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鹿原说中条山抗战中的陕军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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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白鹿原虽然没有直接表现中华民族在民族危亡时机浴血奋战,顽强抗战的正面战场, 但从侧面也描述了后方人民大力支援抗战的场景。 关中没有被日寇入侵, 人民免受涂炭,正是与无数陕西, 关中儿女的流血牺牲,顽强抗战的结果。 从剧情看, 兆海应该是参加西北军的中条山抗战。

陈忠实曾经评论道:

“这些关中将士无论性格性情具备什么样儿的地域性特质,在民族生死存亡的血战中体现出来的凛然不可侵侮的大义,正是中华民族辉煌千古存立不灭的主体精神。”

由于历史原因, 几十年来对抗日正面战场宣传不多, 即使对西北军这样共产党有着根本性的控制和影响, 抗日中做过重大贡献的军队和将士也没有充分宣传, 文献中也着墨不多。本文试图就网络资料将西北军勇士们的英雄抗日业绩做一简略汇编, 以便读者多些了解,挂一漏万, 但总比不说好。

( 本文以下资料取自网络择编,部分内容直接转录, 这里不一一注解)

西北军背景资料:

中原大战以后,十七路军杨虎城率部进入陕西,成为地方实力派。杨虎城部在陕西期间,参加了堵截红四方面军和围剿红25军鄂豫陕根据地的作战行动,结果在围剿红25军,陕西警备第1、2、3旅和42师柳彦彪旅的两个团先后受歼灭性打击,原任旅长的张汉民(中共地下党员)被俘后遭误杀。几度于红军作战,杨虎城所部迭受打击,杨本人也被蒋介石斥责,使得杨蒋矛盾加深,也使杨对红军看法发生变化。

红军主力长征到陕北后,蒋介石命令杨虎城会同东北军进攻陕北红军,东北军在进攻中被红军消灭了牛元锋师、何立中师等部,加之以前陕南剿共的经历,杨虎城认识到,进攻红军很可能让他输光老本,而这也是蒋介石一箭双雕,消除异己的一贯作法。

杨虎城率领的第17路军,西安事变前,共有两个军,即第38军和第7军,军长分别是孙蔚如、冯钦哉,辖两个整编师第17师和第42师(师长分别由孙蔚如和冯钦哉兼),三个警备旅,再加上直属部队,总计28个团,6万余人。从西安事变开始到杨虎城离开西安出国为止,第17路军在蒋介石“分化收买”之下发生了大的分裂。首先是第7军军长兼第42师师长冯钦哉等率部投蒋(后被蒋介石扩编为第27路军,下辖第42师、第169师,师长分别是柳彦彪和武士敏),接着警备第一旅王俊部、警备第二旅沈玺亭和唐得楹两个团(后被编为独立第19旅,但不久后就被撤销番号,部队分散编入其他师)、第17师49旅旅长王劲哉部(后被编为独立第20旅)先后投向“南京”,计有14个团,2万余人。

西安事变后,杨虎城被逼出国后,十七路军被蒋介石分化,十七路军番号被取消,余部3万多人马被缩编为陆军第38军,孙蔚如任军长,辖两个整编师17师和177师(师长分别是赵寿山和李兴中),两个警备旅,两个直属团-教导团和骑兵团。 从此,十七路军系统部队由地方实力派变成中央军旁系杂牌部队,走上了一条被蒋介石逐步削弱、肢解、消灭的道路。

西北军抗战

1. 孙蔚如部

抗日战争开始后,蒋介石为达到一箭双雕, 排除异己的目的, 命西北军仓促参加抗战, 而在后勤, 军需, 装备,武器弹药等不予支持。 然西北军将士一抗日大局为重, 慷慨奔赴前线, 1937年7月下旬第38军赵寿山的第17师、第177师的529旅(旅长许权中)、教导团(团长李振西)开赴前线,参加了保定、娘子关、忻口诸战役。其中第17师与教导团在娘子关战役中,与敌血战九昼夜,予敌以重大杀伤,全师出师时13000人剩下 不到3000人。 教导团也付出了重大牺牲,全团伤亡官兵1800多人。529旅在忻口战役正面防守14天,全旅3000多人,伤亡2000多人,其中以共产党员阎揆要为团长的1057团原有200多名共产党员,忻口战役后就只剩下60多名党员了。
随后经过短期休整, 17师赴晋南中条山驻守。1938年7月,38军扩编为第31军团。11月,第31军团又改编为第4集团军,孙蔚如任总司令。下辖第38军和第96军。第38军军长赵寿山,下辖第17师和第55师。第96军军长李兴中,下辖第177师和新编第14师。

