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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立:追懷摯友劉曉波——當之無愧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2017-07-13 08:15:16) 下一个
追懷摯友劉曉波——當之無愧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徐文立
2017713日)
 
曉波先我而去,徹骨痛惜!痛哉,劉夫人霞!
 
人一生能結識的人,數算不清;有些人擦肩、點頭而已,有些人淺如過手之水,有些人相交如食甘飴,令你終身難忘。劉曉波就是一位在每次的交往都會給你帶來心靈震撼的人,而且更能讓你思想反芻得益。
 
我和劉曉波相識是在我1993年5月26日第一次出獄之後。當我出獄後,知道了劉曉波在1989年天安門運動中種種與眾不同的事蹟,也聽說他在運動之初的「北師大」演講中多次提到我,特別理解我曾經所為的特殊價值。我內心深處即起共鳴,嚮往能結識這位「未識知己」。
 
我們第一次見面在我北京的家中,即1995年4月25日。我們交談甚歡,尤其談到以追求完美的標準來觀人省己時的共識,特別合拍。他說:「我、我發現你是一個內心沒有仇恨的人,少見!」
 
再進一步論到坐牢也有完美與不完美的話題時,他更是興奮。當我敘述到我第一次坐牢「甚至不懂以零口供應對」的種種不完美時,他更是結巴地說:「和、和、和……和你相比,我、我、我,我他X的,那次坐牢太不完美了!」「那次坐牢太不完美了!」他一口貫出。
 
坐牢還有完美不完美的?好生奇怪,看得出來他內心對自己曾經的「不完美」的不滿、噁心、和痛苦,天下就會有我們這等痴人!曉波從此在我心目中已不是一般人,這是一個能掏心掏肺吐真情的摯友。
 
他回憶了1989那次在中共電視台違心的見證,他痛苦地提到中共惡毒讓他父親的遊說,他說,「平日里我可以和父親論辯至反目,可是當父親在那種地方雙膝向我跪下時,我他X的,徹底崩潰了!」他說,「我從來沒有對誰講過這一幕,今天就想對你說,可是還是不能原諒我他X的自己!特別面對『天安門母親們』時!沒有藉口,只有慚愧,罵自己不是東西!」
 
之後,他一次次的反省、檢討,訴諸文字和一次又一次的行動,才贏得了「天安門母親們」寬宥和諒解。
 
我相信和喜愛追求靈魂乾淨的人。
 
我了解,在全人類和中國歷史上都有過「手無寸鐵的人們面對武裝到牙齒的邪惡武裝」的歷史時刻,那是不多見的;而普通民眾和年輕學子「面對殺紅了眼的士兵的時刻」,則是極為罕見;劉曉波「四君子」之前的種種我不十分了解,我當時在獄中,可是我聽過許多人異口同聲地說,就是在這萬難時刻,劉曉波「天安門四君子」沒有逃跑退縮,反而是迎著坦克、衝鋒槍口,一步一步地、在千鈞一髮、寂靜對峙的黑夜里,直面可能即刻的流彈和死亡,去和天安門廣場入場鎮壓的中共戒嚴部隊談判!
 
有人提及,我也曾經歷這樣的事。
當我在1979年10月1日參與領導「星星美展」和平遊行時,經歷過面對三層軍警防線突然出現,千百位圍觀者驚恐得飛奔四散,霎時長安街六部口,寂靜的掉一根針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的時刻,雖然我作為指揮者無所畏懼的鎮定應對,及有服從指揮的我們和平遊行示威隊伍的穩沉配合,也難避免有擦槍走火的危機;但那和劉曉波「四君子」所面對的情況,還是不能相提並論。
 
上蒼揀選了劉曉波「四君子」,保護了那些尚未撤離的年輕大學生們。歷史不會忘記他們這幾位願意用自己寶貴的生命來保護無辜學子的人!歷史記住了譚嗣同「戊戌六君子」,劉曉波「天安門四君子」也一定會被紀念。
 
這就是我推薦劉曉波為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理由之一。
 
推薦劉曉波的理由之二是:
 
中國當代民主運動始發於1978年的民主牆。之後可歌可泣的悲壯事蹟層出不窮。但是一部《08憲章》一開始就能夠有303位中國社會各階層的菁英參與連署,是1978年以來所沒有的壯舉。社會菁英對全社會的命運是應該有所擔當,他們的社會效能是和千百萬民眾的力量同等重要、二者不可缺一的。
 
