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日，中国制造不能停留在代工的层次，为别人生产代工产品，代工企业需要转型升级，从行业低端向行业中高端发展。

冰川思想库特约撰稿 | 邓聿文

美国总统特朗普女儿伊万卡在中国的代工厂近日受到一家劳工组织的批评，后者在调查后称，该工厂员工被迫每天至少工作12.5小时，每周至少工作6天，而月薪只有大约2500元人民币，折合时薪1美元。


坦率地说，劳工组织曝光的此类问题在中国并不少见，尤其在前几年经常出现。假如它不是事关特朗普女儿伊万卡的服饰品牌，可能都构不成新闻。当然，反过来也可以说，正因为这是总统女儿的代工厂，所以劳工组织要特意“盯着”它。

但代工企业员工的低薪问题，不是一个新事物。虽然近年来随着中国劳动力价格的普遍上涨，蓝领工人的工资有大幅提高，像服装行业的企业职工一般工资都在三四千元人民币以上，月薪2500元确实不多，可也不是没有。

从代工企业来看，其生产“秘诀”本来就是低成本优势，而构成低成本的很大一块是工人工资，尽管在劳动力短缺的背景下，工人的工资会有所提高，但不可能提高很快，否则，企业的生存就会成为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包括政府、劳工组织、新闻媒体在内的监督不到位，企业肯定是能省则省，尽量压榨人工成本。

与低薪相关的，是代工企业工人的劳动强度大，生产条件恶劣。这些问题一般都相伴相随，在劳工团体的曝光中多有所闻。中国劳工观察在调查伊万卡在中国的代工厂时，也提到了当地员工被迫每天要至少工作12.5小时，每周至少工作6天，这实际上就是高强度的劳动。

我们不清楚伊万卡是否知道她在中国代工厂的上述问题。但一般来说，解决此类问题，靠资本家的“良心”总是不靠谱的。而在中国特定的国情下，靠地方政府或者企业自己的工会也希望不大。目前来看，媒体和公益团体的监督是促使问题得到解决的一条途径。

中国劳工观察以前也曾发现迪士尼在中国的玩具代工厂存在劳工侵权问题，向外界披露后导致这家娱乐业巨头终止了与该工厂的关系。不过，媒体和公益团体的监督虽然对改善工人的待遇和条件有帮助，但终究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要想根本解决，还得提高工人的自组织能力。但这是一个长过程。

故而，在这个过程中，提高代工企业自己的品牌知名度或者在产业链中的位置，尽量减少代工企业，也是一个办法。

从历史的角度看，代工企业是中国制造业崛起的“功臣”，没有大量的为国外品牌生产的代工厂，中国制造不可能很快崛起，占领全球市场，我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培养一支庞大的熟练的产业工人队伍。

就此而言，代工厂实际是“中国制造”的另一个“称呼”，像这些年来时常陷入舆论漩涡的富士康，就是中国一家典型的代工厂。一些知名品牌，早年也是以代工起家的。所以，代工在中国产业和制造的发展中，起过相当重要的作用。


但时至今日，中国制造不能停留在代工的层次，为别人生产代工产品，代工企业需要转型升级，从行业低端向行业中高端发展。

就代工企业的实际状况来看，一般缺自主品牌和核心技术，其盈利模式是规模效应和低廉的劳动力成本，往往以员工利益的受损和环境污染为代价。在这种拼规模和成本的情况下，即使做到行业第一，利润也微薄。所以必须转型，否则，很难生存下去。

中国大批代工厂眼下就遇到了这种困境，随着工人工资的普遍上涨和其他成本的提高，这些代工厂若不坐等倒闭，就需要到人工成本和土地成本更低的西部，或者干脆到经济发展落后的其他国家去投资建厂。对于单干的企业，自然可以这样做，然而，对于国家来说，则不能如此，这就是国家最近几年强调要进行产业转型升级的原因。

虽然不能要求所有的代工企业最后都转型升级，但必须要有一部分企业跳出代工的处境，发展成为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核心技术和品牌的企业，在全球的产业分工体系中，处于中高端。


当然，做自己的品牌，是很痛苦的，因为一种品牌的创立，意味着消费者不是很认同，渠道不成熟，销售能力有限。品牌的设计、库存、广告、营销、渠道、售后等各环节都要企业自己去负责，卖不出去也要自己担着，这远没有接单生产来的痛快。

但要有这样一个凤凰涅槃的过程。否则，我们的“世界工厂”就进步不了，工人的工资和待遇就很难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