1938年7月,孙蔚如部全部开赴晋南中条山抗日前线。这支军队在中条山坚持抗战近三年,先后粉碎了日军的11次大扫荡,其中,以“血战永济”、“六六战役”、“望原会战”最为惨烈悲壮!血战永济中,17师补充团102团团副杨法震、教导团团副魏鸿纪牺牲,教导团三营营长张希文和该营全部殉国。“六六战役”中,177师新兵团有800多名壮士因弹尽粮绝,被日军逼上黄河崖边,高呼口号,集体跳崖,全部壮烈牺牲,无一人投降被俘,谱写了一曲感天动地、气吞山河的生命绝唱。第4集团军有2.1万人牺牲在中条山下、黄河岸边,而日军也始终未能越过黄河,进入西北。
1940年8月,第4集团军为策应八路军发动的百团大战,派出部队在同蒲铁路南段沿线,深入敌后破坏铁路公路。部队出击在安邑、运城、闻喜、夏县一带,先后数十次,打得敌人缩守据点,不敢妄动。
1940年10月,第4集团军离开中条山,调防河南,守备巩县、汜水、荥阳、广武百余里防线。10月2日,黄河北岸日军强渡黄河,进占郑州,第4集团军在荥阳、广武地区与敌展开鏖战,配合友军收复了郑州。在3个月的广武战役中,第17师担任主要作战任务,全师伤亡官兵2280余名。其中102团损失了1个营,有些连队仅余二三十人,但部队士气依然如故。
1944年4月中旬,日军发动河南战役。第4集团军在巩县以东奋勇阻击,530团坚守虎牢关据点7昼夜。虎牢关之役共毙伤日军2500余名,177师伤亡400余官兵。另外在登汜和韩城镇两次大战中,均予日军以重创。1945年5月,在豫西战役中,96军与日军血战官道口,在交战中,共产党员连长张国华指挥全连向山头冲击,身负重伤,排长余得水带领全排战士与敌冲杀,不幸阵亡,但终将日军击退。

不该忘却的记忆 “六六战役”

800壮士集体投河的这一幕,曾被山里的村民看见了。后来,据一位村民讲,他至今还记得最后一名士兵跳河的情景。那是一位旗手,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他的部队的军旗。军旗已经被枪弹撕裂,他仍然双手高擎着。他在跳河前吼唱了几句秦腔,是《金沙滩》中杨继业的两句——

两狼山——战胡儿啊——天摇地动——

好男儿——为国家——何惧——死——生啊——

再后来,日军退却,有人突然发现黄河水浪里有一杆军旗,人们下河打捞这杆军旗时,拖出两具尸首来。旗杆从一个人的后背戳进去,穿透前胸,这是一个鬼子兵。压在鬼子尸体上边还紧紧攥着旗杆的人,是中国士兵,就是那个吼着秦腔最后跳入黄河的旗手。

几乎在八百壮士投河的同时,在相距十余里的马家崖,我177师工兵营二百多位士兵也为捍卫中国军人的尊严而集体扑进黄河……

三天后,孙蔚如总司令在黄河滩召开公祭大会。将士一律臂挽黑纱,孙司令面对黄河,眼含热泪,攥拳起誓:此仇不报,我孙某自当引颈自戮,以谢国人!

6月11日,李兴中、陈硕儒率96军主力177师杀回陌南镇,击溃了日军;孔从洲的46旅从夏县折回,封锁了平陆境内的南北要道——张(店)茅(津渡)大道;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将军应孙蔚如之请求,指令黄河南岸的友军用炮火封锁了黄河河道:骄狂一时的日军终于被中国军队四面围住。6月12日,中国军队从东、西、北三面向被日军占领的茅津渡(茅津渡由古王、计王两个渡口组成)发起全面攻势。战至黄昏,日军全线崩溃,我38军、96军胜利会师,中条山保卫战取得胜利!