《08憲章》的簽署剛啟動就有303位社會菁英參與、接著成千上萬的人踴躍連署,在這一點上,我們有誰能做到?沒有!劉曉波他們做到了!在凝聚共識與認同的影響力上,劉曉波做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集體公開向中共專制體制挑戰,劉曉波就配得諾貝爾和平獎。
 
另外,雖然《08憲章》都是憲政民主的基本的要素,難道美國的民主憲政最倚仗不正是潘恩的《常識》嗎?
真理往往是簡單的;正因為簡單,才難以達至。
 
鑑於以上的兩項考量,我於2010年1月10日在廖燃的幫助下,鄭重地寫信給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提出推薦劉曉波應榮獲諾貝爾和平獎的申請,後來才知道達賴喇嘛尊者、圖圖大主教、捷克總統哈維爾率二名簽署人都是當年《七七憲章》的簽名者和89年捷克絲絨革命中的領袖人物都參與了推薦。
2010年劉曉波一舉榮獲了諾貝爾和平獎。
 
事後,自然有人問過我:「你(徐文立)也被推薦提名為諾貝爾和平獎的候選人,你為何反而推薦劉曉波呢?」答案很簡單,我自認不如劉曉波有資格成為諾貝爾和平獎的得主。在我的觀念中,諾貝爾和平獎是全人類最神聖的獎項。唯有曾為人類和平地取得自由的歷程中有特殊貢獻、且心中没有仇恨的人才配獲得。
 
總有一天,未來中國大陸不論是通過革命、還是通過變革進入憲政民主的正常社會時,已經被殘害撕裂的中國,最最需要的是嚴行法治,釐清歷史真相,撫平創傷。當人們真正懂得需要一位「心中沒有敵人」的「劉無敵」來撫平時,无奈曉波已去矣!
 
記得聖經希伯來書十二章15節說:「又要謹慎,恐怕有人失了 神的恩,恐怕有毒根生出來擾亂你們,因此叫眾人沾染污穢。」
 
「苦毒」是一場可怕的心靈傳染病,會奴役你,也會奴役全社會。中國共產黨自1921年96年最大的惡跡,莫過於用「階級鬥爭」的「苦毒」污穢了中華民族,以至誰也不信任誰,幾乎誰都敢害人,幾乎人人背信棄義,現在瀰漫全中國大陸的毒食品、毒水、毒空氣……,首先來自於人性的扭曲與人心的「苦毒」。所以,我覺悟今日的中國,需要一股思想的純正清流來引領、根治這深沉在人心的「苦毒」的病源。
 
我在2007年開始特別推崇王康,強調王康是當今中國最需要的思想家,因為他是用高貴、精粹的理想在引領著當今中國的思想家,繼而呼喚出千萬個王康,齊心重振中華民族。
 
中國,現在太需要心靈的高貴向善。
 
會有一天,我們因為了解要從心靈中擯棄「苦毒」的重要而追念劉曉波。
 
對於我們個人來說,在劉曉波得獎的事情上,我有一個深深的遺憾,就是因簽證未能及時完成之故,沒有能出席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在奧斯陸為劉曉波舉行的頒獎儀式。謝謝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在給劉曉波留一個空椅子的同时,也給予了我們夫婦留二個空椅子的殊榮。(請見照片附件)
 
當然,刻骨銘心的遺憾是,劉曉波不幸被罹患肝癌離世!
                  
曉波走好!我們不會忘記你和你心茲念茲的民主制憲事業。
 
摯友曉波,我們愛你!
 

