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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伊甸园城邦》第三卷 活色生香

(2017-05-24 08:36:00) 下一个

长篇小说《伊甸园城邦》第三卷 活色生香
第一章
乐户的建筑格局不适宜居住,青岛人却心满意足地住了30多年。
最近这一段时间,来这个区域拍照的人络绎不绝。快拆了,开发商已经找好了。
这里不会有强拆。这里的人等拆迁等了30多年。
似乎很难揣摩人们的心情。轰隆的挖掘机已经蓄势待发,这里即将变成废墟。
留下的记忆勾起人们对民国的遐想。意犹未尽,或许还有羞于启齿的遗憾。
胖子的发小明明现在开起了夜总会。
胖子现在是开宾馆的。黑道已经洗手不干了。
青岛的社会就是这么奇妙,正宗黑道人物全干正道买卖,正宗生意人喜欢干黑道生意。在青岛办事,会发现说黑不黑说白不白的。
明明先前是港务局的业务员,和小苏、王相玉都在一个单位。王相玉是后来调去的,还是干工会,刺绣厂文革期间关门了。
王相玉一进港务局的大门就感悟了过来,工会就是和“老搬”(搬运工,青岛话这个词涵盖所有的重体力劳动者)打交道,有什么好叨叨的?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个经他也不想念,这个经念下去,得耽误赚多少钱?
王相玉很快就找到了位置,他的位置不是在单位上,而是在社会上。单位上管人事的,喂饱了。腾出身来,可以大干一场了。
哼哼,改革开放了,看这个形势,回到民国了。
小苏就在劳工科,王相玉几乎不大正眼看他,这样的货色,切!
后来贩金货,慢慢的熟了。
王相玉那会儿又开始跑广州了,不过不是卖元宝,是进黄金首饰回来卖,顺便还带来了一口广东味道的普通话,香港走西(私)过来的啦。
小苏:“啊呀,王大哥,来看我们了?捎什么好东西了来了?”
金银首饰,小苏爱不释手,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小苏:“王大哥,便宜点吧,王大哥,王大哥,求求你了,王大哥!便宜点吧,下了班上俺家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王大哥!啊~——王大哥!啊~——”
王相玉没理会小苏的暗示,心里说,操!该鼓的地方都不鼓,这样的,切。
小苏的媚眼抛了过来,看了看小苏迷离的眼睛,王相玉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春心。
在这个世界上,这是第一个对王相玉投怀送抱的女人,嗯,你说这个事,到了嘴边,还这么年轻。
王相玉的手摸了过去,很娴熟的伸进了内裤。小苏撒着娇,啊~——,王大哥,你别,啊~——
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王相玉迅速把手抽回来,坐到了小苏的对桌。
小苏整理好裤子,伏在案上写了一张字条,家庭住址,塞给了王老两,呼吸很急促。
急促的脚步就是奔劳工科来的,还是工人来闹事的,好险,差一点,王老两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港务局的劳工科不好干,人事纠纷、待遇纠纷。港务局的“老搬”脾气都很暴躁,一急了动起手来是常有的事。所以劳工科的男同事能躲就躲,女同志在这里就是帮衬着和稀泥。
王相玉把字条攥在手里,走了。
当晚,王相玉拿着金货唱着戏去了。
王老两的道行,把小苏发展成了下线。王相玉把一根最细的项链直接送给了小苏,这跟项链连1克都不到,这已经足够俘虏她。还有一个条件是再帮王老两卖十根。
小苏没做过生意,卖10根谈何容易。亲戚朋友同事推销了个遍,才卖出去7根。还有一根卖给了妹妹。她叫苏娜,她妹妹叫苏婕。
跟老王怎么交待?
小苏带着妹妹一块见的王老两。
王相玉一见苏婕心中窃喜,这个是真不错。结婚了?
苏婕:“哦,王大哥,前年结的婚。”
王相玉:“有孩子了?”
苏婕:“1岁多了。”
王相玉:“男孩女孩?”
苏婕:“男孩。”
王相玉语重心长:“男孩,长大了还得找媳妇,得多挣钱。”
苏婕:“俺哪有王大哥的本事?”
王相玉:“我就是比你们多吃了几年的干饭,做买卖,只要上了道就好了。”

王相玉只说了几句话,就叫苏婕佩服得五体投地、茅塞顿开。
:“小苏,你姐姐悟性不大行,我看你行。咱青岛港上有几个卖金货的?公家几乎没有,卖得多贵?这个买卖你再不会干?咱的货都是从香港过来的,这个东西还用推销了?现在不是时兴(青岛话,意思是流行)造谣吗?这个事就咱三个人知道,咱就说香港黄金涨钱了。咱都不说自己手里还有货,别人问我,我说你手里有货,别人问你,你说我手里有货,再卖得稍贵点。”
王相玉的策略没有错,还就是这样卖得又多又快。公家的牌价是最好的广告。
苏婕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有了这种敬佩什么都有了。王相玉小翁村的房子派上了用场。
83年王相玉也出事了,差一点进去。李正先已经退休了,但是在法院里,李正先的人缘、人脉,都是首屈一指。
都知道他是好人。也正是这样,李正先深深地影响了他的一个晚辈。这个人叫赵廉政,一直做到市纪委书记退的休。
刚直不阿,胜过李正先。
王相玉在小翁村的农舍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别墅,里面配备了进口,确切的说是走私的彩色电视机、录像机、立体声收录机,当然还有黄色录像带。
他们经常住在那里聚会,但不在那儿住。结果门叫小偷给撬了,东西都偷走了。王相玉当时考虑再三就没报案。
——黄色录像带!这个事说不明白。
小偷后来抓住了,黄色录像带也查获了。警察怀疑王相玉丢了这么多东西不报案到底是为什么。
沧口那边和市里有很大的差距,那边还是文化大革命那一套。他们是真上纲上线,他们把黄色录像带作为突破口审讯王相玉,王相玉亮出烈属证都不管用,快顶不住了,走私家电也不是小事。
千钧一发,苏婕给李正先报了信。他们都在一块厮混过。
关键时刻,赵廉政动用了行政手段把王相玉保了出来。电视机、录像机、立体声收录机做为走私赃物没收了,也就是都成了派出所的了。黄色录像带销没销毁也不知道。
赵廉政说,这个形势办成这个样已经很不错了,那边人就这个样。这个事单位内部处理,王相玉还受了党内记过处分。
83年港务局抓进去了不少搬运工,单位宣传栏上还贴的公告,和大字报完全一个性质,里面当然也包括王老两的处分,排在后面不显眼的位置。
受处分的原因是私藏黄色录像带,坚决严打。
这个处分是迫于沧口公安分局的压力,冲着王相玉恶劣的认罪态度,沧口分局都准备劳动教养他。
沧口分局还想深挖他的作风问题,好在港务局也没几个熟悉他的,他平时很少上班。
王相玉和苏娜只有一次。所以王相玉清楚地知道苏娜的指数。那一晚上搞得苏娜半个月没上班,请的病假。
王相玉已经对苏娜反感透了。不是她这个臭嘴瞎咧咧,小于也不会疯,桂兰也看不出来。唉!
苏婕是个好苗子,身段模样都也不错,好好发展发展,这个小娘们必成大器。
苏婕:“王大哥,现在改革开放了,我这几天就寻思,得干点事,王大哥,你给我指个路子,我干什么好?”
王相玉:“小婕,和你说,嫩王大哥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上班的,你看看他们瞎忙和什么,嗯?累死累活的挣那个两个钱儿连个馆子都不敢下,他们图什么?”
苏婕:“王大哥,我和你想一块儿去了,真的王大哥,你给我指条路就行。”
王相玉:“小苏,咱俩都到这个份上了,过两天我上广州,我带上你,我领你去看看人家那个地方现在搞什么,这一路,坐船到上海,再从上海转火车。铁路上、码头上,我带你认识几个朋友,认识了以后,你带货就方便了,你就等着发财就行了,你。”
苏婕:“王大哥!太谢谢你了,我怎么谢你,王大哥?我爱你!我爱你!王大哥!”
王相玉:“哈哈哈哈!啊哈!”
革命京剧《智取威虎山》,杨子荣临危受命。
【西皮快板】
党给我智慧给我胆,千难万险只等闲。
为剿匪先把土匪扮,似尖刀插进威虎山。
誓把座山雕,埋葬在山涧,壮志撼山岳,雄心震深渊。
待等到与战友会师百鸡宴,捣匪巢定叫它地覆天翻!

王相玉也为大字报的内容窝了一肚子火,黄色录像带。
黄色录像带谁见了不亲?一个个提着裤子装正经,从广州带回来多费事!只要是一放,一看,嘿嘿,什么娘们爷们的,全瘫了,爱怎么弄怎么弄。
王相玉这一下在单位上算是出名了。
港务局的老搬见了他格外亲切:“王主席(他还挂着工会副主席的虚职),嘿嘿,挺好的?”
王相玉:“哦,你好小伙子,你是哪个工段的?”
:“嘿嘿,王主席,那什么,弟兄们也想看看黄带,王主席,你不弄两盘,多少钱?”
王相玉:“你给我上一边子去,我不认识你!”
:“别,王主席,多少钱你说就是了,看看,开开眼,多少钱?”
他妈的!
明明刚就业的时候,也是干“老搬”。
明明:“嫩都给我闭上这个臭嘴!嫩知道这是谁?这是胖子他爹!”
:“哪个胖子?”
明明:“还有哪个胖子?中国剧院那个!”
:“。。。。。。”
明明:“爸爸,不用理他们,他们都是些彪子,爸爸,别上火!”
王相玉:“我不上火,没有事,你是建国同学?”
明明:“我和建国不是同学,咱都住邻居。”
王相玉:“哦,我想想起来了,对对对,嫩家住三楼上。”
明明:“爸爸,别生气了,抽烟!”
王相玉:“你叫明明,对对,你现在干什么?”
明明:“爸爸,我现在干装卸。”
王相玉:“哦,累不累?”
明明:“不累,累什么。”
王相玉:“什么不累,这是全青岛市最累的活儿。”
明明:“没有事,叔叔。”
王相玉本来思岑着给明明调个轻快活干,谁知明明也想要录像带。这弄了些什么事?
港务局,能少叨叨就少叨叨,能不叨叨就不叨叨。
直到明明开了夜总会,王相玉和明明叨叨上了。
胖子开的是加盟连锁宾馆,但是王相玉从来不在胖子旗下的宾馆开房,这个事都挺忌讳。
明明驾到,胖子心里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胖子:“唉吆,今天这是吹什么风?黑社会的来了!”
明明:“宋总,快别来臭我了,你真是我的爹,我这辈子光叫你就能把我臭死。”
胖子:“开玩笑,明明,不说不热闹,闲着干什么?”
明明:“最近买卖挺好的?”
胖子:“就是这段时间忙,房间都订满了,你找我我也没办法,那么人家都订好了,定金都打过来了。”
明明:“嘿嘿嘿,宋总,公安有什么事,你找我,消防这一块我都很熟,我给你找找,治安这一块儿我给沟通,给你省省费用。”
胖子:“你又来了,你怎么老觉着你,哎呀,这个话怎么说,你的钱就比别人的钱好使就是了?”
明明:“宋总又来笑话我了,我现在和公安这个关系杠杠的,真的!等哪天咱认识认识。”
胖子:“明明,你的好意我明白,50岁的人了,什么事咱看不透?一块儿嫖个娼就成死党了?咱不明白?现在哪有死党?不全都是利益?”
明明:“最近老母亲挺好的?”
胖子:“挺好,挺好。”
明明:“前一阵子回家,俺老母说嫩老母最近有点忘事,挺严重,这弄不好是帕金森症早期症状,建国,你注意了没有?”
胖子:“哦,是,我说怎么回事,对对,我前两天回家也是,吃完饭没有多长时间,他又给我做的饭,我就没多寻思,啊呀,明明,谢谢你!真的,真谢谢你!”
明明:“说什么话,咱还客气什么!我这里弄了些美国进口药就是防这个病的,赶紧叫老太太吃上!”
胖子:“啊呀,明明,你得把我感动死!你真,啊呀,你真把我感动胡涂了,你,你,你,啊呀!”
明明:“建国,我寻思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不高兴。”
胖子:“说!伙计!”
明明:“嫩老爷子前天上我那去玩来,包了3个小姐。”
胖子:“别提这个老东西了,确实丢人,哎呀,明明,别惯毛病,该收钱收钱!他没给钱是吧?我给你,这是咱俩之间的情义,但你见了他该要就要,使劲要!这是两码事,这个事你别胡涂。”
明明:“还不是这么个事,嫩老爷子吃了伟哥去的,我也不知道,你说,建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叫他爸爸,你说。。。。。。”
胖子:“人呢?”
明明:“在市立医院。”

第二章
苏婕拿王相玉当师傅看待。
麻衣神相,嘴边长痣的女人性关系紊乱,一生滥交。
这种痣,苏婕有。
苏婕是最虔诚的女弟子。王相玉说带她去广州她就进入了亢奋状态,高兴地一夜没睡。
第一次去广州苏婕就敢拿货。而且眼光独到,她拿的是丝袜,结果一回来,没怎么费口舌就全卖了,嗯?干脆班也不上了,就在即墨路租了个摊位,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苏婕现在是发达了,开的服装厂、化妆品厂、还有自己的上市公司。王相玉望尘莫及,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儿。
王相玉的有限的资产全都放在了股市。
王相玉看人的眼光很准。
苏婕就是个天字号生意人。
王相玉给苏婕最励志的话是:可惜我是个男人,如果我是个女人,我能把青岛市翻过来!
苏婕主动要求认识赵廉政,这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
海阔天空,进入了政界,苏婕游刃有余。
就像【加州旅馆】表达的境界,进了这个圈子,你就永远也离不开他。这个圈子叫人欲罢不能,像毒品。没有老少,只有汹涌的情欲驾驭着想象尽情挥洒、宣泄。
小翁村的房子,丧门人,租出去。
王相玉把沧口分局的警察称之为土流球(青岛话,意思是农村流氓)红卫兵。李正先的官邸不错,就是李效梁经常回来闹,一见了王相玉就老实了,也不是长久之计。
另找地方。
80年代初,湛山村、浮山所村、辛家庄都未开发,那里就是现在寸土寸金的东部,那里的群众似乎更加开化。
王相玉是建造伊甸园城邦最稳固的群众基础。
王相玉浮山所的房子里储备着大量的女式丝质内衣。
价格咋舌,想买就去看,这种货市场不让卖,数量有限。
女人带着对象来看货的,王相玉连照应都不照应,直接就说没货了,下次来货了再说。
若是一两个人女士,王相玉的个人发挥就全出来了。
王相玉:“哎呀,嫚儿,长得真漂亮,不去当电影明星可惜了!在哪上班?”
:“大哥,你真能闹,俺都结婚有孩子了。”
王相玉心里说,这个我再看不出来?
王相玉:“我这些都是美国的最新款式,Bomb tits ,fat ass ,a lot of fresh bitches sluts just Bang,just for you!Drive you get to amazing paradise !why not?Go with me !come sure one dollar! ”
:“大哥英语这么好?”
王相玉:“美国款式,香港走西(私)过来的啦。”
:“是不错,真不错。”
王相玉:“你在这试,我个大男人不方便,那有镜子,我给你放模特的录像。我半个小时以后回来,你把门反锁上,我把窗帘给你拉上。”
录像机、彩电,80年代,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那是狂想。
就像黄色录像带,激发女人无穷的想象力。
“咣当”一声,千万别以为王老两走了,王老两的偷窥开始了。
这还是跟南方人学的。
录像带里,前三分钟是内衣秀,过了三分钟,就是A片。
专心试内衣的,就不能太过了,那该怎么卖货就怎么卖货。来日方长,反正也是看了个明明白白。
王相玉说,卖这个是真挣钱,进货价,嘿嘿嘿。
有的顾客,试着试着就停下了,感官刺激太强烈了,直接坐下来一饱眼福,体验传说中的欲罢不能。
王相玉躲在暗处察言观色,时机成熟,他就从暗门进去。
这一套简直就像中情局招募间谍。
一批批漂亮女人纷纷中招躺下。
哪里有时髦货色,哪里就有漂亮女人趋之若鹜。这似乎是一个永恒的商业定律。王相玉就是在营销中筛选他需要的品相,过了手,他又会毫不吝惜地分享给大家。
所谓的大家当然是指圈子里的官员,那会儿的女人胃口不高,充其量就是调动个工作。再后来,吕工都挤不进这个圈子了,尽管吕工右派平反以后,还当上了厂长。
不过,大部分顾客都是苏婕介绍的。

有其师必有其徒。苏婕和王相玉的观念是达到了惊人的一致,他们俩真是天生的一对。
07年的时候,苏婕和王相玉还是分道扬镳了。已经同居十多年了,挺叫人摸不着头脑的。
苏婕的儿媳妇小吴,长得也不是很漂亮。当着人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正经,一点猫腻都看不出来。
王老两偷情偷了一辈子,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很灵异的嗅觉洞察身边的女人。
叫他王老两还有一个特别的原因,就是他的家巴什不小。要不在浮山所的庭院里频频得手?已婚妇人看着看着录像,一个个欲火焚身,再来了这么大的个真家伙,就全跟着感觉走了。
王相玉能够看出苏婕儿子的家巴什小,也能看出小吴无声的抗议、幽怨。
住在了一起,独处的机会就多。
小吴伸着懒腰从卧室出来了,王相玉在厨房做他的拿手好菜。香气弥漫这房间,小吴说,可惜他们都没有口福,爸爸,今天咱两个一块享受吧。
王相玉没在意。
小吴洗了个澡,只穿着纱裙,准备就餐。
王相玉:“小吴,怎么不大高兴?”
小吴:“找了个没用的老公,唉,没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他死皮赖脸的,也怨我傻,结婚了,唉,后悔了,这不是守活寡?”
王相玉:“小吴,不好说些这个。”
小吴:“说怕什么,早晚得离婚。”
王相玉:“嫩才结婚多长时间,哪好这样说。”
小吴:“跟你说你也不懂,唉,吃饭吧!”
王相玉:“你寻思嫩爹不懂,我告诉你,嫩爹什么都懂,我一看你嘴我就知道你下边什么样,我什么样的没见回?”
小吴顺手摸了摸王相玉的裆部,哎呀,爸爸!

