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某些白人老外而言，来中国可谓一本万利：一举从找不到工作的撸sir，变成高收入又有社会地位的外教。

如果刚好金发碧眼，会更符合国人对“英俊”的定义，还能体验一把明星的感觉。不仅走在街上有妹子冲过来求合影要微信，没节操的还能很快就突破百人斩。

这个叫Jack的家伙在本国失业，听从朋友建议来中国当外教，经常被一些中国姑娘泡：“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在没啥技能的情况下，老外除了外教还有一种职业可选，雅称“外模”，俗称“白猴子”（White Monkey）。

“白猴子”们出现在走秀、房地产开幕、开店剪彩等需要“面子”的场所，同一个人可能有N个身份：从某国总统到著名艺人自由切换。

最近，从2010年起就驻扎重庆，在“白猴子”行业混饭多年，见证了国内房地产市场大井喷的美国人类学博士大卫·博伦斯坦（David Borenstein），把他在中国的奇幻之旅拍成了纪录片《梦想帝国》。

“我在重庆街上走，被一个人拉住询问，来表演呗，我们给你丰厚的报酬。我说自己没有任何表演经验，他们说不需要。”——他们只需要一张白人面孔。

从没碰过单簧管的大卫，在地产项目庆典上成为世界著名单簧管乐手，站在他旁边的乐队成员是个老外建筑师，完美诠释何为“滥竽充数”。

但这不重要，台下的人完全不在乎，纷纷鼓掌欢呼拿出手机拍照。从此他进入了“租赁老外”这一黑市，接触到Yana等各种开老外租赁公司的人。

在这之后，大卫还扮演过美国“旅行者”（The Travelers）乐队成员，以及跟30个“奥运选手”一起参加“国际划船大赛”，当地官员深情发言：“很自豪能举办这样的盛事，这是体育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平面拍摄通常会选择专业工作室，指导这些外国路人甲如何把自己拍成明星，“国际品牌”就此诞生。

有时他得穿正装，有时得卖肉，完全根据剧本人设而定。

最离谱的一次，代理机构让他假装是美国领事馆馆长，甚至还给他一枚美国国务院徽章，台词是“奥巴马完全支持这个房地产开发项目”。他内心是崩溃的，但还好没有穿帮。

在这个市场上，不同外形的老外价码是不一样的：金发碧眼的老外价码最高，高加索人种的欧式风情天然自带贵族感，和那些“巴黎小镇”、“塞纳河畔”、“皇家尊享”的房地产文案完美映衬，能够瞬间让这个楼盘显得“国际化”“高大上”，有利于当地“城市形象工程建设”。

普通白人次之——白人能赚到几千到1万不等。

黑人和印度人的市场需求小很多，价码就“不幸”比较低了：一千多。

他们的形象直接决定戏路，比如“教授学者工程师”都要戴眼镜，最好有胡子。“有老外扎场子的楼盘，容易卖得更好，给人有开发实力和权威性的感觉。”

最后成效简直就是对这些“108线演员”的肯定：

“国际性活动”拉动人气，楼盘卖得很好。

这些拙劣的演出为什么没有被拆穿？大卫说：“在古代，马可波罗也是当权者显示权威的工具，清朝统治者也爱用舶来品表明自己是世界之王。”

“越是三四线城镇，越向往国际化，标榜自己经济繁荣。政府和媒体为了发展也会全力支持配合，官员坐在一旁能增强可信度，最后做出的视频相当专业，就像一个真的国际项目一样。”

整个“白猴子”行业是伴随中国房地产市场一起繁荣起来的。房地产不景气的那几年，Yana关闭了老外租赁公司。而那些疯狂开发，没卖出去的的“欧陆庄园”荒成了一座座鬼城。

但这些出租自己的老外还会继续穿梭在中国的大街小巷，捞金捞妹。

以前认识一个成都的外模经纪人，那些没怎么上过学，英语单词都拼不对的金发乌克兰小伙都在她手下工作，个个熟练使用微信，常常在票圈发露肉自拍和工作展示。

“在中国能挣大钱”。
我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Supermodel！”（超模）对方立刻回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