此战役后,全国新闻、报纸、电台均以“我军在晋南又获大捷”为主题作了报道,而西安的新闻媒体则代表关中百姓发出真诚的感叹:“西北整个得以安定,皆赖我第四集团军英勇将士在黄河北岸艰苦支撑所赐……”。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将军亲临平陆慰问第四集团军官兵、热情盛赞陕军为“中条山的铁柱子。”

“六六战役”中国军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近万名官兵壮烈殉国。但日军死亡人数亦不在中国军队之下。战后,日军在运城召开追悼阵亡将士大会,会场上,仅阵亡军官的骨灰罐就摆了1700多个……

望原会战:顶着压力坚守阵地

“六六战役”过后不到半年,蒋介石下令,将李家钰的47军(47军在六六战役中担任中条山东、北两面阻击敌援军的任务),升格为36集团军,调出中条山,这就使原本兵力不足的第四集团军更加捉襟见肘。但孙蔚如从维护抗日大局出发,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对中条山的防务重新做了一番部署,战术上也作了调整,由死守改为灵活机动的协防作战。

此时,由于中日双方在战场上的胶着状态,中国军队的顽强抗击已使日本侵略者的野心有所收敛。新任日本首相坂垣抛出了他的“坂垣停战线”,其中划定日军在夺取陇上重镇兰州后即不再西进。而欲取兰州,仍须跨过黄河占领陕西,因此,中条山仍是日军必夺之地。1940年4月,日军向中条山发动了新一轮大扫荡。这场后来被称为“望原会战”的战事是第四集团军与日寇的又一次“生死对弈”。

日军的扫荡是从中条山中部突破,沿张茅大道直取茅津渡。这次的规模仅次于“六六战役”。

孙蔚如事先也得到敌军的情报,经过与参谋长陈子坚、秘书长李百川以及赵寿山、李兴中等将军磋商后,决定采取诱敌深入的策略,将日军诱至平陆东部的望原一带,设伏兵以击之。然而,正当中国军队布好口袋阵准备围歼日军时,一战区参谋长郭寄峤从洛阳打来电话。孙蔚如唯恐郭的电话会打乱部署(此前已有这等先例),故而不接电话。郭寄峤又打给赵寿山,说:“望原你们是守不住的。你们应当带部队绕到敌后,在同蒲线上作战。”

赵寿山说:“望原是中条山的心脏,望原丢了,敌人就会举兵过黄河。”

郭寄峤说:“那你要是守不住怎么办?”

赵寿山说:“你给卫长官说,守不住望原,砍下我赵寿山的头扔进黄河!”

4月17日,中国军队有意识地边打边退,直到把日军主力诱至望原。

望原会战的主战场在望原、淹底两个山头,两山之间有一道深沟,沟底是一条宽约30多米的小河——洗耳河。4月19日清晨,中条山下突然涌来一股巨大的寒流(俗称倒春寒),雨雪交加,狂风怒号,碗口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赵寿山趁风雪之夜,调动前线各部兵力,分四路猛攻日军,一夜间将望原周围的鬼子打得狼狈逃窜,收复了大部分被日军占领的村落。 4月21日,日军从望原以北的张店据点扑向李振西防守的望原高地。李振西将一个炮兵营摆在半山腰,将5个步兵营排列在炮兵两侧,每隔三五步便有一挺重机枪,形成一条钢铁防线,在三日之内连续打退了敌人的几十次进攻。在战争最危急时,铁血虎将李振西对一营营长殷义盛(共产党员)说:“鬼子来势汹汹,你马上给我抽出100名不怕死的后生,每人发一箱手榴弹,冲下山去,收拾***!这边我用炮火掩护。”

殷义盛迅速挑出100名精壮后生。100条汉子齐声怒吼:“杀敌报国,在此一举!”在炮火的掩护下,殷营长奋勇当先,100条陕西汉子呐喊着冲下山去,趟过洗耳河,冲入敌阵,一排排手榴弹炸起漫天烟雾……日军全线溃退,而我百名敢死队员也多半阵亡……

25日,中国军队各路人马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中条山东部的山头,对日军形成包围之势……战马嘶鸣,刀光闪烁,望原会战打得昏天暗地,日军半数以上被击毙……望原会战持续数十日,以中国军队大捷而结束!