王相玉60多岁的时候,赵廉政已经退休了,刚直不阿,后继无人了。赵廉政介绍了个新人,孙局长,市公安局的。
赵廉政说,这已经算好人了。
当时苏婕保养得像30多岁的人,皮肤尤其细腻。
王相玉叫她照着梁玉环的模式打扮,走妖冶路线。一年四季全部穿丝袜,戴墨镜,烫卷发,染成黄色。
还挺对孙局长的胃口,这么大的公司得有稳固的后台。
苏婕陪孙局长都是全程自费,但是能拿到项目。项目一到手转手就卖,回报可不是房间费餐费那么浅薄。孙局长喜欢这样的,省心。
苏婕还请了一个南方的美容师,专门给她做形象设计。南方人对财产还不会有非分之想,当然苏婕给的是面首的薪水。
这个事,王相玉气不过了。
:“小苏,你这是他妈的弄些什么?你是女人,你怎么在男人身上花钱?”
苏婕:“你怎么心眼这么小?人家年轻,再说人家很老实!”
王相玉:“你这弄些什么事?嗯,你这样不好,你得往家挣钱,你和孙局长我一点也不反对,你能挣着钱,挣不着钱你还叨叨什么?”
苏婕:“老公,你吃醋了?”
王相玉:“我会为这个事吃醋?我为你这个事生气!你回家问问嫩娘去,我草嫩娘我还要钱来?”
苏婕:“老王,你!你!你还?”
王相玉:“你快问问嫩娘去吧!”
苏婕:“咱这是过了些什么日子?老王,你!你!”
王相玉:“你什么你?凭个女人你嫖什么嫖?你得叫那个南方人给你钱!你得。”

苏婕的儿媳妇后来生孩子了,在月子里就看出了酷似王相玉的八字眉。苏婕不禁暗暗吃惊。事后,苏婕偷偷地给儿子和“孙子”做了DNA鉴定,果然不是血亲。
苏娜做了苏婕公司的财务总监,这个必须是自己人。
苏婕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中,找苏娜商量怎么办。同居了10多年了,有了事实婚姻。
问题是孩子,总不能把小吴休了吧?
苏娜:“我看还是休了吧!”
苏婕:“姐姐,你怎么这么胡涂?小吴对咱家的财务状况了如指掌,她要是撂挑子了,咱就不大好做,她万一寻思不开,再把税务这些事抖露出去,咱都吃不了兜着走!”
苏娜:“那怎么办?咱拼死拼活的干这不都是给王老两他儿挣钱?”
苏婕:“是哈,咱别急,咱先装不知道,我慢慢和孩子说说,咱再想办法。”
苏娜:“是哈,这个事难办,咱慢慢办。”
苏婕:“小吴这个事其实好办,给她点钱打发了,咱再另找。我是怕王老两这个大儿,那个人,孙局都说,他那个儿有勇有谋,很难对付很难对付的!”
苏娜:“孙局不是和你很好嘛。”
苏婕:“啊,好是好,可这个事,你想了没有,我和王老两是事实婚姻,他大儿要是再追究过来,咱这个公司?”
苏娜:“我的意思是你先跟孙局沟通沟通这个事,一沟通咱也好办事,咱再叫律师把这个事仔细合计合计?”
苏婕:“嗯!就得这样。”

苏婕能感触到胖子的恐怖,90年代中期的记忆挥之不去。
那时,胖子第二次出狱时间不长。
他把西镇那个建国打成了残废,躲事躲了7年,最后投案自首。刑判得挺重,但是没有多长时间,就保外就医出来了。都是找人办的。王建国还持有精神病证。
胖子大摇大摆地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西镇那个建国也不到公安局去闹了。
胖子拿了5000块钱找了西镇建国。
:“伙计,大概咱俩有缘分,咱俩都叫建国。咱俩肯定得有一个坐轮椅上的,要是你点子不背(青岛话,意思是运气不背)坐轮椅上的可能是我。你先把郭强弄了,你弄他不跟弄我一样?俺伙计相信我,没报案,对吧?你要是想继续和我再怎么样,不要紧,我随时奉陪。不想和我再干什么,那我给你留面子,我给你5000块钱,不多,但是我宋建国已经给足了你面子。敢和我过手的,我都很尊重。以后有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西镇建国:“行,胖子,我输了,我认了。”
西镇建国拿了钱,摇着轮椅走了。
胖子怅然若失,估计西镇建国是含着眼泪转过身去的。
就是这么个社会,弱肉强食。
坐在了轮椅上就混到尽头了,混社会混得差不多的都有这种潜意识,担心这种厄运突然降临。
正宗青岛黑老大履历的标准配置,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并且还和官方有扯不断地联系,公安也喜欢和胜出的混混打交道。
明明开夜总会的时候胖子笑得肚子疼。
:“你真行,我青岛港谁都不佩服,我就佩服你!你就是市北区的明明就是了。”
明明:“建国,咱俩是发小,你这个臭人哈,我在你眼前怎么就一分钱都不值?”
胖子:“我看你领着的那些小弟也不行,不带个打仗的架子,跟你似的,一看就不行。还一个个跟真事似的,吓唬老实人就是了。”
明明:“我得走了,建国,听你这一说我得难受一个礼拜。”
胖子:“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明,别走!以后,哈哈哈,有事我找你哈,照顾照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你快别拿我寻开心了,快别笑了。”
胖子:“说真的,明明,我第一把出来就不想再和谁动手了,真的。真不想,我跟你说的是真心话。我弄不明白,你怎么闲没事出来混了?”

第三章
胖子第二把出来的时候,王相玉遭遇了桃花劫。
已经10多年没来往了。
这一劫来自王相玉大闺女的女同学,小姚。
小姚在“海天”(海天大酒店)干。所谓的“干”就是卖。青岛人都知道,东部第一家四星级酒店。那是90年代最火的涉外宾馆。
王老两那会留着长头发,还扎着辫子。猛不丁一看,画家。
海天大酒店的lobby,王老两常去。到了吧台上要一瓶杰克•丹尼,——380一瓶!
当时青岛在那“干”的野鸡全套服务还不到这个钱的一半,还是针对老外。中国本土的,相对便宜,这属于种族歧视。
见了王相玉这样有钱的色棍,一帮子鸡呼啦啦就围上去问王老两要酒喝。除了小姚以外,王老两都看不上眼。
钱,还用担心?王老两还开的房。事后王老两还不过瘾,又领着小姚用胶州话说,好一个耍。
王老两那会儿还不大明白,野鸡都是有人养的,放鸽子,这叫。
小姚的对象长得很凶悍,王相玉和苏婕见了都打哆嗦,叫柱子,长得黑乎乎的,一脸麻子。
:“妈,妈,妈,妈了个逼的,老,老,老东西,你,你,你,你凭,凭,凭,凭什么弄,弄,弄俺老婆!嗯?我打死你这个逼,逼,逼,逼养的!你,你,你,你这是强,强,强,强奸,老东西!老婆,你,你,你别拉,我,我,我今天非,非,非弄,弄,弄死他!老婆,你闪,闪,闪,闪开!”
苏婕:“小伙子,别冲动,俺对象不好,你可以和我说嘛,咱两个单独说,不要紧,小伙子,什么事咱谈不开?”
苏婕想用美人计,柱子似乎不为所动。
柱子:“我,我,我,我跟你说哈,这,这,这,这个事我感,感,感,感情损失很大,没有五,五,五,50万,我非,非,非,非把嫩对象告,告,告,告进去,告,告,告不进去,咱都,都,都,都别过了!老,老,老,老婆,别拉我,我打这个老,老,老逼养的!”
王相玉暗暗松了一口气,胃口还不大。王相玉开始恨自己,跟个野鸡说那么多干什么,王相玉的口头语就是:一百万叫钱?
先缓缓。
王相玉:“柱子,大哥和你说,大哥确实没有那么些钱,大哥给你借,好不好?”
苏婕:“小伙子,别冲动,咱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柱子:“你先,先,先,先拿,拿,拿出点来,我想,想,想,想哈,先,先,先,先给俺对象看,看,看,看病,妇,妇科病,你,你,你,你知道吧。”
王相玉:“行,小伙子,咱别伤了和气,我先给你2000,你先拿着,还不行。明天我再出去给你借。”
柱子:“你这个逼,逼,逼养的老东西,嫩骂,骂,骂了隔壁,你喝瓶酒,酒,酒,酒多少钱?嗯?你,你,你,你寻思我,我,我是个要饭的?”
苏婕:“小伙子别急,我这还有3000,你先拿去用。唉吆,我放哪去了,我进屋给你找找。”
柱子:“我告诉嫩哈,别,别,别,别耍花样,咱好,好,好,好说好,好,好,好商量,青岛港上最,最,最猛的和我全,全,全是伙计哈,嫩不信打,打,打,打听打听,哈,嫩找人找,找,找,找就行了哈!胖,胖,胖,胖子和郭强那,那,那,那都,都,都,都是俺小,小,小,小哥!”
柱子拿了钱,擤了擤鼻子走了。嘴里还说,骂,骂,骂,骂了隔壁!
苏婕插上了门:“他这不说的是嫩儿,不行,你去找找建国?”
王相玉:“我怕建国做业(青岛话,意思是闯祸),建国知道这个事能杀了他,不行我得找赵书记!”
苏婕:“这个事你去找赵书记?不够丢人的,建国多好,轻车熟路的。说不定两句话就算了,都成朋友了。”
王相玉:“不行,都见了我跟仇人似的,我,这个事。”
苏婕:“老王,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犹豫?别犹豫了,都打上门来了!找赵书记根本就来不及!”
王相玉:“骂了隔壁,我草他娘,我豁出去了!”

博山路,天德塘。
宋桂兰家灯火通明。
宋桂兰的大女儿的孩子满月,回娘家看看,宴席还没散。
这个事火烧眉毛,幸亏听了苏婕的话,提溜着东西来了。
进了门很尴尬。
把东西放下,再放下钱。唉,都不要。
胖子看了看王相玉可怜的八字眉,忍不住笑了。
:“小丽丽,这是爸爸的心意,这是给孩子的!”
王相玉:“我看看孩子我就走,唉,好,唉,真好!我,我,我先走了,建国,你出来趟,我寻思跟你说个事。”
胖子:“好。”
父子间有种于心戚戚焉的心灵感应,一看王相玉窘迫的样子,胖子就觉出有什么事。
胖子拿上手机跟着出来了,对了,那会儿管手机叫“大哥大”,Motorola8900,又称“半头砖”,气势。
出了门,王相玉刚想说,胖子做了个“嘘”的手势。
:“走,上咖啡厅。”
宋桂兰的话飘了过来:“建国!别出去打仗!”
胖子:“妈,都什么岁数了还打仗?回去吧!妈。”
红房子咖啡厅,天主教堂的斜坡上,90年代青岛最典雅的幽会场所。不过,泡的全是雀巢速溶1+1。
王相玉:“建国,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柱子的?”
胖子:“柱子?柱子多了,住哪里?”
王相玉:“不大清楚。对了,你和郭强关系怎么样?”
胖子:“哈哈哈,你说话很有意思。郭强我认识,俺很好。”
王相玉:“哦。”
胖子:“怎么了,什么事?你干什么吓得这个模样?”
王相玉:“你叫郭强去跟柱子说说咱这个关系,我和他干买卖有点冲突,叫柱子别和我闹矛盾,叫郭强说说,和气生财。”
胖子:“他吓唬你来?”
王相玉:“我这不就干化妆品,进货进重了,他这不就跟我生意伙伴冲突起来了,这不,我提了提你,他说认识你和郭强,他叫你和他打个招呼,这个事就算了。”
胖子:“这个柱子在哪里干?”
王相玉:“孩子,你别去和他打仗,你别,你这样。。。。。。”
胖子拿起了电话。
:“郭强,你认不认识个叫柱子的?”
郭强:“哪个柱子?长什么样?”
王相玉:“黑乎乎的,满脸麻子,很瘦,一米八的个头。”
郭强:“说话结结巴巴的?”
王相玉:“是,是,是,就是的。”
郭强:“结巴柱子,我认识。”
胖子:“这个柱子在哪里干?”
郭强:“他老婆小姚嫚儿,“海天”干活的,这个柱子放他老婆的鹰,傍上“大款”,结巴柱子接着上。”
胖子:“能找着人吧?”
郭强:“我认识他家,不在家就在“海天”那里,这个结巴柱子吸粉儿,他拿货的地方我都知道。”
胖子关上了免提:“强,把人先架起来,别动手,我去了再说,等我电话!”
王相玉:“建国,不是那么回事,建国,不是,你别把人打坏了,建国!建国!你你,你叫我怎么说?”
胖子:“他弄了你多少钱?”
王相玉:“诈了去5000,平时我都给钱,一次200。他还得问我要五,五,五,50万。建国,算了吧,别去,别办了,我试着害怕,你把人打坏了,我,我,嫩妈还,还,还。”
电话响了,宋桂兰打过来的。
胖子指了指他爹又做了个“嘘”的手势。
胖子:“唉,妈,什么事?”
宋桂兰:“。。。。。。”
胖子:“没有事,和俺爹喝个咖啡,聊聊,多少年没见了,就是聊聊,他能有什么事?”
宋桂兰:“。。。。。。”
胖子:“妈,你别胡寻思,我这么大的人了,他怎么能,妈,那毕竟是俺爹。”
宋桂兰:“。。。。。。”
胖子:“妈,你又胡寻思了,俺爹是想复合,我跟他说,我这一关你就过不了!你想都别想,你早干什么去了?”
宋桂兰:“。。。。。。”
胖子:“不是,妈,他赖着我不走,那么我就叫他赖着,我是他儿嘛,不行我再找个地方把他灌醉了,再把他送回家就行了。”
宋桂兰:“。。。。。。”
胖子:“好好好,妈,我明白。你真愿意胡寻思,要不,我叫俺爸爸接个电话?”
胖子把电话递给王相玉。
王相玉:“桂兰?”
宋桂兰:“!!!!!!!”
王相玉:“我来看看俺儿、俺外孙子。。。。。。”
宋桂兰:“!!!!!!!”
王相玉:“桂兰?喂?喂?嫩妈把电话扣了。”
胖子一笑:“再过10分钟俺妈来电话,你接!”

宋桂兰再打电话听到王相玉的声音,气得直接扣了。
胖子说,好了,你任务完成了,你回家吧。
王相玉:“建国,你给我留个电话,我有事好找你。万一出事我还能给你办!”
胖子:“我就不给你留电话了哈。这个事不叫事,好办。但是我和你说,你给我记着,这是最后一次,再有这样事,我可真不管,你活该倒霉!”
王相玉:“建国,你这?”
胖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吧!”
王相玉:“建国!我无所谓,你得仔细,不能出事!”
胖子办这个事也窝了一肚子火。
快60了,他哪来的那么些劲头?跟兄弟们还不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能不办。
郭强直接把结巴柱子架在宾馆里,关系店。
柱子:“强,强,强,强哥,咱俩什,什,什,什么关系,强,强,强,强哥?什,什,什,什么事?”
郭强:“一会儿,建国过来了,你就知道了。”
柱子:“建,建,建,建国?我,我,我,我,我知,知,知,知道了,胖,胖,胖,胖子他妹妹,和,和,和。。。。。。”
郭强:“骂了隔壁!胖子是你叫的?”
小弟们上去拳脚相加,柱子叫苦不迭:“误,误,误,误会,强,强,强哥。。。。。。”
胖子进了房间,来来来,先别弄他。
胖子:“你就是那块柱子?我听说嫩老婆值50万?”
柱子:“哥哥哥哥,俺老,老,老,老婆和嫩妹妹,同,同,同,同班,同,同,同,同学,做,做,做,做前前,后位,误,误,误,误会,哥,哥,哥,哥,咱很,很,很。。。。。。”
胖子:“这个逼养的说话怎么这么费事?给他个笔,给他个纸,叫他写。”
兄弟们也跟着哄笑:“你快叫他写吧,你这个逼样的说话能把这些人累死。”
柱子写了半张纸。
胖哥:
咱关系很近便,我也认识你妹妹,我还认识老母亲,不信回家问问。我老婆和你妹妹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同学!相当好!我一直叫你妹给我引见胖哥,很多客观因素错开了,造成了咱俩的不认识。但是咱绝对关系,绝对的!胖哥,这个事咱可以这么办,这个王老头很有钱,绝对有钱!他纪(既)然找了你,这个钱就是你的!我是一片真心,胖哥。你随便分福(吩咐),我听胖哥的掉前(调遣)。
胖子接过纸条笑:“啊呀,你这块柱子。这样,我看在俺妹妹的份上饶了你,不过你给我记着,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你要是再敢动一下,你就试试。”
柱子:“谢,谢,谢,谢,谢,我,我,我,我还有。。。。。。”
胖子:“闭嘴!写!”
柱子接着又写。
:我还有个建议,这个钱不难要,不行我再上他家闹一次,你还能多要,随时听从胖哥掉前(调遣)!我随时小(效)劳!
胖子看着字条摇了摇头,眼睛里露出了凶光。
郭强看出不大对头:“建国,咱俩出去说。”

