,单单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兴奋,更何况还有那萦绕了他一个暑假的背影值得期待。

高一新生注册在学校办公楼二楼的一间会议室。因为是全天开放注册,胡思宇到时里面就三两个学生。胡思宇故意磨蹭到最后,也没有等到他想看到的人来,只好上前报名交钱注册,注册老师告知他被分在了高一四班。悻悻的注册完,就被领着走去旁边不远的一栋老旧教学楼。

三层高的教学楼灰墙土瓦,一看就是七十年代的房子,外墙已经有些斑驳,不少地方大小不一的爬着春天雨季留下的青苔的痕迹。教学楼的一层是初一学生的教室,二,三层是男生宿舍。跨过一二层楼梯口的铁门,胡思宇一直走到了303室,里面已经有不少学生先来安顿好了。胡思宇很快找到自己的床位。打开行李箱,拿出被褥蚊帐,废了半天劲算是把他的小窝安顿好了。坐在床边歇息,胡思宇开始往四周慢慢打量。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原封不动的标准教室里横竖不一的摆了十几张木质上下铺的床,更秒的是每一张床的大小和型置还各不相同。本来教室的四个呆板但足够采光的窗户被七八张靠窗的床或横或竖的挡着,整个宿舍显得十分的昏暗沉闷,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压抑的慌。先来安顿好的学生有七八个,也都或坐或躺的在床上休息。胡思宇很意外,大家好像跟他一样的安静腼腆。没有人在交流,整个寝室安静的出奇,只有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不时从窗外传来。一点没有胡思宇想象中开学的喧嚣与热闹。大概是因为需要在学校寄宿的学生大都来自比较偏远的乡镇,市面见的少,有些可能连城里都没来过几趟。比较起来,胡思宇从小学开始寒暑假就经常在姑妈家蹭吃蹭住,跟着表姐在城里也算跑了一些地方。胡思宇通常不会主动找陌生人攀谈,但这种面面相觑的沉默更让他无法忍受。当场面极度尴尬的时候,他总会想做的什么打破它。

他看向对面床铺,对面的男生上身穿着白色背心, 搭配着休闲的西裤,两腿交叉着,双手也十指交叉的枕在硕大的脑袋下面。他身材敦实,身高目测好像少见的比胡思宇还矮几分。浓眉大嘴唇,表情也很严肃,看起来不大好相与。说是在闭目养神,眼皮底下的两个眼珠却不停的左右转动,偶尔还假装不经意的往他这里瞟几眼。  胡思宇暗暗给自己鼓了好几次的劲,终于在对方眼神再次飘过来的时候,冲他轻轻的挥了挥手,说道:“你好,我叫胡思宇,从龙门中学来的。”  感觉对方好像轻轻愣了一下,许久睁大了眼睛,然后又慢慢眯成一条缝,重头到脚把胡思宇看了一遍,厚大的嘴唇悠悠吐出几个字:“白少川,东肖!”,很快又闭上眼睛假装睡去,再没往这里看过。热脸贴冷屁股,胡思宇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心里有气,大家又都不熟也不好发作,索性也脱了鞋到床上闭目养神起来,与其醒着面对一个个尴尬,不如去梦里好好回忆那道倩影的种种细节,运气好的话明天或许就能碰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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