1940年10月,孙蔚如接到蒋介石的调防命令,率部离开了浴血苦战将近三年的中条山,到中原战场参战。晋南百姓含泪送行……

第四集军团离开中条山后,晋南三角地带先后涌来17万国军。然而,半年后(1941年4月),17万大军防守的中条山却在20天内全线失守,7万官兵罹难,8位将军被俘……

日军既占中条山,然终成强弩之末,无力西进。而第四集团军当日军凶焰正盛时,力挫敌锋,保卫了黄河,保护了大西北国土。

2. 冯钦哉

第27路军于1937年9月改称第98军,编入第14集团军。1939年10月,原169师师长武士敏接任军长。此后冯钦哉升任第1战区副司令长官,第98军被改为第2战区东路军(东路军总指挥为朱德)直辖,驻防于中条山。
1939年,国民党“顽固派”掀起了第一次“反共高潮”,阎锡山密令其部队消灭山西新军,还派人“拉拢”武士敏夹击山西新军,被武士敏“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表示坚决与八路军合作,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共同抗日,不把日军赶出中国决不罢休。
1939年下半年,由于日军的残酷进攻和国民党内“投降妥协空气”的影响,国民党朱怀冰等部队都离开了艰苦的山西根据地,而武士敏则坚决与中共合作,在官兵中经常宣传“抗日高于一切,坚持抗战到底”的道理。在武士敏的领导下,98军与八路军密切配合,打退了日军对抗日根据地的多次猖狂进攻,坚持了山西的抗日战争,为稳定全国抗日战争的局势,支持正面战场作战,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1941年5月,日军集结临汾、长治、晋城10万多人向中条山进攻。国民党驻守中条山的部队约20万人。由于无充分准备,庞大的后勤机关不能疏散,部队无法展开战斗,结果受到严重损失,国民党2万多人“投降”,4万多人被俘,1万多人牺牲,其余10万多则奉命退过黄河,唯武士敏率领的第98军转战各地,坚决与八路军一起在山西抗击日军。日军多次派人劝武士敏投降,但均遭拒绝。

3. 王劲哉部

抗战爆发后,王劲哉率独立第20旅开赴中条山,和日军共进行了大小战役20余次,王劲哉逢战必身先士卒、赤膊上阵,斩敌首百余。不久,独立第20旅被扩编为新编第35师和独立第20旅,王劲哉任新编第35师师长兼开封警备司令,编入汤恩伯的第20军团;20旅由蒋介石的嫡系将领钟松任旅长,划入第9集团军参加了淞沪会战,该部从此成为国民党中央军嫡系部队。
由于种种原因,王劲哉不幸兵败被俘。王劲哉暂时委曲投敌,该部被汪伪国民政府改编。暂编第43师成立不久,王劲哉便率部反正,于敌后开展游击战,一直坚持到抗战胜利。

48年8月,该师随程潜起义,光荣地迎接了长沙解放,并对白崇禧残部作战,解放了湘潭。以后该师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康朴以解放军某军副军长兼该师师长。康朴转业后,张镜白任该师师长,参加了解放大西南的战役。
至此,孙蔚如部只剩下整编177旅李振西部这一丝血脉还留在国民党军队中。该部随整编38师转战晋南、陕中,屡受打击。在1949年的扶眉战役中,38军损失惨重,军长姚国俊被免职,李振西接任军长。此后该部随胡宗南退入西南,在西南战役中,李振西拒绝随裴昌会起义,将部队带到四川安县以西,最终还是被迫向解放军投诚。

第四集团军移防河南后,参加了中原战役等大小战役无数。1945年7月,孙蔚如调任第六战区司令长官,授上将衔。日寇投降时,他为第六战区受降主官,在武汉接受日本第六方面军投降并全权处理六战区受降事宜。