第四章
宋桂兰领着孩子住回娘家以后,孩子也都改了姓。他们不想跟王相玉有任何瓜葛。
胖子在少管所的时候,王相玉还去看了一次。还真有个叫王建国的,但不是,好一番折腾,才见着了。
王相玉:“建国,你在这还行?挺好的?”
胖子:“行,挺好的。”
王相玉:“没有人打你?”
胖子:“你快行了吧?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别哭!”
王相玉:“嫩妈,也来看你来?”
胖子:“你说你?哦,来,来。”
王相玉:“孩子,我试着我这个心里哈。你说,人家的事你上去干什么?你帮人打,打完了,人能替着你进来?你说你,建国,你怎么这么胡涂?”
胖子:“你吧,我也不好说你了,行了,你回去吧。”
王相玉:“建国,我心里难受,我,你说你,建国,这些管教我都喂饱了,咱爷俩爱怎么说怎么说,不用怕。”
胖子:“你有没有事?”
王相玉:“我没有事,我能有什么事?”
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吧,别在这胡搅合,我跟你说话,你怎么听不明白?”
王相玉:“孩子,你这话真说得不太好听了,哼!嫩爹我,嗯?什么不明白?我和你说,我现在和青岛市这些领导的关系,没有我办不了的事。”
胖子:“你怎么又来了?想唱戏?你有关系你直接把我办出去就是了,直接保外就行了,你吹什么牛逼?”
王相玉:“建国,爸爸跟你说个事,你不能改了姓,好汉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嫩奶奶多亲你,你好改了姓?”
胖子:“你快别提你那家子人了,你怎么?”
王相玉:“老宋家再厉害再厉害,那不是已经过时了,现在是嫩爹我厉害,我和你说。”
胖子:“好好好,你厉害,你厉害。”
王相玉:“建国,你这个姓得改回来,你回来以后我带着你干,嫩爹领着你干挣钱的大买卖!”
胖子:“你这个老东西,赶快给我滚回去吧!”
管教:“宋建国!怎么和你父亲说话?”
胖子:“我有权不见他,好了,我不见行吧?”
胖子转身就走。
王相玉:“建国,你跟她姓我就不给你办了,我。”
走廊里传来了胖子的声音:“你快闭上你那个臭嘴吧!”
在中山路收国库券的日子里,王相玉也去凑过热闹。
王相玉:“建国,在这干着还行?”
胖子:“还行。你怎么?你也想来干?”
王相玉:“建国,不是嫩爹笑话你,你这个小买卖根本不上道,你这叫买卖?你知道我现在干。。。。。。”
胖子:“你给我闭嘴!守着这么些人我给你留面子,赶紧滚!”
王相玉:“行,你不认我也就罢了,可。。。。。。”
胖子:“赶紧滚!”
王相玉:“我是嫩爹,你,你,你这,得。。。。。。”
王相玉看着几个人逼了上来,其中包括郭强,吓得撒腿跑了。
当时胖子眼里杀气腾腾。
看到胖子眼里的凶光,郭强恍然大悟。
:“建国,我怎么觉着结巴柱子弄的这个人是嫩老爷子?”
胖子点了点头:“道上人办这样事我能去管?我闲得没事干了?”
郭强:“建国,有点骑虎难下,弄他一顿狠了,他不值,轻来轻去的还不如不弄。”
胖子:“守着小弟,我还不能说,不够丢人的。”
郭强:“建国,你怎么想的我明白,你是怕这个柱子知道那是嫩老爷子,知道了妹妹也抬不起头来,是这个事吧。”
胖子:“也有这个原因,对这个东西下手脏了咱的手,咱打的都是什么人?这个东西确实不值。”
郭强:“刚才咱两想一块去了,你刚才眼一瞪我知道你想下手了,剩下的事我给办吧。”
胖子:“你快好了吧,下手还用出来商量了?想想怎么弄,想想。”
郭强:“要不这么办,什么也不用和他说,使床单一包,开车把他找个荒山扔里面,等他从山里爬出来,我估计这个结巴柱子就彻底胡涂了,这个事就这么着了,你说呢?”
胖子:“好,先就这么办吧。”

当天夜里,王相玉士气大震,兴师动众了。
他连夜找的赵廉政,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赵廉政叉着腰,俨然是法律顾问:“这个出事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咱孩子这是见义勇为,咱都可以把他扭送派出所,他们这是敲诈勒索!老王,你也是,怎么什么样的你也找?”
苏婕听了王相玉的讲述,内心无比兴奋。老王,嫩儿很厉害!咱做生意还就差这么一个人,黑道摆平了,咱还怕什么!
王相玉:“俺这个儿,我是知道,他随他姥爷,不要命。他姥爷是个老八路。”
苏婕:“咱公司很多麻烦事,建国这不也能办了?”
王相玉:“你叫他去干些那个?”
苏婕:“闲着也是闲着,他要是出手帮咱,咱给他提成还不行?”
苏婕开始对胖子展开了无限的遐想,她只比胖子大5岁。
王相玉也感到了实实在在的靠山,这个比当官的都管用。哎呀,我的儿啊!
革命京剧《红灯记》
李奶奶(唱)【二黄散板】
十七年风雨狂怕谈以往,怕的是你年幼小志不刚,几次要谈我口难张。李奶奶 【慢三眼】看起来你爹此去难回返。奶奶我也难免被捕进牢房。眼见得革命的重担就落在了你肩上,【垛板】说明了真情话,铁梅呀,你不要哭,莫悲伤,要挺得住,你要坚强,
【原板】学你爹心红胆壮志如刚。
扯起虎皮竖大旗,王相玉这一手胖子太熟悉了,也太反感了。寻思寻思,也别跟郭强说的太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柱子从崂山里跋山涉水一整天才找着村落,崂山里有狼、野狸子、听说还有熊瞎子。
终于踉踉跄跄、结结巴巴的回到了市区。
找到小姚嫚儿,还是惊魂未定。
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小姚颤栗不已。
小姚连惊带吓地去找了胖子的妹妹,刚生了孩子,包个红包去看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不经意套出不少话来,他们姊妹都跟着妈妈姓。闹不好王老头是胖子他爹,再找邻居一打听,还就是。
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柱子差一点准备到广州打工。
胖子当年的威力就是这么厉害,在混混的眼里,他是一个高耸入云,并且深不可测的狠角色。
博山路出入他家楼道的青年小伙子,手里拿着大哥大的,基本上都是胖子的朋友。
为谨慎起见,他们两个就没到王相玉门上赔礼道歉,别没有虱子找痒痒了,王老头弄不好没说5000块钱的事。钱已经花了。
青岛市也是太小了,柱子早晚叫王相玉撞上了
他们两个一见面同时都想撒腿跑,结果,还是王相玉比较沉稳。关键是他也跑不动。
:“柱子——”
柱子收住了脚,露出了憨态可掬的笑容。
王相玉想起了林保华,嘿嘿嘿,他妈的!上去慢慢调理。
王相玉:“嫩对象挺好的?”
柱子:“大,大,大,大叔,挺好的,挺好的。我,我,我,我打,打,打,打,传,传,传,传呼,叫,叫,叫,叫,叫。。。。。。”
王相玉:“我有大哥大,建国刚给我买的,使我的打!”
柱子:“五,五,五,五千块钱的事没,没,没,没和建,建,建,建国说吧?大,大,大,大叔。”
王相玉:“你说我这个脑子,怎么把这个事忘了?”
柱子:“大,大,大,大叔,千千万别说,大大叔,这,这,这是咱咱的事,小,小小姚,马马马上就来了。”
王相玉:“柱子,我和你说,你吧,太小看嫩大叔了,我是怕俺儿做业,你知道我给你说了多少好话,嗯?要不依着他,他非杀了你不可,你知道?嗯?你没有数!你。”
柱子:“知知知知道,谢谢谢谢谢你,大叔!”

这两口子叫王相玉牢牢地握在了手中,港务局对面的公房,王相玉租了下来。
学广东人,开个大型的洗头房,小姐,小姚负责招募。价格实实惠惠的,叫顾客都满意。
这个剧情是胖子完全预想不到的,拐了这么大的弯又拐回来了。
胖子当时在景山宾馆15楼开公司,洗头房的状况尽收眼底,再用上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郭强:“建国,嫩老爷子这个工作能力,我都很敬佩。现在,结巴柱子成了给他跑堂的了,嫩老爷子眼一瞪,柱子吓得直哆嗦,真的。你看你看,在那训他了,柱子走了,可能买避孕套去了。”
胖子:“操!这真是鱼找鱼虾找虾,哎呀,怎么跟唱戏似的?”
郭强:“嫩老爷子没事唱戏哈,好处是那个柱子也跟着学。”
胖子:“操!那更学胡署地里去(青岛话,意思是胡涂)了。”
郭强:“小姚嫚儿和嫩老爷子搭档绝对顺手,两个人在马路上挎着胳臂走,就跟真的似的。”
胖子:“哈哈哈,哈哈哈,买卖怎么样?”
郭强:“火爆,绝对火爆!哎,没有管的!嫩老爷子官方这个关系看来也很歹毒。”
胖子:“强,俺这个老爷子一般人诡不过他,上岁数的人都知道他,那真是,干起事来全是照着戏谱来的。”
郭强:“还有个女的,这个长得挺好的,长得比小姚嫚儿好,这个弄不好就是嫩老爷子的对象,建国,你过来看看,快,快,快进屋了,又出来了,建国,快过来看。”
胖子:“强,没有事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郭强:“快过来看看,很热闹。唉吆,打起来了!”
胖子凑了上去:“强,你这个逼样的骗我干什么?”
郭强:“哈哈哈,我不骗你,你能过来?”
胖子:“我知道那个女的,姓苏。俺老爷子和她就是西门庆和潘金莲。吆,那个柱子又来了。”
郭强:“柱子就是武大郎,哎呀,在一块怎么混?你说。这真是:武大郎玩夜猫子——各玩各的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的公司很热闹,全是青岛小哥,整天哈哈。
胖子当时做的是走私车的生意。走私车的生意也是从中山路收美元衍生出来的。
有一帮广东人专收美元现金,价格比黑市还高。胖子和郭强纳闷,他们凭什么接这么高的价钱?还全是现金?互相都熟了,有时候还得到广东送货。去了广东以后知道了,闹了半天他们是广东渔民,用现金美元走私汽车。
这个生意就是这么来的。
胖子学出驾驶证只开了几天公交车,就没过过车瘾,到了广东一看,全是好车,价格还便宜。
开回青岛翻着两翻出手,都很轻松。
走私生意开始好做,慢慢的抓的越来越厉害。主要是广东福建的武警,交通要道直接驾着机关枪。
胖子还顶着扫射开回一辆卡迪拉克,开回来以后赶紧钣金喷漆,车上有两排密密麻麻的枪眼。
也有害怕停下车的,扣下也没有什么事,武警基本都是内行,一看车就知道多少钱进货,交上这个钱就放行。关键是武警很讲信誉,罚款单相当于通行证。
这样利润就低了,不过漏网的几率在70%左右。

第五章
王相玉不是不知道胖子在哪办公,但是他实在没有勇气找他的儿子。胖子眼一瞪,王相玉感觉浑身嗖嗖发凉。
柱子还是个黑帮播音员,黑帮的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意识地通报胖子的近况。
苏婕到胖子公司去买车。
郭强递上名片,胖子直接闪。
苏婕抛了个媚眼:“郭经理,咱公司最好的车在什么价位上?”
郭强:“目前两辆好车,一个是93款的林肯,一个是92款的奔驰560,市价都是40万,你找找宋总,这个价钱咱还可以再优惠优惠。其它,你像丰田佳美、本田雅阁、三菱吉普,基本上不到20万2.0,3.0的都有,最便宜的还有15万的。过几天还得来几辆德国宝马7系。”
苏婕眨了眨眼,轻轻地叫了一声:“噢,怎么这么便宜?小伙子?是不是给我的优惠价?”
郭强捂住了脸,差一点笑出来。
郭强:“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说实话,都认识,这些车全走私的,反正是挂着假牌子开,这两年一直这个样。”
:“叫姐姐就行了!小伙子真是年轻有为,哈!”苏婕从小巧的包里取出了一支烟,打火机点上。
看着苏婕翘起的二郎腿,郭强一时间竟也无语了。
苏婕:“小伙子,今天我准备订两辆车,你说的那个奔驰和林肯我全要了,你这里收现金还是支票,还是银行转账?”
郭强睁大了眼睛:“都行,姐姐怎么方便怎么来,姐姐就这么定了?不,不用,不用,再试试车?”
苏婕:“还用试试吗?咱什么关系?你还不明白?”
郭强:“唉吆,这姜还是老的辣,这这这,那什么,那什么?”
苏婕:“你嫌姐姐老吗?”
郭强:“不不不,误会误会,我是说,我寻思给你优惠优惠,亮子——!快,快,快,先给客人泡茶!我跟宋总请示请示,看看能不能优惠优惠。我,我我我,找找宋总,优惠优惠,优惠优惠。”
郭强拐进了隔壁办公室找胖子。
胖子:“你怎么不谈了?”
郭强:“唉吆,你说的真不假,这真是个潘金莲。”
胖子:“该潘金莲什么是,不买车送客。”
郭强:“嫩这个,什么,什么也不好说了,直接连个价都不讲把林肯和奔驰全要了。”
胖子:“要了还不好,那就卖给她就是了,挣钱咱俩挣。”
郭强:“我寻思一辆给她便宜两万块钱,就怕到时候人家找内行一打听买贵了,显得咱不好,你说来建国。”
胖子:“你看着办行了,这样事你还用和我商量了?”
郭强:“啊呀,嫩那个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哎呀,确实骚,我都顶不大住了,你知道吧?”
胖子:“你快去我个什么去吧,你和我说些这个干什么?你愿意怎么弄怎么弄,该我什么是?你快回去吧,伙计,卖货哈!”
郭强顿了顿,返了回去。
亮子也把持不住了。
郭强:“大姐,宋总说每辆车再便宜2万块钱,不能再低了,合适,那么就订下,不合适再说,过几天来宝马7系。”
苏婕:“太谢谢你们了,我怎么谢你们?”
郭强:“太客气了,大姐,不用这么客气!咱都认识。”
苏婕:“办办交接手续?”
郭强:“好好,现在上银行办?”
苏婕:“你开着车吧,咱上中国银行,行吗?小伙子?”
郭强:“行行行,好好。这这,这就去办。”
苏婕扶了一下郭强的肩膀,侧了一下身,假装滑了一下,唉吆!郭强赶紧扶。
苏婕:“穿高跟鞋真不方便!唉吆,有点疼,唉吆。以后开车郭经理还得多多指教!郭经理——”
苏婕的手搭在了郭强的肩膀上。
郭强挡了挡,说:“大姐,电梯来了,电梯来了,别客气,咱先办办交接手续。”

为了表示感激,苏婕盛情邀请郭强到“华天大酒店”西餐厅吃饭。
有点唐突。
王相玉是下了本钱了,80年代浮山所的那些内衣秀去了三个,青岛老一代交际花。
郭强肯定招架不住。
苏婕:“姊妹们,我给介绍介绍,这就是咱青岛港上的郭强,青岛港上的老大!”
郭强:“?姐姐?你这是?这弄了些什么?这?”
:“唉吆,小伙子一看英俊潇洒,真是青年才俊!”
:“啊?他就是郭强,我听人传的说这个人凶神恶煞的,今天一见,青年这么文静,多好的小伙子!”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悬了(青岛方言,意思是太厉害了)!”
郭强:“大,大,大姐,嫩别,我吧,我就是个卖车的,我,我,我也不混社会,做买卖的,做买卖的,做买卖的。哎。”
苏婕:“越是大哥越谦虚,真人不露相!”
:“就是!小伙子真谦虚!”
:“小伙子,姐姐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人还用介绍对象,多少小嫚追?是不是郭强?”
郭强:“哎,大姐,别这样,这弄了些什么?今天我请客,姐姐,怎么说是客户,我请,我请!大姐,嫩点菜,我不大熟悉西餐,不大会点,你们来,你们来!”
郭强被灌得半醉,开着车拉着她们到了浮山所。就是王相玉的庭院。
进了门,郭强半推半就。
不过,实在是酣畅淋漓。
这个事得跟胖子说。
胖子:“操!你和我说些这个干什么?你弄就是了,伙计,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我也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建国,我能叫你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强,我看你很憔悴。今天补补,我叫亮子上市场杀只老母鸡,煲个汤,奖励奖励你!你这个车卖得水平很高!”
郭强竖起了大拇指:“建国,哎,绝对爽,真的!那个功夫跟黄带上一模一样的!”
胖子:“你意思我明白,你辛苦了,你需要补补。”
郭强:“建国,快别闹了,你又来了。”
胖子:“亮子——”
亮子:“来了,胖哥!”
胖子:“亮子,你给郭总上莱州路市场杀只老母鸡,不对,老母鸡恐怕是不行,杀只乌鸡,两只两只,回来叫楼下饭店煲个汤,啊,郭总卖车很辛苦,体格有点虚,强烈要求补补,啊!”
亮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胖哥,我这就去!”
郭强:“小逼养的!你笑什么?”
胖子:“干什么,强,弟兄们热闹热闹,亮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胖哥,啊呀,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笑什么?这叫为了事业献身,嫩懂个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强:“建国,拉个正经的,公理公道地说,哎,嫩老爷子挺好的,就是好个色,那么谁不好色?”
胖子:“俺这个老爷子,诡。猴精猴精(青岛方言,意思是特别精明)的,10个猴都不换。”
郭强:“那毕竟是老爷子,你有什么办法?”
胖子:“你知道这个话谁说的?”
郭强:“谁?”
胖子:“俺姥爷。俺姥爷你知道吧?”
郭强:“我知道,嫩姥爷不是叫他气的才过世那么早?”
胖子:“俺老母这辈子就这么一个男人,俺老母年轻时候是中山路最漂亮的女人,叫俺这个老爷子诡了去了。俺老母人太正了,所以说根本凑不了一块去,凑一块就把俺老母也活活气死了。”
郭强:“所以你在这个夹缝里很难做。”
胖子:“有什么难做的?做事很简单,你关键是猜不透俺这个老爷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郭强:“他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开个洗头房,社会上捣乱的,咱去摆平就是了,官方老爷子自己就搞定了。”
胖子:“强,要是真那么简单,那就不是俺老爷子了。”

王相玉经历这一系列的变故,不由得感慨,建国终于成材了。这个孩子,你说说。还是养儿防老啊!
苏婕:“孩子成才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相玉:“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小时候吃的什么,不都是我给他挣的?他刚开始出道的时候贩电影票,是我给他指的路子,本钱我给他拿上,电影院的经理我领他认识。出事了,我还去看他来,少管所的管教我都喂饱了,要不他出来那么早?判了七年,两年就出来了。你寻思我培养他少花钱了?”
苏婕:“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王相玉:“你寻思什么事我都得和你说说?”
苏婕:“要不人都叫你王老两。”
王相玉:“王老两怎么了,我王老两养了个好儿,我这个儿,在青岛港上跺跺脚,青岛得颤三颤!”
苏婕:“建国好像是故意躲着我,我都找不着机会和他说话。”
王相玉:“不管怎么说,郭强咱已经争取过来了,他和建国是左右手,这个事再往下就好办了。”
苏婕:“郭强还没拉过来。”
王相玉:“怎么没拉过来?”
苏婕:“你没看?”
王相玉:“我去看什么,这些人又不是当官的,这些东西身上都带着枪,一个个杀人不眨眼的,万一发现了,他不得杀了我?”
苏婕:“她们三个郭强都弄了,就是没弄我,我怎么引他都不上!”
王相玉:“哦,这说明这个孩子有数。嗯~,不过,哼!我就不信他不想!哼哼!有了!小苏,这回不用主动了,你要对他冷若冰霜,假装很生气,越是这样他越是要上,你就瞧好吧!”
苏婕:“老王,我看还是算了,别用他们了,这个事是咱违约在先,对方不追究咱做的假货就不错了!”
王相玉:“这一开始就是你的主意,你怎么打退堂鼓了?”
苏婕:“老王,要不咱跟孩子实话实说?”
王相玉:“你懂什么?这个事非这么办!你实话实说,他们能帮你?再说了,他们不大懂这里边的事。还有,你现在保持沉默,南方人能治死你!南方人,胆子小,咱先把钱拿回来,假货,哼,有本事来打假,咱把货藏起来,叫他们瞎忙活。”
苏婕:“老王,建国确实厉害哈,郭强很义气。”
王相玉:“你快瞧好吧!这是俺儿,不是嫩儿!我这个儿子,哼!”
革命京剧《智取威虎山》,杨子荣临危受命。
【西皮快板】
党给我智慧给我胆,千难万险只等闲。
为剿匪先把土匪扮,似尖刀插进威虎山。
誓把座山雕,埋葬在山涧,壮志撼山岳,雄心震深渊。
待等到与战友会师百鸡宴,捣匪巢定叫它地覆天翻!