 

劉曉波和徐文立1995.4.24在北京徐文立的家
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2010給徐文立信函
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2010年4月7日接受徐文立對劉曉波博士首次提名答復信
(掃描件是回信和信封的部分)
劉曉波諾貝爾和平獎 2010 頒獎禮
徐文立夫婦因政治難民旅行證的延誤而缺席的空席位 (中左面那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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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一:徐文立不克前往出席諾貝爾和平獎頒獎典禮的說明
 
 
劉曉波先生榮獲2010年諾貝爾和平獎是中國乃至世界的光榮,特別是中國自由、民主和人權事業的光榮,是中國為自由、民主和人權事業的先進、同道和同仁用生命、青春和鮮血堆壘起的豐碑。
11月25日,我和夫人及我特別推薦的瑞典華人代表陳世忠先生一起收到了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的正式邀請,我們感到十分榮幸和責任重大。
此時恰逢美國感恩節長假。
我11月30日夜從台灣率團觀選返回美國,第二天一早,即12月1日9時就在香港摯友謝中之先生的陪同下,前往羅德島州參議員辦公室尋求幫助,因為我的政治難民旅行證12月6日到期,夫人多年來為省去費用而未辦此證,我們只有請求參議員辦公室協助,才可能在最短時間內辦到政治難民旅行證。參議員辦公室移民助理立即著手在最短的時間內幫助我們辦理了有關申請,寄往美國中部的移民局辦事中心。之後,南希•佩洛西辦公室和美國國務院的有關人士聞訊,都盡全力予以協助。12月6日完成了對我們的生物採樣,今天,或明天我們可能會收到新的政治難民旅行證。
但是,礙於挪威駐美國總領館只有上午才開門辦公,我們所在城市距紐約有500公里之遙,要立即取得挪威領事館的簽證可能十分困難,儘管和領事館事先已有溝通,他們表示會特意延長辦公時間等候我們的到達。昨天,我們也只好忍痛取消了原定的航班和機票。
現在,我們仍然在等待政治難民旅行證的到來。有一線希望,我們也會付百分之一百的努力,準備隨時假道前往奧斯陸,如期參加頒獎會,可是這種可能已經十分渺茫,我們不得不做出這十分遺憾的說明。萬一不能如期前往參加頒獎盛會,我們衷心預祝百年難得的諾貝爾和平獎盛典圓滿成功。
徐文立12月8日上午10時於美國羅德島州
 
注:美國政治難民旅行證,一年有效,辦理週期3個月至半年不等,費用從2003年100多美元,到2009年的385美元,今年是220美元。
再附註:今天上午我才可能收到加急寄來的政治難民旅行證,為時已晚,只有遺憾。——2012年1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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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二:流亡異見人士徐文立受訪
一個和平獎鐵幕苦痛 30年
 
2010年12月08日
 
【(蘋果日報)本報訊】「過去 30年,中國人為了民主自由,為了追求諾貝爾和平獎理念,付出的代價世所罕見!」流亡美國的中國異見人士徐文立對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感慨萬千,並透露內地被判刑的中國民主黨成員不計其數,總刑期逾 1,000年。他認為,和平獎頒給劉曉波,是對所有為爭取民主自由中國人所付出代價的肯定。
曾獲諾貝爾和平獎提名、準備赴挪威出席和平獎頒獎禮的徐文立,接受本報長途電話採訪時指,過去 30年是中國人從共產主義鐵幕統治中覺醒、爭取民主自由最活躍時期,但也是受到迫害最慘重時期,「以我們中國民主黨來說,自 1998年創黨,參與成員被捕判重刑者,受到判刑的總刑期,就達 1,000年以上!」
徐文立舉例指,中國民主黨創黨初年,他和秦永敏、王有才三人就被分別判 13年、 12年和 11年; 2006年四川許萬平和楊天水各被判 13年; 2008年湖南謝長發被判 13年;四川劉賢斌坐夠 13年牢剛出來,前不久又被抓進去,正待判刑,「各地民主黨成員都被重判,刑期都在 10年以上;中共真是鐵石心腸獨裁黨」。
……
他指,30年來中國民主運動與諾貝爾和平獎距離不斷縮短。 70年代末的西單民主,成為中國當代民主運動的開端;……
……最終由劉曉波獲獎,「我想說,諾貝爾和平獎頒給劉曉波,既是對他個人的褒獎,也是對過去 30年中國民主運動參與者的肯定」。
……
而流亡美國的中國異見人士方勵之對本報指,中共對諾貝爾和平獎的態度,完全是根據黨派利益取捨。1964年美國黑人領袖馬丁·路德金獲獎時,毛澤東曾發聲明,支持美國黑人爭取民主的運動,中共還曾在天安門廣場隆重集會聲援馬丁·路德金。他說:「那時中共不說自己干涉美國內政,現在國外支持中國人民爭取自由民主,並獲表彰時,他就不讓別人干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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