中条山,曾被侵华日军称为盲肠.在抗战初期,日军倾十余万兵力,苦战三年,竟未能越过中条山一步。这在抗战初期确属罕见。而坚守中条山的,竟是武器装备低劣、受蒋介石排挤的杂牌军西北军。

一群清一色的号称“冷娃”的陕西子弟兵,在中条山坚持抗战近三年,先后粉碎了日军的11次大扫荡,把不可一世妄言三个月占领中国的日本鬼子拒阻于潼关以外,使其进入关中掠占西北的梦想死于胎中。抗战八年,日军占据了东、南、北大片领土,却一直无力西进,这一切都得之于中条山战役的伟大胜利。日本鬼子不仅未能踏进潼关一步,而且付出了惨重代价,仅“6·6””会战一役,日军排长以上军官的骨灰盒层层叠叠垒堆了1700多具。这是八年抗战中取得重大战果的战区之一。在中条山坚持抗战近三年,陕西子弟兵也有2.1万人牺牲在中条山下、黄河岸边。

由徐剑铭等三位陕西本土作家创作的长篇纪实作品《立马中条》中,孙蔚如将军率领关中子弟与日本侵略军“6·6”血战里有一个八百壮士投身黄河的细节:

177师新兵团有一千多名士兵被两倍于己的鬼子包围,经过拼杀后死亡200,余下的800人被逼到黄河岸边的悬崖上,三面都是绝壁。这800士兵在短暂的一瞬里从悬崖上跳了下去。下面是被称作母亲的黄河。黄河以母亲的慈爱襟怀包裹了这800个殊死搏斗后誓不投降的关中“冷娃”。他们都是16-18岁的孩子。他们没有一个人活下来。他们800人集体投河的那一幕,被山里的村民看见了。活着的这个村民,尤其清晰地记得最后一名士兵跳河的情景。悬崖上只留下最后一个关中籍中国士兵。这是一位旗手。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他的部队的军旗。军旗已经被枪弹撕裂被硝烟熏染,他仍然双手高擎着。他在跳河前吼唱了几句秦腔。那位活着的当地村民还记得其中两句戏词,是《金沙滩》杨继业的两句———

两狼山———战胡儿啊……天摇地动———

好男儿———为国家———何俱———死———生啊……

孙蔚如将军率官兵在800壮士跳河的河滩上举行公祭。黑纱缠臂。纸钱飘飘。香蜡被河风吹得明明灭灭。有人突然发现黄河水浪里有一杆军旗,诧异其为何不被河水冲走。士兵下河打捞这杆军旗时,拖出两具尸首来。旗杆从一个人的后背戳进去,穿透前胸,这是一个被称作鬼子的日本兵的尸体。压在鬼子尸体上边还紧紧攥着旗杆的人,是中国士兵,就是那个吼着秦腔最后跳入黄河的旗手。

当时,西安的新闻媒体则代表关中百姓发出真诚的感叹:"西北整个得以安定,皆赖我第四集团军英勇将士在黄河北岸艰苦支撑所赐……"。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将军亲临平陆慰问第四集团军官兵、热情盛赞陕军为"中条山的铁柱子。"

在关中一部县志中,满满十余页的抗战烈士名录,他们全部死于中条山战役。那个时候,该县人口不满一万,而在此战役中捐躯者竟有一千多人。


中条山抗战和中条山战役

  中条山位于山西南部晋、豫、陕三省边界,靠近黄河大转折处的北岸,是西安、潼关、洛阳的东北部屏障。华北沦陷后,中条山是中国军队在黄河以北唯一集中重兵据守的防区,成为华北、中原和西北的战略枢纽,日寇要想南渡黄河,进扰西安,威胁陪都重庆,必先占领中条山。

  有人将中条山抗日斗争与中条山战役混为一谈。我们今天谈起中条山地区抗击日寇,须分清几个时间段:

1938年到1940年,这里发生过多次激烈战斗。日寇为实现其南侵迷梦,13次进攻中条山,其中六次进攻黄河的重要渡口垣曲(旧垣曲县城现被小浪底水库淹没),每次集中一万到数万兵力,突破中方防线;中国军队组织反击,迫使敌方败退,又收复国土,如此反复拉锯。