第六章
进来了新车,胖子发现郭强心神不定。
胖子:“怎么了,伙计?有事?”
郭强:“没有事,没有事。”
胖子:“哦。怎么无精打采的?有心事?”
郭强:“没有事,建国,我寻思请两天假,出去办点事。”
胖子:“怎么了,想你的老母鸡了?”
郭强:“哎呀来,建国,你,啊呀。”
胖子:“我觉着你有事,碰上难事了,跟我说说。”
郭强:“没有事,我想上上海干点私活,请几天假。”
胖子:“要账,别和我说是给俺老爷子要。”
郭强:“不是给嫩老爷子要。”
胖子:“那给谁要?”
郭强:“别人。”
胖子:“我看看单子。”
胖子拿着汇款单笑了:“我就寻思这个事蹊跷,果不其然。”
郭强:“怎么说也是老爷子!”
胖子:“他说给你提多少?”
郭强:“我说要回来看着给就行了。”
胖子:“唉吆,你真是个好伙计,老母鸡把你拾掇了?”
郭强:“没有,真没有,建国,你说些什么?我就寻思你肯定难为,这个事我去做就行了。”
胖子:“你能干了?”
郭强:“应该没有问题。”
胖子:“你和谁?”
郭强:“我寻思领着亮子他们去。”
胖子:“亮子他们跟咱时间短了,这个活怕是他干不了。”
郭强:“那怎么弄?”
胖子:“干就得咱两个人。上海,开咱那辆卡迪拉克去,开好了5小时就回来了。”
王相玉对男人的性心理摸得透透的。偷不如偷不着。
郭强用望远镜看到苏婕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个骚娘们。
打电话,叫她来看看新进的车?
没时间,最近忙。很客气,不过不愿意多说。
没搞她,伤她心了?想想就销魂。夜不能寐。
郭强鼓起勇气请苏婕到“华天大酒店”吃饭。
苏婕自己去的,打扮的更加妖冶了。郭强的胃口吊起来了,吃吃饭,苏婕哭了。
:“强强,你看不起大姐,大姐不怨你,大姐老了。”
郭强:“姐姐,咱不好这么说话,我不是觉着你是建国的那什么,所以,也没办法,实际上你是最漂亮的!”
说这话,郭强觉出自己有一种原始的冲动。
苏婕:“强强,你不知道这一阵子我和老王有多难熬。哎呀,还是不说了。”
这全是王相玉设计的戏词,郭强已经入戏了。
:“姐姐,有事说就是了,你担心什么,只要我能帮上忙肯定全力以赴。”
苏婕:“强强,你寻思姐姐愿意干这个洗头房,姐姐是被逼无奈,我们是叫南方人给整了,我们代理的化妆品牌,钱打过去了,货也不发,钱也不还,他们公司实力太强大了,打官司得好几年,真叫他们给欺负死了!强强。”
郭强:“现在尽些这样事,上海那边我不熟,不过他欠钱这个事就好办,欠多少?”
苏婕:“200万,对他们是个小数,对咱是个大数,买这两辆车,不怕你笑话,强强,就是为了顶账!顶了账,我们还有个洗头房,就这样凑夫着干吧!呜呜呜~呜呜呜~”
郭强:“姐姐,你怎么不早说?反正也不是外人,不过,这个关系有点乱。我想想,你说,哎呀,我考虑考虑怎么弄。”
苏婕:“强强,算了吧,很难要,别难为你了。”
郭强:“难为什么,有欠条吧?”
苏婕:“他们没打欠条,这里只有一张汇款单,钱是汇过去的!”
郭强:“这就行了!人在哪里你知道吧?”
苏婕:“知道,他们公司很大,还有保安,我怕嫩寡不敌众。”
郭强:“姐姐,这个钱,我想办法给你要,我不是第一次干这样事,你就给我单子,告诉我人是谁就行了。”
苏婕:“强强,提成怎么给你提?”
郭强:“要回来你看着给行了。”
苏婕:“太谢谢你了,强强!谢谢你!你看我今天,我应该好好照顾你,我也不方便,我来身上(青岛方言,意思是月经)了,不行我找找俺那些姊妹好好伺候伺候你!”
郭强:“不用了,不用了,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胖子和郭强干这种事很顺手。先踩好了点,然后找机会用乙醚捂嘴,把人扔汽车后备箱里,乙醚可维持6-8小时的昏迷状态。
人拉到他们在崂山里租的山上,那里也是存放汽车的仓库,还是个小型的汽车修理车间。仓库里还养着两条德国牧羊犬,用铁笼子锁着。
现在那里成了别墅区。90年代的时候,在那里喊破嗓子都只会听到大山的回音。
动手之前,胖子还是觉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他这个老爷子10个猴都不换,怎么能不见货先打款。
应该问问。
想来想去就是问一句话,为什么不发货?听对方说什么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讨债这种事说得越多越没有用。
上海老板的回答更奇葩,给我打500万我才发货,代理商不能违约。胖子转身走了。
跟了两天,晚上10点,在上海老板走出咖啡馆的路口找到了机会。
车开到青岛,上海老板还在休克状态。凌晨三点。
上海老板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两条咆哮的德国牧羊犬。
上海老板:“你是谁?饶命啊!这是哪里?饶命啊!”
胖子拿出汇款单:“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吧?因为现在这已经不是你和苏经理之间的事了,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了,你一定要搞清楚了。”
上海老板:“大哥饶命!大哥饶命!你听我解释,我给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大哥听我解释。”
胖子:“我不想听你说一个字,现在我告诉你!货呢,你不发了,你不发我也不要了。钱还给我,打账号上。利息就免了,我给你半个小时考虑,我要是不满意,我就把你扔那个笼子里和狗一块呆着。半个小时。”
胖子抓起上海老板的衣领,刚想把他扔进小黑屋,对方告饶了。
钱不是问题,马上。大哥什么方式给你打钱你安全?
胖子:“到银行办手续吧,这样的话,事解决得快。”
胖子和郭强给上海老板罩上头套,塞进车里。卡迪拉克的茶色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在车上,郭强友情提示对方,等把钱打过来这一切就结束了,你要是不想要命了,那咱就重新再来一遍,任何人都看不出怎么回事,就跟你不知道怎么从上海突然到了青岛一样,不信咱试试。
上海老板诚恳的应着,说打完钱就告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不讲信用的人,你们一定要听我说。郭强说,我是照单收钱,你的业务我不想听。
到了银行贵客厅,才是郭强和胖子最紧张的时候,他们随时准备用乙醚再把对方麻倒。
上海老板已经从完全被恐惧笼罩,只想早一点解脱。
确认手续完成,上海老板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待他们两个人的裁决。
这个是真的吓傻了。
胖子:“好了,老板,账目清了。用不用我送送你?”
上海老板:“我可以走了?不用送,两位好汉,叫我杰克好了,我想跟你们解释,这是一场误会。”
郭强:“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是还了吗?又想放赖?放赖也没有用了!”
杰克:“好汉,这真不是欠账还钱的事,好汉!你们上当了!”
胖子扫视了一下贵客厅,银行办理手续的职员显得有些不安,他可能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对胖子和郭强太熟悉了,也太害怕了。
胖子:“上车吧!送送你,火车站还是飞机场?”
郭强:“咱送送他。”一边说着,一边搂住了杰克。
又麻倒了,架上了车。好险!
郭强:“上哪?”
胖子:“飞机场。”
郭强:“建国,我怎么也觉得这个事不对劲?这个人不可能是傻了,是不是觉着太冤了。”

王相玉和苏婕看到账户上钱到了,欢天喜地。
苏婕:“这回杰克就彻底老实了,谅他也不敢再打假了!”
王相玉竖起大拇指:“哼!这个杰克做梦也不能想到我王相玉还有这么一员猛将!”
苏婕:“谁的猛将?我的猛将!”
王相玉:“那不都是托我的关系?”
苏婕:“你的关系是不假,可他怎么要回来的?”
王相玉:“我估计是郭强这个家伙拿着枪指着杰克给咱打的款,在银行里面把枪藏布袋里从后面指着他,弄不好是这么回事。”
苏婕:“杰克不能把咱做假货这些事说出来?”
王相玉:“哼!你寻思郭强能听他胡叨叨?郭强要账你寻思跟结巴柱子似的那么多废话?郭强要账,他直接是枪一指,还钱,不还我崩了你!”
王相玉摆出了姿势,还得来一段。
京剧《长阪坡》。
赵云   (三笑)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念)     曹操传将令,晓谕众三军:只需活子龙,不要死赵云。
     (白)     哎呀妙哇!曹操传此将令,不许暗放冷箭,不免趁此机会,我要杀他一个干干净净。
             呔!曹营众将听者,哪个有胆量的,只管前来。
张合   (内白)    张合来也!
苏婕:“我今天得好好犒赏强强,我得把我的本事全拿出来。老王,我穿这一套好不好看?”
王相玉:“这一套行,嘿嘿嘿嘿嘿嘿!再给他找几个娘们!小苏,他喜欢什么样的?”
苏婕:“不行,我今天得单独享受他,改天再给他找。”
王相玉:“这回你明白小哥的用处了吧?”
苏婕:“把这里好好收拾收拾,今天我就叫强强一辈子忘不了我!”
王相玉:“还有这个提成,给他提多少?”
苏婕:“社会规矩就是一半一半,咱就照着这个规矩来?”
王相玉:“不行,咱得细了点算计,我考虑30%吧?你就说先得使140万堵堵窟窿,剩下的争取3个月之内付清,这样看看他什么意思。要是他说30%就行了,你得哄着他,越这样他越不好意思要。那以后就好说了,那就是咱的枪了。”
苏婕:“老王,你确实厉害,你真是我的师傅!”
王相玉:“唉!可惜了,我是个男人。”
苏婕:“老王,你先回避回避,大概还有20分钟强强就来了!”
王相玉:“我还忘了,我得赶紧走!”
敲门声。
王相玉:“我先躲院里,郭强进来我就出去,我得赶紧走!”
苏婕:“谁呀?”
:“郭强。”
苏婕:“稍微一等,稍微一等,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浮山所的院落的格局是把厕所安在大门边。苏婕殷勤的迎进郭强,王相玉顺着墙角小心翼翼地拉开虚掩的门,没料到胖子从门后出来了。
胖子二话不说揪着王老两就把他提溜进了屋。
苏婕搂着郭强还纳闷怎么铁青着脸,看到胖子的架势,大惊失色。
:“建国,这是这是父亲,建国,好孩子。。。。。。”
话音未落,胖子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上。
胖子:“你叫苏什么?”
王相玉:“建国,你,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胖子:“她叫什么?”
王相玉:“苏婕。”
胖子:“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打女人,你叫苏婕,好,我今天告诉你,从这一次就开始了。从今以后,俺伙计随时都可以找你,你必须随叫随到,俺伙计要是不开心了,对不起,我直接揍货,听见了没有?”
苏婕:“建国,这是为什么?”
王相玉:“小苏,别强嘴了,建国,你生气了?”
胖子:“苏婕,听见了没有?”
苏婕:“听见了,听见了。”
胖子:“强强,把苏婕弄那屋里去,给我往死里折腾。”
郭强:“建国?”
胖子:“你不折腾她你就不是我的弟兄!”
王相玉:“我得上趟茅房,建国。”
胖子:“你给我尿裤子里,拉裤子里!”
王相玉:“建国,你跟我说说,我什么地方不对。爸爸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咱爷俩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第七章
开往城阳飞机场的路上,郭强和胖子都嗅出味道不对了。
这种事,还了钱之后,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还没有一个非得跟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一遍。
不会是王老两先骗了人家吧?
胖子:“使矿泉水把他浇醒,问问他怎么回事。”
杰克:“好汉,我是讲信誉的,你们搞误会了,是苏经理和王经理代理我的品牌之后,直接自己生产做假货,他给我造成的损失我都没法算出来!把市场全给搞乱了!我假装不知道,我是骗她们打500万叫她继续代理,先挽回一点损失。她先打了200万,我就跟她把事讲清楚了,我骗她再打300万就可以继续合作。我本来想的是打500万也不会跟她们合作,只是能多挽回一些损失,真的是这样。”
胖子:“那你打假就是了,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是照单干活。”
杰克:“好汉,你们不知道,你知道现在打假有多难。诉状也写好了,马上就要打官司了,我还要还贷款。”
郭强:“你什么意思?”
杰克:“我没有意思,我就是,官司我一定要打,好汉,你们别再帮他,他们不是好人!不是!真的不是!我是个很讲信誉的生意人,我,我,我就是感觉我被他们两个耍了,我可能话说多了,请原谅!道上的朋友,我一向很尊重,我就想讲这些。我这个人很讲信誉,我不想和两位好汉结仇,我不会,我说到做到!好汉,你们放心!”
胖子:“哦,咱是两清了,一单是一单。前边就是机场,你自己能走过去,我就不送了。你想不想走?”
杰克:“谢谢好汉!谢谢好汉!”
已经到下午了,杰克拖着疲惫的身影落魄地走向机场。
两个人赶紧返回,虽然很累,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郭强:“咱要是问明白了什么事,不可能给她追这个债!”
胖子:“绕了一大圈又把咱圏进来了?这个老东西!他不考虑咱这是干的什么活,这不就拿咱当彪子耍?”
郭强:“啊呀,嫩这个老爷子太歹毒了,真看不出来,一点都没看出来。”
胖子:“人家根本就不欠钱,这个杰克一报案,咱这个事,就不是个小事,这个事出了,绑架、勒索,抢劫都能成立了,这样咱俩又累了。”
郭强:“想想剩下的事怎么办吧,你说,我怎么,我怎么,我怎么有种叫人强奸的感觉。”
胖子:“强,一旦有事,你就全往我身上推就行了,我有神经病证,我到时候好对付,我担心的是你。”
郭强:“说些什么,伙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胖子:“俺这个老爷子,跟他犯事就是感觉哑巴叫驴给弄了,咱就是哑巴。这个老东西!”
郭强:“再往下怎么弄?”
胖子:“电话开机,看看有什么事。”
郭强的大哥大显示了苏婕打来的无数个“未接电话”。
胖子:“别给她打,等她打过来就装不知道这个事,我估计这两个东西在一块儿。”
苏婕还是急急地打过来了。
苏婕:“哎呀,强强,倒霉了(青岛方言,意思是太厉害了),谢谢!姐姐谢谢你!”
郭强:“钱到账了?”
苏婕:“倒霉了,到账啦,到账啦!哎呀,强强,姐姐想死你了,姐姐担心死你了,倒霉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呜呜呜呜~”
郭强:“哦。”
苏婕:“强强,想不想姐姐?啊呀啊,告诉姐姐,想不想?”
胖子差点笑出来,跟郭强点了点头。
郭强:“姐姐挺好的?”
苏婕:“姐姐可好了,姐姐的燃眉之急全叫你搞定了,倒霉了,强强,嫩海(青岛方言,意思是很)厉害了!”
郭强:“姐姐过奖了。”
苏婕:“过什么奖?一点都没过奖!青岛市不就是你郭强?还有谁行?强强累不累?姐姐给你做西餐!”
郭强:“有点累,稍微有点累。”
苏婕:“那你快打个车过来吧,姐姐等着你!”
郭强:“姐姐在哪里?”
苏婕:“老地方,浮山所,你知道~~。”

胖子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狠歹歹地看着王相玉。
王相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打哆嗦。
胖子:“唱戏?唱个戏我听听?”
王相玉:“建,建,建国,咱爷俩什么事坐下来好商量!嫩爹我就你这么个儿!建建国!”
胖子:“唱,接着唱。”
王相玉:“建国,嫩爹我挣钱为了谁?当年上少管所我花了多少钱你知道?那会儿那个钱多好使,那会儿。。。。。。。”
胖子瞪了瞪眼,摸了摸下巴。
王相玉:“别的不说,咱一笔是一笔,这个钱江湖规矩就是一半一半,你们现在这个情况是这么回事,小苏公司里还有140万的窟窿,咱先堵死,实在是没办法。明天先给嫩提出60万,那40万,我争取争取,在半年之内给嫩,还不行?”
胖子:“杰克欠不欠你钱?”
王相玉:“欠,怎么不欠?我把钱打过去,他也不发货,也不给授权书,他怎么不欠钱?”
胖子:“这就对了,全对上号了,是这么回事。”
王相玉:“建国,别上敌人的当!”
胖子:“上当?我宋建国没上回别人的当,还没说有哪个人敢来骗我,你真敢!明明是嫖了小姚嫚儿,你说做化妆品进货闹出矛盾来了;明明是你做假货骗人家,你说人家该你钱。”
王相玉:“可不是该钱是什么?”
胖子:“好,既然这个样,咱就到这里。你把小苏叫出来!”
王相玉看着房门发愣,不敢说话。
房间里,小苏似哭非哭,似嚎非嚎的呻吟停了下来。
胖子:“强强,把那个老母鸡给我提溜出来!”
苏婕哆哆嗦嗦地从房间里出来了。
胖子:“穿上衣服洗洗脸!”
王相玉:“我得先上上茅房。”
胖子:“强强,跟着他。”
郭强最佩服胖子的就是遇上事思路清晰。
跟王相玉打上了交道基本上就等于上了他的套,欲罢不能的套。解铃还须系铃人。本身是简简单单的坑人代理,叫王相玉设计成了刑事犯罪,而且把祸水都引给了别人,叫人似乎无从解脱。
唯一的解套方式就是回到原点。
胖子和王相玉苏婕签了一份讨债合同,把事情讲的清清楚楚。
两个人在车上商量的时候,郭强还没明白过来。
胖子:“强强,要是这个债务关系真存在,这个事就结束了。但是它不存在,这就把咱演变成绑架抢劫了,这个事你说大不大?”
郭强:“明白了,咱要摆脱这个绑架抢劫,这个罪名不轻。”
胖子:“你和苏婕有没有合同?”
郭强:“嗨呀!你说我,我寻思这样事。。。。。。”
胖子:“做一份合同,把这个事回到原汁原味,再跟老头说明利害关系,说她们这是刑事犯罪,你放心行了,俺这个老爷子一听刑事犯罪,蹦着高就把事全办好了!”
郭强:“那样,嫩老爷子不得损失钱了?”
胖子:“损失?叫他们损失损失吧!明天,咱就领着苏婕还上中山路银行提钱给咱,这样银行就能证明咱是讨债的,咱不是抢劫的,出了事咱还有余地。”
郭强:“这样嫩老爷子得出不少血,建国。”
胖子:“出血?他怎么不怕咱出事?他这是叫咱干什么?叫他出!他有的是钱,咱是不敢和他比。叫他自己弄去吧,他这个人没有情义,和谁都没有,我太了解他了。”
郭强:“建国,你这个脑子确实快,真这么回事!”
胖子:“退一万步说,这个事真要出事了,咱已经把风险降到了最低。我得先把你彻底解脱出来,干这个活的就不是你了,到时候我就说我雇的外地人干的,然后你还得在外边给我忙和。”
郭强:“哎呀,建国,我哪好意思,也该我背事了。”
胖子:“都别出事了,老老实实卖咱的车,30而立了。”
郭强:“嫩老爷子很有意思,逢人就说我是他干儿,很多人问我,我说,啊,没错,那是俺干爹,那么那不就跟个干爹一样?”
胖子:“那是他从你身上能捞到他想要的东西。他要是从你身上赚不到便宜,连认识都不认识你。”

即便是这样,王相玉还是在账目上没损失多少。
他想成功地利用杰克的恐惧。
当晚他就给杰克打电话。
王相玉:“杰克,你挺好的?”
杰克惊魂未定,一时张口结舌:“老王,你跟我搞什么?”
王相玉:“我没弄什么,我和你说,我和你说,我那个大儿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个事,我也不知道,我听说他去办了,他打你了是吧?他没打你吧?”
杰克:“你,你,你,你?”
王相玉:“你先听我说完了,咱买卖是买卖,朋友是朋友,别伤了和气,和气生财,你和我说多少钱,只要我老王有,你说!”
杰克:“那,那,那,那是你儿子?你?”
王相玉:“我这个儿子,不瞒你说,我,我,我管不了,可我也不能叫他为了我去出事!不就是钱的事,杰克,你说,多少钱!咱是做生意,咱别牵扯别的!你说,多少钱?”
杰克:“这样吧,还是500万,你打过来,我还叫你做代理,可不能再做假货了!”
王相玉:“好!行!我就是不做买卖了也不要紧,这都是小事,我就是不能叫俺那个愣头青孩子再去做业!咱这是君子协定!我不想多说了,杰克,咱一言为定!”
杰克:“好好好,我明白了。明白了。”
王相玉:“这样哈,公司账目这个事,咱有什么说什么,我不敢再叫俺儿发现了,千万不能叫他觉察出来。我再偷偷做点手脚,我给你先打过去一部分用别的公司的名义,钱是小事,你看在我这个当老父亲的份上哈,你也是个当父亲的!”
王相玉就是这样10万,5万,20万,7万,3万,9万,零零星星的把杰克弄胡涂了,血亲的牌大打出手,这厢直把个生旦净末丑的戏唱得惟妙惟肖,后来竟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
还就得这么唱。跟胖子签讨债合同的时候,王相玉傻了眼。
宋建国是汤水不漏,签字吧?王相玉硬着头皮签了字、画了押。
王相玉预料胖子这会儿该动手了,说得上厕所,胖子说,去吧。
王相玉走到门口。
胖子也得走,也往门口走。
王相玉见状,撒腿就跑。
胖子说,老东西,你往哪跑?
王相玉更是心惊肉跳,一溜烟拐出了胡同,拐出胡同就是浮山所夜市。不好,大哥大跑掉了!
:“我的大哥大!我的大哥大!”王相玉返回身去捡,俯下身还没站起来,胖子和郭强走过来了,夜市人太多,跑不出去,举目无亲的凄凉。
王相玉干脆拿着大哥大不站起来了,扯着嗓门半哭半唱:“我的儿啊!~我的儿啊!~我的儿啊!~把我打了呀~!把我打了呀!~啊——~我的儿啊!~~”
胖子一看,赶紧转身吧,不够丢人的。
宋桂兰打来电话。
胖子:“哎,妈,什么事?”
宋桂兰:“你从外地回来了?”
胖子:“啊,刚回来,什么事?妈。”
宋桂兰:“你这是在哪里?”
胖子:“夜市上。”
宋桂兰:“我怎么听谁在那哭,声音怎么跟嫩爹似的?”
胖子:“啊?你怎么能寻思是他?哈哈哈!哈哈哈!”
宋桂兰:“我听着像,他哭就这声音,是他?”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不是,不是,呵呵呵,妈,呵呵呵,呵呵呵,是个要饭的。”

第八章
苏婕的儿媳妇小于生下孩子之后,王相玉也有点傻了眼了。
基本上不需要做太多的解释了。
这个事,这个弄法,就太过了,感情戏不大好唱了。
王相玉70了,苏婕明里暗里的挤兑叫王相玉感觉危机重重、大事不妙。
这个事怎么再跟胖子开口?
那一年,王香莲仙逝。
这个事得跟建国说说,毕竟,小时候看了他好几年。
胖子开了辆黑奔驰去的火葬场,还戴着墨镜。扔下一万块钱的份子钱就走了,没参加丧宴,说有事。
金、玉、满、堂,兄弟四人终于凑到了一块儿。
相满和相堂为争丧礼钱打了起来,这个事可以找建国,叫他出来处理处理,顺便把家里那档子事说说。
胖子那几年在西镇开火锅城,生意很不错。
硬着头皮找吧。
:“建国,你不去在看看嫩那两个小叔?”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我就别去了,我和他们说什么,不好说什么了,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建国,他们,他们为了争你那个份子钱打得头破血流的,相满说你是给相满的,相堂说你是给相堂的。拉都拉不开。”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建国,你不能光看着,这个事你得说说!”
胖子:“他们愿意打就叫他们打去吧,我去不好,你给他们捎话去吧,就说我说的,呵呵呵呵呵呵,一人一半,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郭强怎么没过来?”
胖子:“哎呀,我还忘告诉你了,他在澳大利亚。”
王相玉:“郭强还能想着他干爹?”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他想不着,他光想干爹的老母鸡,呵呵呵呵呵呵,真的,他现在都说,你太会享受了,真的。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嘿嘿嘿嘿嘿嘿!建国,你说话真有意思!嘿嘿嘿嘿嘿嘿!你还能想着苏婕?”
胖子:“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可是我怎么称呼她?”
王相玉:“愿意叫什么叫什么,反正也不是个正经东西!”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桂兰挺好的?”
胖子:“俺妈,挺好的。你这是,咝——,唱的什么戏?”
王相玉:“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
胖子:“不,你想唱戏,我看出来了。”
王相玉:“你,你,你,你和嫩爹也没有个正经,你还,嫩爹都70了,你还,我得走,我得走。”
胖子:“我不拉你,你慢点,你慢点。”
王相玉从饭店单间走出来踱了几步,敲敲门又进去了。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我是个什么忘这里了,我个眼镜,你说老了,怎么忘事,你说,在这里在这里。”
胖子:“再看看有什么东西忘了?”
王相玉:“唉!我走了!我走了!”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你快别走了,你快唱吧!”
王相玉:“我得唱什么?老了,我还唱,我。”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建国,跟你说个事,你别笑,说个正事。”
胖子:“好好,好,你说我听。”
王相玉:“苏婕她儿媳妇生孩子了,是个儿,这不,他们都说那个孩子是我的孩子。”
胖子:“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继续讲,继续讲。”
王相玉:“这不,我在那个家里这一阵子很被动,我出来司机都不愿意拉我,他们这是孤立我,我这个岁数了。”
胖子:“那么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王相玉:“哎呀,你寻思寻思不就行了?”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景山宾馆的写字各路青岛小哥扎堆办公司的楼座。
相对那些诈骗公司和赌博公司,胖子的生意属于正道买卖。
王相玉开洗头房的功底源自孩提时的耳濡目染,各种服务琳琅满目,很快名声大噪。
但是不给钱的事时有发生,都是些外国水手。
用望远镜看,这回儿有3个可能是俄罗斯的,在门口闹事哈。
郭强:“唉吆!结巴柱子上去了,看样是把结巴柱子惹火了啊,柱子火气很大哈!唉吆吆,结巴柱子这个出手恐怕是不行,不行不行。你看,挨揍了吧,唉吆,唉吆,鬼子出手挺狠,唉吆,这一拳卯足了劲了,把柱子砸倒了啊,柱子爬起来到处找东西,看样没找着。结巴柱子魄力不行,你看,你看,完了完了,鄙劣了(青岛话,意思是认怂了),鄙劣了。他妈的,这个仗再往下怎么打?嗯?建国,这个仗不好打了,来难度了,嗯?”
郭强的解说逗得公司职员捂着肚子笑。
王相玉没敢露头。
胖子:“你想着就行了,这样事你永远找不着他,你就放心行了!”:
公司职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强:“不给钱走了就是了,还叨叨什么?这3个鬼子士气大震了哈,来劲了啊,看那个样还不想算完了,吆,吆,吆,小姚嫚儿出来了哈,也气火了啊!手里还拿根棍子,这个什么棍子?从地板擦子上卸下来的?差不多,差不多。棍子上有几根钉子,这叫狼牙棒。鬼子有点虚,小姚嫚儿把棍子抡圆了啊,完了完了,棍子叫人夺了去了。结巴柱子又上了啊,坏了,坏了,结巴柱子又跑了,小姚嫚儿也跑了。操!跑什么?”
郭强放下望远镜:“我说,亮子!快快快!”
胖子看了郭强一眼,意思是不应该管,你快叫他们打去吧!都挨揍了老爷子也吃不了亏。
胖子也拿起了望远镜:“亮子自己去就行了,都别给我动!都别给我动!老老实实在这里给我待着!谁都不准动!谁敢给我动,我开除谁!亮子,去了不准动手!光看!”
洗头房里出来个老头,还戴着花镜。
胖子:“这个以前是卷烟厂的吕厂长,好像是70多了。你不知道吧?这个人英语很厉害,看样是在那谈判,你知道吧?”
郭强:“是谈判,是谈判。”
胖子:“唉吆,好像谈不拢了,又想动手了,看着哈,快动手了。”
郭强:“亮子不也会英语吗?这些车牌子他全都懂,哪国出的他都知道。亮子英语也很厉害!唉,唉,唉,亮子到了,到了。”
胖子:“这个老东西,弄不好又叫他粘上了!亮子上去打听事去了。鬼子很冲动?咱先看哈,咱都稳住,都稳住!要是亮子吃亏了,咱再下去,先别动!”
公司职员:“宋总,放心吧!亮子吃不了亏,亮子很能打!”
胖子:“你看!哎呀,早晚动手了!你看看!呀哈?亮子这个身手不错!打得漂亮,漂亮!那两个不敢上了,亮子会点什么,嗯?”
郭强:“你别说哈,亮子体格不大、个不高,小孩这个爆发力很好!嗯,建国,他个人技巧不错!卧槽!漂亮!咱还真小看他了。亮子71年的哈,小孩行!这个小孩行!”
胖子:“打得好!漂亮!漂亮!哎,没有敢上的了,没有敢上的了,亮子和他们说什么?唉吆,呵呵呵,哎,看这个样是准备掏钱了?又叫老东西捡便宜了。”
郭强:“卧槽!咱这个爹这会儿出来了!啊呀,哎,要命了要命了,嗯?你看这个气势,要命!建国,稍微回避回避,老爷子直往咱这里看!”
胖子:“回避什么,给亮子打电话,叫他赶紧回来!强强,赶紧打!咝——!你不打我打!”
郭强回过脸:“嗯?你这个结巴柱子,你什么时候跑来的?你来干什么?”
柱子站在门口憨憨地笑。
:“王,王,王,王总,叫,叫,叫,叫我过来,找,找,找,找郭,郭,郭,郭,。。。。。。”
郭强:“赶,赶,赶,赶快给我滚!快,快,快,快滚!快,快,快,快滚!”
柱子:“好,好,好,好,我这,这,这,就,就,就。。。。。。”
郭强:“滚,滚,滚,滚,滚,滚,赶,赶,赶,赶快滚!嗯?结,结,结巴传染人?”
胖子:“亮子,往咱公司这里看,看见我了?和谁也别打招呼,回公司,别打招呼!赶紧往回走!别回头!就是这个意思!哎!哎,这就对了。赶快回公司!”
王相玉晃着膀子,摇着蒲扇,一看亮子走了,又钻回店里了。
吕工又上来谈了。
胖子:“别看了,别看了,强强,强强!过来喝茶!过来喝茶!放心行了,王老头永远吃不了亏。”
郭强:“呵呵呵,呵呵呵,哎呀,嫩老爷子,等亮子回来问问怎么回事,亮子小孩行哈!嗯?有那么把胡琴(青岛方言,意思是有两下子)。”

亮子:“郭总、宋总。”
胖子:“郭总,你快别趴窗上了,喝茶,喝茶。
郭强:“亮子,我看你在下面还和他们还叨叨来,说了些什么?”
亮子:“我叫他们给钱,他们说,呵呵呵,他们,呵呵呵,他们,呵呵呵,他们,呵呵呵。”
郭强:“别笑,他们怎么了?别笑,什么事把你笑成这样?”
亮子:“他们,呵呵呵呵,他们,呵呵呵呵,他们,呵呵呵呵!”
胖子:“先喝口水,什么事把你笑成这样,你看你笑的,喝茶,到底是怎么回事?”
亮子调匀了呼吸,顿了顿:“他们说,他们打炮的时候,有两个老头在隔壁偷看,结果他们发现了,哎呀,呵呵呵,所以他们,呵呵呵,不给钱。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说:“弟兄们,拉个正而八经的,咱不能整天在这哈哈了,少卖多少车?少挣多少钱?啊?过去喝茶,都别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家洗头房的名字叫“兰桂坊”,一时间口口相传,名声在外。但是老街坊都为之不齿。
他怎么起这么个名字?宋桂兰只有一个念头,搬家。她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离得远一点。
宋建国也想把公司搬走。
问问亮子?这是个才(青岛话,意思是人才)。
问问亮子吧,这是小孩绝对是个才!
年轻人的眼光好,据说这个小哥还去过香港。还经常通电话,他认识香港黑社会的。
亮子:“宋总郭总,我觉得咱卖车应该走高端路线。宋总郭总,说句实话,咱不应该在这里开公司,满楼全是些社会上的,真正想买车的,对不对,这个地方,真的。太那个了。郭总宋总,我的意见是咱往东部搬,眼不见心不烦。”
郭强嘿嘿嘿笑了。
胖子:“咱拉个正呱(青岛话,意思是说正经的),亮子这个事说得对,满楼上全是捞偏门的,哪有个买车的,咱要是到了东部的写字楼,光写字楼的公司就能消化咱不少库存!”
郭强:“亮子这个主意正,咱确实应该搬家。一来上班,都拿着望远镜看,买卖怎么干?都别笑!以后都别在这里心事这个洗头房了,马上出去找房子,亮子,给弟兄们分分片儿,各负其责,重点是东部的写字楼,不说废话了,现在就行动!”
90年代走私汽车是最赚钱的偏门。
胖子和郭强狠赚了一笔。
胖子转移到了在东部,最重要的目的是少跟这个父亲叨叨。
不必为他担心,他永远吃不了亏,谁靠着他谁肯定要吃亏。
最关键的是宋桂兰避之不及。
为了叫母亲远远地避开王相玉的洗头房。胖子直接在燕儿岛买了房子。房子是亮子找的。
母亲做礼拜的难题解决了,东部燕儿岛也有一个小型教堂。
王相玉感觉孤立无援,寻找任何可能并联血缘的契机。
宋桂兰的大女儿。外孙女出月子,他是送了喜钱的。
对了,小姚嫚儿也去送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搭这条线。