这一时期战区司令长官是卫立煌, 其中抗战战绩最出色的当属杨虎城就不的第四集团军。由于卫立煌志在抗日, 不愿意搞摩擦,为蒋介石不满进而撤职。

卫立煌离开中条山后,蒋介石派对中条山防务并不了解的军政部长何应钦,在河南洛阳召集第一、第二及第五战区军长以上军官两次开会,讨论敌我部署。

  自1939年起,蒋介石从中条山地区陆续调出了宋哲元第二集团军和有“中条山铁柱子”之称的孫蔚如第四集团军等到黄河南岸等地布防,将本来隶属于第36集团军的高桂滋,改为归第五集团军曾万钟司令指挥。中条山的一线兵力配置也不合理,竟将战力低下、军心不稳的43军等部队,部署在十分重要的地段。

  1941年5月7日到6月中旬,这是战史上所称的“中条山战役”(国民政府称为“晋南会战”)。战役开始时,中方兵力约17万;日军则集中了18到21万兵力,志在必得,终于全线攻破,中国军队败退过了黄河。

爆发于1941年5月的中条山战役,是抗日战争期间中国军队“走麦城”、败得最惨烈的战役之一,在重庆国民政府军委会举行的战役检讨会上,蒋介石十分痛心地称此役为“抗战史上最大之耻辱”。

中条山战役国军 参战的有二十多万人, 却惨败于10万日军, 主要原因 已有很多分析, 无外乎就是将帅无能,指挥无方, 军无斗志等。

虽然惨败, 但仍然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战役参战的陕军,武士敏的96军和原冯玉祥西北军旧部, 高桂滋的17军, 虽然打败打散, 几乎全军覆没, 但浴血奋战,宁死不屈的精神可歌可泣。

1. 武士敏率98军北挺入太岳孤悬敌后激战到死

  从5月7日中条山开战时起,日军在董封遭到武士敏第98军的顽强抵抗,当时98军在白龙庙、大口岭一带坚守了七天,打死日军大佐滨田,击毙击伤日军数百名,为整个“中条山战役”中少见,连日军都承认“中条山会战”中98军抵抗顽强。

  当中条山的其他中国军队,纷纷向黄河南岸突围时,武士敏却率98军将士越过白晋公路,向北挺入日军后方进入太岳山区,并在当地东西峪组建抗日政权,成立了“太岳区党政军联合委员会”。

  武士敏,河北怀安县柴沟堡人,其所部第98军由杨虎城17路军改编,抗战爆发后,武士敏率部在山西抗击日军与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相交甚善,曾在日军九路围攻晋东时与八路军联手,于子洪口大破日军。

  中条山突围后,武士敏率98军孤悬敌后,坚持抗战,日军多次劝降均被他拒绝。1941年9月,日军调集2万余人清剿98军,激战中武士敏身负重伤,让士兵背着继续指挥战斗,不幸一颗炮弹袭来,弹片击中了武士敏的头部,这位宁死不降的中国将军,在担架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日军冲上来后,望着武士敏血迹斑斑的遗体肃然起敬,指挥官立正行军礼,并将武士敏厚葬在当时长治县城外,以表达对这位不屈的中国将军之敬意。 

2. 高桂滋部浴血奋战,几近全军覆没

  高桂滋1891年生于陕西省定边县一个贫民家庭。1911年加入中国同盟会,参加辛亥革命,后又参加过反袁护国和反段护法之役,1926年与李大钊等联络,响应北伐。他没上过几天学,但就像那个年代所有关心时局的年轻人一样,追求新知,懂得了不少爱国救国的大道理,在“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混乱局面中,他带起了一支由陕北子弟为主体的军队。

  1939年4月,高桂滋的部队调防中条山,6月就碰到日寇集中37师团全部和20师团部分兵力,发动攻势,84师浴血抵抗,至6月25日,收复全部失地。稳住阵脚后,受命守备中条山横岭关一带,在这里与日军犬牙交错互相对峙。那时有些部队一直没下决心修筑较坚固的防御工事,但高桂滋的人马不同,白天阵地被日寇炮火覆盖,夜晚士兵赶修防御工事。两年时光,在连绵十余公里的防地,用石条、石块修筑了200多座碉堡,有独碉、对碉、三角碉、梅花碉、子母碉及地堡,还用石条砌成一米厚的防坦克石坝。