第九章
小姚嫚儿约同学出来吃饭,王相玉的大女儿丽丽不知是计,如约前往。
尴尬,相当的尴尬。演出开始了。
演出结束,丽丽含着眼泪走的。王相玉也哭,可是基本上可以断定,眼泪是假的。
王相玉跟小姚嫚儿说,我培养建国,下了多少本钱,嗯?你看他现在呼风唤雨的,嗯?这个这个,郭强,俺这个干儿,嗯?这都是些杀手!你看,那天下来的那个打手,那是他们的手下,那真是真人不露相。柱子跑上去,黄花菜都凉了。切!
小姚:“王总,他们好像搬东部去了。”
王相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这是避避风头,出去别胡说八道哈,叫道上人知道了不好,尤其不能跟柱子说,这个逼养的结结巴巴的什么都说,把这个彪子给我叫进来!我得问道问道他,小姚,你先回避!”
:“柱子,王总叫你!”
王相玉坐在偷窥的暗室里,点了一根烟。
柱子:“王,王,王,王。。。。。。。”
王相玉:“你“汪汪”什么?你这个彪子整天吹什么牛逼?嫩骂了隔壁,你还能打,你那两下子你能跟谁打?嗯?妈了个逼的,你吹牛逼,嗯?我拿了鸡毛当令箭,要不是我儿子及时出手相救,这个店危在旦夕,这个店损失多少,你知道?这个店投了多少,你知道?官方这个关系砸进去多少,你知道?”
柱子:“王,王,王总,你,你,你,别寻思我,我不,啊,知道,人,人跟本不,啊,想管,我,不,不,不好意,意,意思说,啊,就,就就是了,人,人,人家都很恶你,你快老,老,老实吧!”
王相玉:“呀哈?柱子,咱爷俩你也,我这就给俺儿打电话,我看他管不管,你等着哈!”
柱子:“你你,你拿我,不,啊,当人,我,我,就,就是在这,这,等,啊着,你,你,别,啊,寻思我,啊,不,不知道。你打,打,打,打吧!”
王相玉:“柱子,我脾气不好,你生气了?”
柱子:“骂,骂,骂,骂拉隔壁!你以,以,以,以后老,啊,实点,别,啊,跟个真,真,真蛋子(青岛方言,意思是鸡巴)似,似,似,似的。”
王相玉:“柱子,咱爷们一块干买卖,干得不顺了不都得发泄发泄?你哈,你怎么跟嫩大叔出这个样?行行行,谈不到一块儿,咱不谈了。”
柱子:“你去,去,去嫩妈,啊,拉隔壁去吧!你寻,寻,寻思小姚容易?你,你,你得给,给她股份,百,啊,分之五,五,五十,最,最,最少!”
王相玉:“我给她的还少?你说,我给她的还少?”
柱子:“你别别寻寻思这,这,这个店一一天挣,挣,挣多,啊,少钱,我,啊,不知道,你就是给,啊,个零,零,零头。”
王相玉:“柱子,你太小瞧嫩王大叔了,不就是钱,切!哎呀,咱爷俩拉不到一块儿去。我得走了。”
柱子:“不,啊,行,今,今,今天必须签,啊,合,合,合同,你,你,你,你不,啊,能走!”
王相玉:“哈哈哈,柱子,咱爷俩买卖不成仁义在,咱话说到这份上,咱就没法了,行,我先走吧?”
柱子:“不,不,不能走,你,你,先签,啊,字,画画押。”
王相玉:“我不认字,我不会写字!”
柱子摸出了把刀:“你,你,你,你签,啊,也也得签,不签,也,啊,得签签!”
王相玉:“柱子,咱用不着这样了,不就签个字?我,我先上个茅房,我得先上茅房,把我憋死了!”
柱子:“好!我,我,我在茅,啊,房门门口,等等着!你,你,你可,啊,别,啊,想,想,想,跑,啊,跑!骂,骂,骂,骂拉个壁!”

除了女儿的眼泪,王相玉什么也没骗到。
丽丽回家跟哥哥一沟通,情感的泡沫就破裂了。
奇葩的人总是能做出奇葩的事。
王相玉蹲茅坑的功夫用蚊子的音量给苏婕打的电话,叫苏婕赶紧给郭强打电话,柱子用刀架着他,十万火急。
郭强正在和亮子试车,这件事,亮子咱就别和宋总说了,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王相玉的大便还没磨蹭完,疾驰而来的宝马一个急刹车霍然停在“兰桂坊”洗头房的门口。
亮子在车上等着,郭强下了车,小姚站在店门口,看到郭强就扑了上来,郭强一把推开。
:“小姚嫚儿,把柱子叫出来。”
小姚:“柱子不在店里。”
郭强接着进去了,挨个房间找。
柱子正拿着尖刀在茅房门口来回挥舞,看到郭强惊惶失措,刀竟然掉落在地上。
柱子赶紧砸门:“王大叔!开门!救命!王大叔!王大叔!开门!开门!救命!救命!救命!”
嗯?柱子不结巴了?最大的恐惧激发最大的潜能。
郭强:“柱子,把刀捡起来!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王相玉已经判断出了形势,从容地打开了门。
柱子:“王大叔!王大叔!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小姚也跑进来了,搂着王相玉:“王总!王总!”
王相玉:“强强,你给干爹个面子吧,他两个不懂事,你说,咱爷俩什么事都好说,你说,给干爹个面子!强强,好孩子!干爹都这么说话了,干爹这个岁数了,给干爹个面子吧!干爹向你保证,他们两个,以后保险老老实实!强强,算了吧,别弄他们了!给干爹这个面子吧!强强,好孩子,干爹求你了!”
郭强一时竟也无语了,什么事叫胖子这个老爷子一编排,就完全变了味道,这不又成了他的戏了?
亮子的电话。
郭强说,在车上行了,先别下来,等我电话。
郭强看了他们一会儿,也没了主意。看了看哆哆嗦嗦的柱子和小姚,乖乖地蜷缩在王相玉的臂弯里,再看看王相玉,春风得意的劲头,郭强还有点哭笑不得。
上车吧,继续试车。亮子问,强哥,怎么了?郭强说,哑巴又叫驴给弄了,咱宋总这个老爷子又拿咱当戏唱了,这个戏唱得,那真是没有毛病。
这才叫棋逢对手,双方无论哪一方只要能占了上风,就能把对手活活折磨死。
王相玉又来了劲头。他照着柱子的脸就是一巴掌,指着柱子的鼻子:“你真是不知死!你是,你知道他胳膊窝下边有个什么?那是个什么你知道?那是把枪!我再不出来,他就把你崩了!他就,你还敢拿刀?你是真不知死,你是。”
小姚:“王总!王总!”
王相玉:“滚一边子去!好一个小姚,你还跟我来这一手?你胆子不小!你愿意跟我干你就干,不愿意干就走人,哈。柱子,你给我赶紧卷铺盖卷走人,赶紧!”
柱子的结巴叫郭强吓好了,人人称奇。
柱子最后沦落成了混散啤馆的酒彪子,喝散啤的时候,他最最感慨的即是这个洗头房。他认为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机遇,他没有好好把握住。
小姚嫚儿是彻底乖了,认认真真干老鸨子,侍奉了王相玉好几年。
岁月,最富于戏剧效果。
岁月,有点像魔术师,把情投意合的王相玉和苏婕安排在了势同水火的赌桌上。

苏婕有一个她完全可以信赖的姐姐。苏娜一直是单身,倒不是她甘心就此单身。小于疯了之后,苏娜后来也找了对象并且结婚了,不到一年,又去世了。算命先生给她仔细地批了八字,说她克夫。这种事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既传得快,也传播得广泛,也就没有敢娶她的了。
但她,是转移财产的最佳人选。
那就意味着王相玉和小于面临净身出户的结局。
苏婕雇的私家侦探跟着王老两,他频繁的来往胖子的火锅城。苏婕心中一禁,难道他想动用黑道?黑道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宋建国这个人太可怕了。
郭强帮王相玉拿到了洗头房的绝对话语权的时候,苏婕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无限的情愫,就像兴奋剂分泌的荷尔蒙,一发不可收拾。她试着寻找本已失去的自信。
接触,为什么不接触?除了感激之外,应该还有崇拜。结巴都叫他给吓好了,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那么。
:“强强,姐姐谢谢你!嗯~,太谢谢你了~,强强!”
郭强:“啊呀,卧槽,又来了。”
胖子:“谁?”
郭强:“老母鸡嘛。”
胖子:“弟兄们,郭总又坠入情网了!”
苏婕:“强强,说话不方便?”
郭强:“方便,太方便了,方便面,你这个老逼东西痒痒了?”
苏婕:“强强?”
郭强:“你这个老逼东西今天给弟兄们准备几个好货,要是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好的话,就算了,听见了没有?”
苏婕:“强强~!强强~!”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婕:“强强,你是不是放在免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婕:“强强~,你看不起姐姐了?”
郭强:“老逼东西,听好了,你今天,我算算哈,给我准备四个娘们,好的话,弟兄们爽爽,不好,我就把你那个脸跺得一个月出不了门。听见了?听见了没有?”
苏婕:“听见了,听见了。”
郭强:“好,先扣了吧。”
胖子:“咱郭总行哈,结巴柱子叫你吓好了,你这个事做得恐怕得在历史留下名字了。这下子青岛港热闹了,传得都乱套了,说你会治结巴。哎,强强,你当时说什么来?结巴柱子是武大郎什么来,郭总跟弟兄们说说,我忘了。”
郭强:“操!武大郎玩夜猫子——各玩各的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强带了四个广东的客户去的,四个姊妹诚恐诚惶,使劲浑身解数,任凭风吹雨打,任尔蹂躏。
四个广东客蓦然发现了人生的终极乐园,乐不思蜀,沉醉不知归处。亮子说,强哥,咱以后的货源弄不好就完全解决了,广东客要是在这方面满意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弄不好,咱以后就得常跑这个业务了。
郭强:“什么业务?”
亮子:“老母鸡业务。”
郭强:“小逼养的东西!”
亮子:“宋总这个老父太邪了,长这么大我连听说都没听说回。”
郭强:“咱宋总他老母你也没听说回,那绝对是个好人,真的,你没见回。他老母亲那个人绝对好,你不知道。”
这四个广东客户就是广东渔民船老大。
亮子说,通过他们就可以订到想要的车型。他们还有安全运输的管道。货,他们用军车运过来,直接就能挂军队牌照,真牌子,一过户就可以转成地方车牌,全部合法了,再也不用担心车子的安全了。
惊得胖子和郭强目瞪口呆。
啊呀,亮子,你这个能力太强了!
亮子不大像71年的孩子,真不大像。
业务蒸蒸日上,越做越大。

第十章
胖子的走私汽车业务鸟枪换炮,用王相玉的话说就是:这个钱挣得就跟大海潮来的似的。
那段日子正是苏婕的一段痛苦不堪的记忆。女人,一旦失去了尊严就坠入了地狱。
四个广东客沉迷于浮山所庭院内最优质的色情服务,恍若人间仙境。并乐此不疲,只要有机会就来享受,当然回报是丰厚的。
广东人太懂得江湖规矩了,回报给胖子和郭强。先送车,卖了再给钱。
次数一多,郭强感觉歉疚,有点过分。
胖子:“给钱就是了,多给就是了。”
郭强:“也是这么回事哈。”
王相玉对这些事了如指掌。他劝苏婕单独约会郭强,再续前缘。
苏婕:“他拿我不当人怎么办?”
王相玉:“你就得受着,不过不太可能。强强不是那样人,建国是。他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很好的,谁也离不了谁。这两个东西,你说怎么就不叫我沾点光,你说。嗯?我要是有这两员虎将,青岛市的夜总会,我就全部拿下!我。”
好女人就怕碰上坏男人;好男人就怕碰上坏女人。
坏男人和坏女人合作,所向无敌。
苏婕鼓起平生的勇气再次单独约郭强的那一次,事情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敢于约会,凭的不是勇气,而是直觉。
这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赌注。输了的话,她就彻底会成为郭强的奴隶;赢了的话,郭强还会是他的一张牌。
换了个地方,苏婕最新购入的新居,装修豪华。
还是去吧,别对她那个样了。
苏婕:“强强~,你可来了~,姐姐等了一晚上了!”
郭强:“你这个老逼东西,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苏婕:“姐姐没有花样,姐姐,今天,就想好好伺候你,强强,你什么也别想!”
郭强:“姐姐,你别这样,我也,你?”
苏婕:“强强~,我爱你——,强强~。”
郭强:“。。。。。。”
这就是江湖,走在边缘的人最有利用价值。走在边缘的人通常都很单纯。
王相玉和胖子刚开始讲和苏婕的纠葛之后,胖子给了明确的答复。找个好律师。早就退出江湖,这种事谁能办了?
王相玉说,郭强。小苏害怕郭强,小苏还暗恋郭强。
胖子:“郭强要是再暗恋小苏呢?”
王相玉:“嫩都不懂的,男欢女爱这个事嫩爹我懂。”
胖子:“你——!哎呀,我怎么能有你这么个爹?”
王相玉:“那可是,要不你能呼风唤雨?”
胖子:“你这到底唱了些什么戏?不是,你70了,你怎么没有点自知之明?”
王相玉:“嫩爹我就是太清楚了,太有数了,和你说吧。哎呀,这个苏婕为什么会对郭强这么留恋呢?你知道?”
胖子:“你又缠上了,要不,你自己快去找郭强吧,他在澳大利亚,你和我就别叨叨了。”
王相玉:“孩子,你不知道,这个苏婕早就把财产转移了,我现在面临的就是马上得流落街头,我。”
胖子:“你怎么知道?”
王相玉:“律师我都找来,我也查了,你不,我能来找你?嫩爹是那么胡涂的人?”
胖子:“你这个戏唱得?那么你名下没有东西?”
王相玉:“这个小苏是最毒的女人,这不,在我名下的,全是公司的债务!你光说。”
胖子愣了:“你能吃这么大的亏?这还是你?也难怪,你的招术都叫她学了去了,你的“乾坤大挪移”,哎呀,嫩这两口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王相玉:“嫩爹我老了,虎老了,不咬人了。”
胖子:“虎?你算是哪门子虎?”

王相玉还带着小于抱着孩子去见了胖子。
你说,这是!这是托孤还是赵氏孤儿?
试着和小于聊了几句,胖子感觉再往下聊就完全多余了。
胖子:“孩子我要了,跟着我,对了我叫他姓王,长大了,我告诉他身世,他长大了可能还能照顾小于,小于有没有意见?”
小于:“太谢谢你了,叔叔!”
王相玉:“你叫他叫什么?这是俺儿!”
胖子:“你快别在这里胡咧咧了,快叫她。。。。。。?这真是,说嫩什么好?你说,嫩不怕叫人笑话?”
王相玉:“俺这个情况,建国你不能光看,建国?嫩爹我,我现在就是磕头也找不找地方了!呜呜呜~,呜呜呜~!”
这一次是真哭,而且是嚎啕大哭。小于也跟着哭。王香莲去世,他也没这么哭。
你说这个事。
找找苏婕。到她公司去,单刀直入。
进了董事长室,胖子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坐了下来。
一言不发,只是笑。
苏婕丰腴的身体筛糠一样颤抖。
苏婕对着办公桌上的麦克风:“叫保安上,上,。。。。。。”
胖子:“苏婕,你不想和我谈我就走,我是来谈事的。”
苏婕:“叫保安上上大门,大门上坚守岗位!”
胖子:“往下谈?”
苏婕咳了咳,做了个深呼吸:“建国!多少年没见了?”
胖子:“有年岁了。”
苏婕:“郭强最近挺好的吧?”
胖子:“不大知道。”
苏婕:“哦,贵客登门,我叫业务员给你泡茶吧,建国喝什么茶?”
胖子:“听我的,不用了,我和你说吧。王相玉和小于和你家的事,我说说我的意见。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苏婕:“你说,你说,你说。”
胖子:“你应该给王相玉一套房子,小于一套房子,不大不小的七八十平就行。小于再给他点抚养费,几十万就行了。我的要求过不过分?”
苏婕:“这个事,我得商量商量,咱公司目前是哎呀,负资产,你说。建国,咱一直是负资产运作,建国,你真不知道!”
胖子:“要真是这样,我连来也不来了。”
苏婕:“建国,现在干什么?”
胖子:“呵呵呵,我开了个火锅城,你应该知道吧?”
苏婕:“在哪里开的?我改天去捧个场!”
胖子:“咱还是说这个事吧?”
苏婕:“对对,这个事,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胖子:“我上上海怎么要的账你知不知道?”
苏婕:“不知道,不知道!哎呀,当年嫩要命了,吓死我了!哎呀,把俺吓得,倒霉了!”
胖子:“我说给你听听吧。”
苏婕:“过去的事别提了。叫他过去吧,咱都别提了。”
胖子:“好,不说过去,说现在,杰克和我现在是朋友,他一直没忘了你。”
苏婕:“哦,这逼养的,杰克是个色狼,一直想吃我的豆腐!”
胖子:“难听的话,我就不想说了。你知道杰克现在完全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吧?”
苏婕:“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胖子:“好了,不谈了。再见,哎,哎,不用送了!”

苏婕:“建国~,你先别走!你还是跟我说完了吧,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
胖子:“你别这样,你离我远点!想听我说了?”
苏婕:“建国~,啊~!”
胖子:“你别这个样,你不知道你都什么岁数了?”
苏婕:“建国,你和我说杰克当时怎么回事?”
胖子:“杰克和我说,他得到的教训就是,当对方想说事的时候,一定要叫对方表达完整,他感谢我给了他这么大的教训,所以成了朋友。这你明白了,这就是做人的境界。”
苏婕:“就是就是!倒霉了,建国境界这么高哈!那么你们当时怎么弄得?害得我和嫩爸爸担惊受怕的。”
胖子:“哎呀,你是得了真传了,我跟你说说哈,我到上海拿了你给的那张汇款单,问杰克,你们为什么不发货?杰克说你们违约,500万才定合同。换了你是杰克,你会怎么说?”
苏婕:“什么意思?”
胖子:“我这个模样,叫人一看就是个要账的,不用化妆。换了你是杰克,你会怎么说?”
苏婕:“我会把事讲得清清楚楚,我如果讲清楚了,就没有这些事了。”
胖子:“什么事?”
苏婕:“嫩当时这不是把那谁绑到青岛来了?”
胖子:“那么你明明知道这个债务根本就不成立!”
苏婕:“都过去了,当时都是老王出的主意。”
胖子:“你别这样说话,就好像你没参与似的,幸亏我是跟嫩两口子签的合同。”
苏婕:“建国,你就别提合同的事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当时很感激嫩!当时不是资金紧张嘛,有什么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胖子:“嫩资金从来都不紧张,嫩两个一唱一和地骗我,我后来才知道,嫩做那些假货差点叫杰克破了产!”
苏婕:“那不都是老王策划的?”
胖子:“所以能挣这么多钱,嫩真会赚哈!”
苏婕:“那两年不都那个样?现在咱都做自己的牌子了!”
胖子:“好,真好,咱就到这里吧!这话你听耳不耳熟?”
苏婕:“宋老板,要是有事你就忙,我这里不介意,不介意。我不想签什么合同,我也不会签什么合同!”
胖子:“你这反应,确实!你寻思怎么回事?”
苏婕:“建国~!啊呀~!你到底什么意思?”
胖子:“我提醒提醒你,我刚才骗你,我不认识杰克,多少年都过去了。还有,杰克不追究这件事是冲着我。这个是真不骗你。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了音,嫩骗我去讨债,嫩做假货,你都承认了。现在这个社会讲法律,这都是证据。我问的那些,现在公安预审就是这样审,不信你问问孙局。”
苏婕:“建国,你什么意思?你别走,别走,你跟我说说!我给你泡茶,给你泡茶!”
胖子:“你这个反应确实慢好几拍,就这几下子还想算计人?”
苏婕:“建国,建国,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你和王相玉10多年前和我签的合同,我还留着。再加上今天这个录音你看看上海警察抓不抓你,对了,你还是做假货起的家,这是你亲口承认的!上海警察胃口可是很大,转移财产也没有用了,成了刑事大案了,苏娜也就白忙和了。”
苏婕:“建国!建国,我求求你,你看看俺家叫老王搅合成这个样,孤儿寡母的,呜呜呜~,呜呜呜~,建国,我找谁诉苦?建国,你的条件我全答应!全答应!行不行?”
胖子:“哦。你别这样,你这一套挺眼熟的。”
苏婕:“建国,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胖子:“抓紧时间办办,不用我再来了吧?”
苏婕:“好,10天怎么样,你得给我点时间?”
胖子:“好。”
苏婕:“那么咱这个事?”
胖子:“10天以后哈!别送了,别送了!哎,哎。回去吧,回去吧!哎,哎,哎。”
苏婕:“宋总,你放心,我马上就办!我马上就办!”
胖子:“留步!留步!哎,哎,哎。”
苏婕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操着嗲声嗲气的普通话:“保安,保安,请打开电动门,给宋老板送行!保安,保安,请打开电动门,给宋老板送行!”

第十一章
苏婕在郭强面前慢慢的有了自尊,小心翼翼的开始询问胖子的事,郭强很警觉,说,社会上的事你别问。我警告你,我对你好是我尊重我自己。你又想干什么?
苏婕吓得浑身哆嗦。
郭强:“你别这样,你这样不好。”
苏婕:“强强,我爱你!”
郭强:“你说,我怎么称呼你才好?这么和你说吧,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别胡说八道,尤其不能和嫩,啊呀,也算老公吧,别和嫩那个老公说,你要说了我就知道了,嫩两口子,哎呀。”
苏婕:“什么秘密?强强,我爱你!”
郭强:“你这老逼东西!你给我听着,真正的老大是建国,我不知道嫩能不能看出来,建国在外边一直把我捧成老大,为什么?你明白吧?”
苏婕:“姐姐笨,社会上的事,姐姐就是不懂,啊~——强强~——”
郭强:“你这个老逼东西,别弄了!啊呀——”
苏婕:“啊~——,强强,我爱你,强强~,啊~”
郭强:“老东西,你,你,唉吆,好,好,好。”
那时候亮子已经把业务开展的有声有色。
郭强和胖子商量,给他股份,这是应该的。咱已经发了,今非昔比了。
可是亮子不要股份,他就是好摆弄车,试驾过手各种车型,过过瘾。
亮子成了胖子家的座上嘉宾。宋桂兰说,亮子一看就是好孩子,这个事错不了的,你看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一看就跟当兵的似的,跟嫩姥爷些战友多像?
亮子:“大姨,我是跟宋总干,我是给宋总打工的!大姨。”
宋桂兰:“亮子,大姨不胡涂,大姨知道,建国,以前干的都是偏门,现在走正规了,卖正规车了。这你得感谢亮子,这个道是亮子领的。你不能亏待了人家。”
亮子:“大姨,宋总是个很义气的人,要不我能跟着他干?”
胖子:“亮子,守着俺妈,我在这说,这个股份你应该有,我和强强一人30%,你占40%,强强,你说来?”
亮子:“宋总、郭总,咱都是弟兄们,嫩两个大哥瞧得起我。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过是我有点路子,资金不全靠嫩?”
胖子:“什么资金,不就些老母鸡?”
宋桂兰:“建国,又骂人?老母鸡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郭强:“咱就这么定了,亮子,你好好干行了,我和宋总都支持你。”
宋桂兰:“嫩支持亮子做买卖!别支持亮子当黑老大!亮子,咱不去做坏事!建国,强强,别寻思背地后干什么我不知道,别干坏事,千万别,这样主会惩罚你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
宋桂兰:“孩子,嫩笑什么?嫩干些坏事你寻思我不知道?老王作风不好,把人家有夫之妇搞了,人打上门去了,嫩又去管,你看看他把人欺负的那个样!你们不能这个样!”
胖子:“妈,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快别!”
宋桂兰:“孩子,他为了搞女人,他都搓弄着(青岛话,意思是怂恿)嫩去干坏事!那么嫩也助纣为虐?哎呀,嫩不明白,他哪还知道他是当父亲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宋桂兰:“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领着你和强强去教堂?我是怕嫩两个人玷污了神!”
胖子:“好好好,妈,我好好祷告,妈,别生气,别生气。”
郭强:“咱都好好祷告祷告,忏悔忏悔,妈,别生气!”
宋桂兰:“亮子,你是好孩子,也懂事,大姨领着你去忏悔,大姨给你做洗礼。”
亮子:“大姨,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姨。”
宋桂兰:“胡说!大姨会看!”
宋桂兰不明白,他们卖的还是走私车。

亮子太神了。
胖子:“这个亮子能力太强了,比咱两个人都强。这个能力,自己干就是了?还有,谁能同时打了3个人,很轻松,一点亏都不吃?咱俩可是都没有这个水平。”
郭强:“建国,可能咱俩又想一块儿去了。我也想,他不会是个卧底吧?咱干的是走私。”
胖子:“还不是,他帮着咱走私,路子还这么正,太专业了,那我就胡涂了,咱也不是贩毒的,咱也不是贩枪的,要是卧底的话,抓咱的上线,上线是他介绍的,还能是抓上上线?上上线是部队上的大官,不太可能。”
郭强:“别说不太可能,有可能,可是说不出来,我有点胡涂。”
胖子:“那咱成什么了?这样的话说明咱是小喽啰,在小喽啰这里卧什么底?”
郭强:“建国,你这么一说,还就是这么回事,还不大可能是卧底。这个亮子和我说以前当过兵,特种兵,结果在部队上做业(青岛话,意思是闯祸)了,在广州打了好几年劳改(青岛话,意思是蹲了好几年监狱)。”
胖子:“哎,你这么一说,这就更说明问题了,混社会的道上一般认识几个朋友,亮子好像在道上根本不认识谁。出来混的,哪有这样的?”
郭强:“都有道理,说不好,咱往下再怎么弄?广东那个阿辉、阿杰不大来了,我也纳闷,就冲着那些老母鸡,他们也应该来?”
胖子:“风声紧了。前一阵子,他们从香港捎回来那些书,都报导出来了,说是部队走私汽车,就是广东那边。老朱回答记者说得抓,这恐怕不是个小事。”
郭强:“别胡寻思了,天塌下来有大个撑着,咱还早来。”
胖子:“这个亮子枪玩得怎么样?”
郭强:“相当娴熟,相当好,我都跟他学。”
胖子:“唉吆,据我所知,当兵的很少能经常练枪。”
郭强:“你想多了,当兵的不练枪?”
胖子:“他说为什么进去的?”
郭强:“他说在部队上喝醉了闹事,把战友打伤了,军事法庭判了刑,广州第四监狱待了3年,转业回家了,找不着工作,没有办法,快混社会吧。”
胖子:“听起来很真,不过我还是觉着不对头。他还真不是个坏人哈?”
郭强:“这话说的,那么咱是坏人就是了?”
胖子:“怎么,你还寻思你是好人?”
郭强:“呵呵呵呵呵呵呵,操!”
胖子:“不,你寻思寻思,咱干这些事,哪一件是好人干的?”
郭强:“亮子现在礼拜天都和老母亲去做礼拜,这你知道吧?”
胖子:“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所以你说?”
郭强:“这个人很正统。”
胖子:“我有种直觉,亮子是个警察。”
郭强:“他哪天还能把咱两个人抓起来?”
胖子:“抓什么,他就是咱的老总!咱以前挣多少钱,现在挣多少?他是咱的老大!先看看吧,看来咱俩这个偏门已经捞到尽头了,也捞了不少了,这个捞法,我心里都发虚。”
郭强:“我觉着咱应该转正行了,咱现在这个实力,干什么都行。”
胖子:“正行咱先摸索着干吧,八九不离十还是那些道道。”

小于和王相玉没能走到一起。
小于又结婚了,又生的孩子。
建国,我的好儿啊,小于那50万,咱得要回来!
胖子:“你这个老东西!你怎么一辈子不做人?”
王相玉:“我再找小苏要去!我。”
胖子:“啊,去吧。”
胖子走了以后,苏婕直接到了市局。孙局说,什么事,唉,唉,怎么吓成这个样?
苏婕:“没有事,宋建国去了,说他得要两套房子和一百万现金。”
孙局:“什么房子?”
苏婕:“两套别墅!”
孙局:“你一共才两套别墅,他全要,哼!要不我给说说,给他们两套百八十平的房子就行了。”
苏婕:“我怕他不答应!孙局,他还提你来!”
孙局:“他怎么说的?”
苏婕:“他说他的条件不高,不信问问孙局。”
孙局:“你没说和我什么关系吧?”
苏婕:“啊~,你太小看我了,孙局~!孙局,我这个裙子漂不漂亮?啊~——,你看看!”
孙局:“你今天给我准备的什么套餐?”
苏婕:“随便你点!”
孙局:“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婕伏在孙局身上:“嗯~,孙局长,我有点害怕!”
孙局:“有我在,你怕什么?我去找人给你谈不就行了?”
苏婕:“嗯~,不用,我自己谈就行了。”
孙局:“我怕他们狮子大开口,他们要的这些也不过分,要是这只是个开头,你就麻烦了,你别忘了你一开始创业不都是老王出的资,越干越大不都是老王的功劳?”
苏婕:“嗯~,孙局,我好像没有功劳似的?”
孙局:“对,还是你的功劳大,嘿嘿嘿嘿嘿嘿!”
苏婕:“我想找孙局动用非常规手段,抓宋建国。”
孙局:“他去上你公司闹来?”
苏婕:“昂!吓死我了!”
孙局:“那你怎么不打110?”
苏婕:“当时害怕!吓死了!”
孙局:“你们公司的人也不打110?”
苏婕:“当时你说我就没多个心眼,他那个样,把我吓得,我当时就想,孙局,你怎么还不来?啊呀~——,吓死了!”
孙局:“你办公室有没有监控?”
苏婕:“有,啊呀~,我还忘了,倒霉了。”
孙局:“拿监控来告他就行了,最好有录音,音频有吧?”
苏婕:“行了,我知道怎么办了。”
孙局:“你要是这样告他,他也没有什么罪,最多算骚扰,问题是你把他弄急眼了,他别再反过头来弄你,他和他爹一合计,人毕竟是爷俩,破釜沉舟,人就说那几年怎么做的假货,这个事就大发了!”
苏婕:“所以说,擒贼先擒王,先下手为强!先把宋建国抓起来,他以前贩外汇、贩走私车,先把他抓起来再说!”
孙局:“他贩走私车这个事都知道,这个事你连想都别想,这个事归公安部管。这个事,青岛动不了他。”
苏婕:“那他贩外汇那些事来?”
孙局:“收外汇那个事不叫事,那算个什么事?”
苏婕:“孙局,你怎么什么都办不了?”
孙局:“办什么,你得有证据,我不能凭空去抓人。”
苏婕:“孙局,你不知道俺儿现在有多痛苦,呜呜呜~——呜呜呜~——”
孙局:“行,我明白,我找人去找找宋建国,先探探他什么意思,就怕他手里有你什么把柄,关键是你手里根本没有他的把柄!”
苏婕:“有!我有!光我就买了他两辆走私车!”
孙局:“我不跟你说了嘛,走私车这个事,青岛动不了他,归公安部管,要不早拿他了!我,我,我,你看,这个事我怎么说出来了,我都不应该告诉你,我这是违犯纪律了!”
苏婕:“啊?孙局,这违犯什么纪律?明明是他贩走私车了,嫩为什么不能抓?这是怎么回事?”
孙局:“你懂什么?你——!我看还是我自己亲自找宋建国谈吧,我怕你坏事,弄不好你把我和你这个关系已经说出来了,和我说实话,你说没说?”
苏婕:“你太小看我了,我能把自己的后台说出来?孙局胆子太小了,我真是看错人了,我走了!”
孙局:“先别走!这个事不对劲!咱俩做的这些买卖老王肯定知道,你真是不知道这个利害关系!万一他们破釜沉舟再把我抖落出去怎么办?你给我站住!”

第十二章
人要为感情买单,不是用钱,而是用感情。感情就是不求回报的付出。
王相玉一辈子都没明白这个道理。
拿到了房子,王相玉踌躇满志,08年把房子卖了,进军股市。
哼!就算是老头了,还能干点什么吧!
云诡波谲的股市没有给老头任何惊喜,完了完了,套里面去了,你说说,你说说,唉!
禹城路的老房子还能住,租出去多少年了,又住进去,多少有点沧海桑田的感觉。老街坊大部分都走了,还要跟新邻居慢慢的磨合,彼此都还有个照应。
老舍公园,那个给他入城干部身份的风水宝地。老头了,没事就在这休闲,颐养天年。
李效梁也在这一带活动。
看到他,王相玉又找到了感觉。
:“你这个东西,你怎么了?”
李效梁似乎是哀求,老王别说了,都老了,都没几天活头了!火气别那么大!
王相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了烟,李效梁赶紧点上。
胖子开车经过,看见老爷子,就停了下来。
胖子:“最近挺好的?”
王相玉:“李效梁,你先上一边,我得和俺儿说个话!”
李效梁:“好,好,我先走。”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你真行。”
王相玉:“这个逼养的!个什么东西!”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建国,你笑什么?”
胖子:“嫩两个,谁也别说谁,一个不忠;一个不孝。还这么对撇子,你说他,他还老老实实的听,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切!他怎么能和我比,我干了些什么,他干了些什么?切!我就是好个色,好个色不叫毛病!”
胖子:“抽根烟,抽根烟。”胖子递上了【苏烟】,零售价45元一包。
王相玉:“唉,嫩爹跟你抽根好烟吧!这个烟是好抽,嫩爹现在是老头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胖子摇了摇头,返回车上拿了一条【苏烟】:“愿意抽?”
王相玉:“那可是!”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建国,你和我说,你问小苏怎么去要的房子还有钱?”
胖子:“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有别的。”
王相玉:“你怎么还是和我这么说,这是不可能的!这个事都多长时间了?小苏,你寻思那是个省油的灯?她黑道上也有势力,但是比你差远了!你到底怎么把他给吓住了的?你和我说说。”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咱爷俩拉个正经的,你怎么老是,怎么说我也是嫩爹!”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建国,你告诉告诉我,你说你!”
胖子:“啊呀,你真是个爹(青岛方言,意思是你真是个祖宗,贬义)!我真不能告诉你,我告诉你,你就学坏了!”
王相玉:“你还能坏过我?你和我说说,你说说!”
胖子:“你怎么老想算计人?啊呀,你说?我和你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你都不问问孩子怎么样了?”
王相玉:“我刚想问问,你说忘了,老了,忘事,我刚才还想问,哎,忘了,你说。”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孩子现在挺好的?”
胖子:“俺老婆看着,挺好的,上幼儿园了。”
王相玉:“嫩妈不看他?”
胖子:“你不能叫俺妈过两天消停日子?”
王相玉:“是是是,嫩妈也老了。是是是,是是是。我想想还有什么事,我想想还有什么事。”
胖子:“你快唱戏吧!什么事?”
王相玉:“是这么个事,你帮我联系联系阿杰、阿辉!”
胖子:“嗯?什么?你怎么没有你不知道的?”
王相玉:“你快瞧好吧,你寻思嫩爹我是干什么的,你这个买卖也不屑得干了,我不行捡起来干干,我。”
胖子:“不,你这是从哪知道的?”
王相玉:“我懂江湖规矩,小苏一直想靠他们,一直不敢。伺候阿杰阿辉的是小耿、小刘、小于、小马,她们都是我的关系,现在叫出来也是关的(青岛话,意思是很有把握),真的,关关的。”
胖子:“啊呀,我真是。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王相玉:“建国,你笑什么?你笑什么?”
胖子:“这个买卖阿辉阿杰早就不干了,要不我能不干了?”
王相玉:“你给我介绍介绍亮子,那个小伙子厉害,身怀绝技,我这是亲眼看着的,那是。业务都是亮子搞的,你可千万别寻思我不知道!”
胖子:“亮子,亮子,我还一直没联系,多少年了?”