  中条山战役打响后的17军战报,今天读来仍觉硝烟扑面,枪炮震天——

  1941年5月7日下午,敌军向17军84师防线全线猛烈炮击,一直到晚上也未停止。8日拂晓,两千余名日寇在七八门炮、20余辆坦克掩护下,进攻84师的250团阵地。我军凭借坚固工事奋勇抵抗,并以集束手榴弹炸毁敌坦克一辆。敌伤亡惨重,至上午11时溃退。

  这天上午10时,敌寇也向84师251团阵地轰击;又在飞机炮火掩护下,向252团路家沟北山阵地进犯,未能得手,至晚21时溃退,我歼灭敌兵百余名。

  高桂滋的部队守住了防线。凤凰卫视2009年8月17日在《凤凰大视野》推出“中条山之战”系列节目,再现了这场惨烈的血战。但是百密一疏,称“开战后,在日军猛烈攻击下,43军和17军很快招架不住,仓皇后撤,被日军撕开了中条山防御的口子”

  8日13时,友军94师溃退,高桂滋的部队处境更加艰危;15时,高桂滋指挥的新2师,向西延伸,衔接野战补充团阵地,与敌人激战,掩护已接到上级转移命令的军部。

  但是,8日凌晨2时就攻陷了友军43军贾家山的日寇,直插横垣大道之王茅镇,到黄昏时,新2师也腹背受敌。高桂滋当即命该师向西转移,与野战补充团共同阻止由朱家庄西来之敌。

  17军右翼之敌突入垣曲,左翼之敌侵入架桑、马村,这样,17军被日寇包围了!9日拂晓,高桂滋接到第一战区长官部的命令:17军转移至夏县皋落大道南侧山地,继续战斗,但这时战况已经极为混乱,各团与军、师部失去联络。84师的野战补充团行至歪头山,被敌追上,激战一直到深夜。(注13)

  9日晨到10日拂晓,17军向西转移的新2师三次被日寇包围,又三次突围,损失一千余人,师长高增级负伤,副师长赵奎阁被俘,最后化整为零,或藏匿深山,或南渡黄河。这个师的第四团一营在殷家庄被围,拒绝投降,10日21时拼死突围,11日8时再次被围于柴家圪垛。至6月10日中条山战役结束后,营长胡成铎仍率领收集的残兵三、四百人,在山中袭扰日寇,伺机渡河归队。

  这一仗,17军参战官兵11675人,共伤亡2663人,失踪3408人。

  高桂滋、高建白等人幸运脱险了,无数将士却在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

  1941年5月9日,第80军新编第27师师长王竣牺牲。王竣是陕西蒲城人,1924年冬考入黄埔军校。1937年11月,太原沦陷后,率部担任黄河防务,同日军作战。1940年春,奉命率部进驻中条山。

5月13日,第3军军长唐淮源在中条山战役中率部与日军浴血厮杀,战至弹尽援绝,于大雨中在尖山山顶自戕殉国,时年57岁。

壮烈殉国的还有第3军第12师师长寸性奇。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第3军12师第34旅旅长,不久升任12师师长,奉命调守中条山,坚持4年之久。

  梁希贤,陆军第22师少将副师长,陕西潼关人。梁率部在夏县泗交至望原一线节节抵抗,出生入死十余次。5月9日,退到台寨村继续抗击日军。梁见全师伤亡殆尽,遂投黄河殉国。

  陈文杞,陆军第24师少将参谋长,福建莆田人。5月9日下午,该师余部转移至台寨村附近,与日军展开激战。在最危急的时刻,陈振臂大呼:“有我无敌,有敌无我!”率余部与敌厮杀,壮烈牺牲。

从整个中条山抗战的历史看, 中华民族还是有不少仁人志士, 不怕流血牺牲, 顽强抗击日本强盗的,抗战过程很艰苦, 牺牲很大, 统帅无能, 三军受累。

无论如何, 我们后人都不能忘记那些为国为民捐躯 的英雄们。

赵寿山,李兴中,中条山杀得鬼子一溜风! 这是关中当时流传的一句民谣。

 

后记:

赵寿山,1942年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1944年被调到甘肃武威任第3集团军总司令后,完全被架空,只能指挥一个卫士一个勤务兵,要求出国蒋介石也不同意,于是在1947年3月进入解放区,7月通电起义。1948年1月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副司令员。建国后历任青海省政府主席、陕西省委常委兼省长、全国人大常委、国防委员会委员等职。

孙蔚如, 抗战胜利后,1945年12月孙蔚如任武汉行营副主任。1948年8月任战略顾问委员会委员。1949年春潜居上海,拒赴台湾,并授意部下参加湖南和平起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历任陕西省副省长、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委员、国防委员会委员等职。

李兴中,1945年升任第4集团军总司令。1947年第4集团军被撤销,李兴中不愿打内战,在上海闲居,并积极策动原17路军将领起义。建国后任河北省政协副主席等职。

建国后,原17路军将领中,有4位分别被授予中将或少将军衔。1955年,孔从洲、阎揆要被授予中将军衔,张希钦(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西安事变时,任杨虎城警卫营连长)被授予少将军衔。1961年杜瑜华(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在杨虎城部队从事兵运工作)晋升为少将军衔。

mzl9876 发表评论于
是大堂姐,抱歉。
mzl9876 发表评论于
在抗日时期我大伯曾担任过几年商会的会长,我打堂姐就告诉我,那几年我大伯成天的组织商会捐粮捐钱,以供军队抗日的。。。。。。。。。。。。
mzl9876 发表评论于
看着白鹿原的电视,姥姥给我讲的那过去的往事,就像白鹿原电视剧那样,一一在我的脑海过滤,姥姥并不喜欢共产党,但那是铁证一般的历史,老百姓并不糊涂,就正如八九六四一样,北京的父老乡亲们又是怎样呵护那些单纯学子的,这就是历史。
zd3y 发表评论于
回复 '沈成涵' 的评论 :
第四集团军坚守中条山三年之久, 日军反复进攻却奈何不得, 被卫立煌称为 中条山的铁柱子, 老蒋嫉妒, 无能, 将他们撤离换防, ,自己嫡系一个月就叫日军打得落花流水。 愧对炎黄父老。
mzl9876 发表评论于
这些杂牌军的地方军队,中正大人没少克扣他们的军饷,正是这些三秦大地的父老乡亲捐粮捐钱养护了他们,才免使我三秦父老被日军践踏。
我姥姥家的左邻右舍几乎没有一家的后院关过八路的官兵,别忘了那可是在抗日时期,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姥姥告诉我国民党同样不是好东西。
国民党的多数军官是一心抗日的,但是他们的统领是个不够坚硬的悚,得民心者得天下,是有其道理的。
mzl9876 发表评论于
国民党身为统领,政权控制者啊,日本大敌横在面前,除了懦夫才不举枪杀敌。
mzl9876 发表评论于
回复 '沈成涵' 的评论 : 秦始皇让我大中华一统天下,功与过怎讲?
沈成涵 发表评论于
老共自称抗日中流砥柱,却拿不出正规战的战绩!国民党才是抗日的中流砥柱!但老共从来不敢宣传,正面写进历史。国民党8年抗战写了一部可歌可泣的辉煌历史!而在部队里的骨干从班长到营团长,基本都是农村地主,富农,绅士的子弟!!但是49年老共抢了政权后,这些功臣都被打击、镇压,一律定位历史反革命!要说历史反革命,罪大恶极的就是秦始皇,因为他焚书坑儒,不是吗??
mzl9876 发表评论于
写的真好,还清楚的记得,我外婆多次讲抗日期间陕西的父老乡亲,在最艰苦的时日为这些‘冷娃娃军“送粮送鞋的情景,姥爷也曾多次联系送药给抗日前军,正是陕西的这帮杂牌军保护了陕西的父老乡亲没被日军践踏。
清漪园 发表评论于
秦国的男儿骁勇善战,是他们灭了六国,统一中原。用白鹿原的老乡们动不动就说的一句话,陕西将士抗日期间浴血奋战,没有“辱没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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