亮子只是个代称,他不叫亮子,他也不是71年的孩子。
他是公安部的特工。
亮子也进入了王相玉的伊甸园城邦,并且享用。
亮子说,宋总,嫩老爷子的这个工程谁都抵挡不住。
胖子看看似乎沉浸在欢乐回忆中的王相玉,火冒三丈。
胖子眼一瞪,王相玉吓得魂飞魄散,站起来就跑。烟落在长椅上。胖子想想不对,拿着烟追了上去,王老头更是撒腿没命的跑。
本来想说孩子的事。这会儿,发展成这种剧情,确实始料不及。
他怎么?走吧。
回店里吧。
明明去了。
领着一帮,看样是小哥。
胖子:“啊呀,稀客,稀客。快坐,快坐。没单间了,在大厅里坐吧,不好意思啊,坐!坐!坐!哎,哎,哎。”
明明:“兄弟们,我给嫩介绍介绍,这就是咱青岛港上当年的老大,现在是宋总。当年在青岛港上唯一能撑起来的老大,但是他就是不撑!这就是宋总!”
小弟们训练有素:“大哥好!”
胖子皱皱眉也没答应:“弟兄们坐,弟兄们坐!哎,哎,哎,坐,坐,坐,哎,哎,哎。明明,你上我办公室来,我跟你说点事。”
一进了胖子办公室,明明赶紧递烟。
胖子:“明明,你说我说你什么好?”
明明:“宋总请指示!”
胖子:“啊呀,你别出这个样,啊呀,你。”
明明:“什么事,请宋总吩咐!”
胖子:“哎,明明,再以后来吃饭别弄这些多余的,哎,哎,哎,40几了?”
明明:“我属大龙的嘛,宋总贵人多忘事。”
胖子:“不,你,你这个反应,确实。”
明明:“建国,我就是比你大两岁,你忘了?”
胖子:“哎呀,我怎么和你说话这么费事?我说话意思你听不大懂是吧?”
明明:“我怎么听不懂,我就是比你大两岁嘛!是不是胖哥?”
胖子:“我叫你叫哥哥!你真是我的哥哥!青岛市我怎么还忘了你这个傻哥哥?对不起哈,明哥!对不起,对不起!”
明明:“宋总,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哪里错了?”
胖子:“你没错,你没错,我错了,我错了。”
明明:“宋总,你有事和我说?”
胖子:“你先去吃饭吧,我给你个卡,打个折,吃好了再来。”
明明:“咱还用打折了,我来就是捧场的。”
胖子:“好好好,老邻居了。谢谢捧场。我这个意思哈,吃饭吃饭就是了,哪那么些礼节?吃好了来,吃不舒服,再换个地方就是了?别搞得跟个什么似的,好不好?”
明明:“什么意思?”
胖子:“你说你怎么?哎呀,没有意思,没有意思。”
明明:“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你不饿?”
明明:“不饿不饿。”
胖子:“你这个反应你说,你怎么混?你现在干什么?”
明明恭恭敬敬地递上了名片,“欣欣夜总会”总经理。
胖子:“哦,明白了,所以是这个阵势,明明,我老实人,老实人,多多关照!多多关照!你去坐着,一会儿我给你敬酒!哎,哎,哎。”
明明:“胖子,哎,哎,哎,咱店刚来的川妹子,哎,哎,绝对漂亮!绝对水灵!啊呀,胖子,你快带弟兄们去看看去吧!哎,哎,绝对新鲜!”
胖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先吃饭,呵呵呵呵呵呵呵,我一会儿去敬酒!哎,哎,慢用,哎,哎,招呼不周,哎,哎,慢用,哎,哎。”

市里医院重症监护室。
明明把王老送到医院的,之后进行了一天的紧急抢救,大夫说,准备后事吧。
胖子带着小于的孩子去了。
胖子给他取的名字叫王玉相。胖子说,老头是个才,可惜的是活倒把(青岛方言,意思是颠倒)了,没办法,这些人也跟着倒把。
七月。雨刚刚下过。
重症监护室里投进了一缕难得的阳光。回光返照。
王相玉神志清醒,可以说话了。
:“建国,我的好儿啊。”
胖子:“哦,爸爸,有话和我说吧。”
王相玉:“建国,你和这个孩子说了?”
胖子:“没有。”
王相玉:“先别说,先别说。”
胖子:“知道。”
王相玉:“嫩爹我早就总结出来了,早就看出来了,我和你说,你听着,我这是中了小苏的计了!你一定要给嫩爹报仇!”
胖子:“报仇?哦,找谁报?”
王相玉:“小苏。”
胖子:“哦。”
王相玉:“建国,我和你说,我的这一套都叫她学去了,但是没有用,她是个女的,没有用。我今天给你传授传授,你好好听着。”
胖子:“哦。”
王相玉:“建国,你想着,男人就是玩女人的。男人要是想要女人了,他有什么给你什么。但是你得先把女人搞到手,搞到手以后,你就随便玩,玩够了,你得大方!叫她去给你挣钱,现在钱不好挣了,就得靠这个!你想着就行了,女人都有感情,你得领着这些女人找能给你带来利益的男人,你就叫他搞,你看着。一个不行两个,两个不行三个,你早晚叫男人舒舒服服的,再想要?没有了,这个时候,你问他要什么,他给你什么。”
胖子:“哦。”
王相玉:“小苏为什么不行?因为她是女人,她嫉妒,她老是怕别的女人把她的客户抢了去,所以她注定失败。”
胖子:“哦。”
王相玉:“我为什么说叫你报仇?因为所有的女人都有感情,就小苏没有!她学了去我的东西,没有用,因为她是个女的!没有用!小苏不就是舍了孩子叫我弄,我弄了以后,她儿再换个,然后再把我撇出来,你说她毒不毒?虎毒不食子!嗯?”
王玉相皱着八字眉问胖子:“爸爸,爷爷说的什么?”
胖子:“孩子,不该问的事别问。”
王玉相:“哦。”
王相玉:“我后继有人了,我留着这口气就是要告诉嫩,我怎么发的,我就是做假货发的。钱在小苏手里是不假,但是当年在哪加工的现在还有证据,还有库底子。现在厂子还在城阳,她现在还做假货,这个错不了。孙局也有股份,不过孙局现在退休了。小苏也没有什么势力了。你去把他们照下来,举报就行了,你别亲自去,派个手下去。”
胖子:“哦。”
王相玉:“亮子是个人才,你说你怎么丢了这个财路?唉!建国!你得把他找回来!”
胖子:“哦,他是个人才,难得的人才。”
王相玉:“这个事你找他,他肯定能办了!他,他,他,到底是个干什么的,你跟嫩爹我说!”
胖子:“他是我命里的贵人。”
王相玉:“我说你怎么,嫩一直联系着?”
胖子:“没有,真没有。”

第十三章
2001年,亮子说他得走了,去外地。
胖子和他单独在办公室谈了一个小时。
亮子:“宋总,你和郭总怀疑我是我卧底有2年了吧?”
胖子:“你是也无所谓。”
亮子:“我得回北京述职了,在这之前我很想和你好好谈谈。”
胖子:“你的股份,我和强强一直给你留着。”
亮子:“你知道,一,我不能要,二,那是你们应得的。我办的这个案子可是个惊天大案,而且,我会把他办成个铁案。你们两个都是我精心设计的污点证人。不过很可惜,这个案子烂尾了。但是我还想告诉你,功,我照样立。这听起来太荒谬了,可这是真的。我要抓的是两个军头,上边下命令了,到此为止了。换句话说,污点证人都没有必要了。所以说,不管抓与不抓,你和郭强都是最大的赢家。”
胖子:“我怎么谢你?兄弟。”
亮子:“这不像是你的问题,你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我都说到这份上了,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像兄弟一样,很多事,你不知道的,我想告诉你。”
胖子:“我觉着嫩是有纪律的,我和别的公安接触过,兄弟,我怕你难为。”
亮子:“纪律,哈!纪律。这是个可笑的命题。纪律,嗯。我在香港执行过任务,我遵守纪律,严守秘密。坐了三年牢,出来上级嘉奖。那会儿我的信念没动摇,后来我才知道,我这是给领导干的私活。我是国家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换句话说,我有杀人执照。这个任务我做了四年,咱在一块儿接触了五年。在这之前,我的办公桌上你的档案有这么厚,我拿他像书一样读,我还提醒自己,不可以有感情色彩。读着读着,我还是进入了角色。人嘛,就得有感情,这是人最值钱的本质。”
胖子:“谢谢你!亮子!俺老母这回是真是放心了。俺老母亲看人确实很准!”
亮子:“老母亲,嗯。这辈子就看错了一个人,太致命了。”
胖子:“所以我得顶起来,我没有别的路走。”
亮子:“嫩这个老爷子,不管什么样的事,到了他手里都会变成一种交易,而且他的所有底牌都是感情,而他出售的恰恰就是感情,因为他从来不会保留任何情义。”
胖子:“所以我活得这么累。”
亮子:“所以你要和他对抗,为了你的尊严,为了老母亲的尊严,因为你知道你只有占据绝对优势才能压制他,对吧!”
胖子的眼睛湿了:“兄弟,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读懂了我。”
亮子:“兄弟,哭吧,不丢人。要学会哭,男人要学会哭,哭出来,心里就舒服,真的。”
胖子抹了抹眼睛:“说什么,兄弟,都过去了,这不一样挺过来了?其实你也是一本书,很难读懂的一本书。”
亮子:“我在香港坐牢那三年,我真想哭,可是我不能,那时候真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没有,找不到。我感觉这是我仅有的,唯一的发泄方式,唯一的。”
胖子:“我能理解,我少管那会儿,俺那个老爷子去看我,要我跟他姓,我在接见室骂了他一顿,事后把我关了七天禁闭。禁闭你知道吧?就是个小黑屋,站不起来躺不下,七天,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我这个体格又大,我那会儿也想哭,但是还是没哭出来,哭什么,我知道,有人希望听到我的哭声,所以我挺着,因为我知道,我别无选择。”
亮子:“咱俩情况差不多。”
胖子:“咱俩走的路完全不同。”
亮子:“你和郭强到上海去绑的杰克,手法,嗯,叫我这个行家说,太专业了,简直就是职业特工。这个事你知道嫩老爷子为什么没出事吧?”
胖子:“他出事?谁出了事,他也不可能出事!”
亮子:“上海那边的案卷我都调出来看了,杰克的报案材料里解释的是已经和你和郭强达成和解,不追究你讨债这个事了,就是得弄嫩老爷子,结果嫩老爷子和人打太极,杰克就想穷追不舍。那会儿我已经跟了你一年了,我就把这些事并案了,先把你和郭强解出来了,老爷子自然也解出来了。杰克也走私,他走私的是生产化妆品的原材料,我去审他来,我一边审他我一边偷着笑,宋总和郭总这个胆量可真不是吹的。我把杰克也放了,杰克人不错,和我谈心得,他说从你这个事得出一个教训,说要学会倾听,如果对方要讲话,一定要叫对方表达完整。”
胖子:“我说这个事怎么就这么过去了嘛?我还寻思俺老爷子大出血了来?这个事他都没放血?”
亮子:“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血,他这一辈子早晚叫人家把他算计得放血都来不及。”
胖子:“这个可能不会有。”
亮子:“等着瞧吧,这是错不了的,算计人的人,早晚。”

王相玉的生命即将画上句号,胖子等啊等啊,还是没有等到一句忏悔。
王玉相看到胖子垂泪了,眼泪也流了出来。
王玉相9岁。1946年,王相玉也是9岁。
王相玉睁着眼,举着的手想要抓什么,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胖子给他合上了眼。
尸体拖进太平间,办理火花手续。
王玉相:“爸爸,爷爷,爷爷是不是死了?爸爸!”
胖子:“孩子,人都得死,爷爷是老了,老了,爷爷,爷爷是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王玉相:“姐姐她们怎么不来?”
胖子:“因为你是男子汉。”
王玉相:“爸爸老了也会死?”
胖子:“爸爸也会。”
王玉相放声大哭:“爸爸——爸爸——,你不能死,不能!爸爸——爸爸——!”
胖子:“爸爸不会,玉相,男子汉不哭,不哭。”
王玉相:“爸爸讨厌!爸爸讨厌!爸爸不会,爸爸不会!”
胖子:“玉相,男子汉不哭,爸爸没有事,爸爸信了神了,所以爸爸会得救。”
王玉相:“爷爷信没信?”
胖子:“这个爸爸不知道。你得从心里信,信不信,这个事只有神知道。爷爷信不信,爸爸不知道。”
王玉相:“我跟奶奶做弥撒都是从心里信。我跟奶奶都是发过誓了!”
胖子:“这就对了,要从心里信,不能撒谎,嗯?”
王玉相认真地点点头。

情义,这个世界最不能出售的东西。卖出去了,永远都找不回来。
死了,竟然没有一丝悔意,竟然一肚子仇恨。
没有人情愿抚哭,也没有谁想挽留。没有谁还会忧伤,还会哀愁,甚至没有遗憾。
王相玉倒是有诅咒,有嘱托。不该嘱托的偏要嘱托,该嘱托的却不嘱托。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嘱咐胖子无论如何要找到亮子。

已经说再见了,更何况亮子是个007式的人物。
尽管交流时间只有一小时,但是人生的波澜壮阔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简化了。
亮子:“胖子,想没想过咱俩年龄差不多大?”
宋建国:“想过,我还想过亮子不是你的真名。”
亮子:“你还是叫我亮子吧,我都快忘了我的真名叫什么了。”
宋建国:“兄弟,我真想感谢你,你和我说出任何一种方式,只要我能做的。”
亮子:“这一年,你和郭强就干了一件事,金盆洗手。”
宋建国:“捞偏门的都想捞足了就洗手。”
亮子:“胖子,这个称呼,你是留给最亲近你的人,是吧?”
宋建国:“是,兄弟!”
亮子:“胖子,是时候洗手了。对了,嫩老爷子还想办法挤进来干,我没给他机会,我也没有这种机会给他了。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你记脑子里,如果这些事出了偏差,马上联系我。”
宋建国:“兄弟,你为什么要帮我?”
亮子:“胖子,你一直在边缘挣扎,难道我看不出来?老母亲,我第一次见嫩老母就感受到了她身上有种圣洁的气质,她天天为你祷告,她也知道你骗他,可她无能为力,那种悲凉。我都能感触到很痛。”
宋建国:“谢谢你啊,兄弟!”
亮子:“嫩老母是我的教友,我还受了洗,我不知道我是否能虔诚,但是我能感受到一种很强的气场。”
宋建国:“兄弟,不瞒你说,每次干大事之前,算了,别说干什么大事,其实就是干坏事,我脑子里老是浮现俺老母在家里跪着祷告,你说的没错,气场很强。”
亮子:“但是你还是做了,专心致志地做了。”
宋建国:“我就提醒我自己,别分心,别分心。不能退,不能退,退一步我就会变成俘虏。”
亮子:“矛盾,这一点咱俩有点像,我做事之前也是很犹豫,其实有时候我也清楚我是在做坏事,可我一旦决定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达成我的目的。”
宋建国:“兄弟,咱俩有太大的区别,太大了。”
亮子:“本质上没有区别,我呢就是抓人还是放过?我这个大案就是没办成,费尽心机,无论破案手法如何巧妙,他就是不成。为什么?因为我抓的不是小喽啰,我要是动手的话,那可不是小官。结果,不可思议的结束了。接到命令,除了骂娘,我什么都不会说了。反过来想,假如是小喽啰,那可真是雷厉风行、立竿见影。也不讲究什么法律,先铐起来再说,证据?没有现找。”
宋建国:“你很信任我才跟我这么说。”
亮子:“我为什么要怀疑你?你是个有情义的人。”
宋建国:“我不知道能给你做点什么,兄弟你尽管说。”
亮子:“谢谢你,这种语言咱俩接触5年了,这个话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句话很真诚,我希望你以后经常说,经常做。”
宋建国:“我还是不大明白,什么意思?兄弟。”
亮子:“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我做过不少事,咱俩还有一个像的地方,在同道眼里,我是个不要命的警察,但是你是为自己打拼,我呢容易叫人当枪使。所以我得从根本上告别打打杀杀,因为我明白了,毫无意义。和老母亲接触以后,我开始有了信念,我努力地虔诚。我也悟撤出来了,原来我什么都办不成,我唯一有把握做的就是自己单独做点善事。基督教教义,救人一命,即救全世界。”
宋建国:“兄弟,你是想叫我做善事?”
亮子:“你为什么不可以?”
宋建国:“谁不想做善事?我就是做了好事他们都寻思是假的。”
亮子:“你看!你看!嗯,胖子,你是反着想问题习惯了,你正过来想想试试,正过来想是不是更顺畅一些?”
宋建国:“嗯?还真是,惯了,真是习惯了。”
亮子:“你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所以话少。”
宋建国:“不不不,是我肚子里学问太少了。”
亮子:“和那个没有关系,老母亲和我说,你很聪明,刚上学的时候学习很好,后来你看到了老爷子很多事,你学不下去了,所以你练拳、打仗,你想早一天长大,早一天撑起你的家,结果你做到了,换了我,我想我做不到。可是你也付出了代价。老母亲和我讲到这里,哭了,她说她真是无能。她不知道我是条子,她叫我领着你们做正道买卖,我说,我尽力。”
宋建国:“人老了,胡寻思。和老母亲没有关系,那么我天生就是个混社会的嘛。”
亮子:“别骗自己,没有谁天生就是混社会的,包括结巴柱子都不是天生的,都是走到了边缘,一种无可奈何的选择。”
宋建国:“对,兄弟,你确实有学问。”
亮子:“你这不是夸我,我看到你的眼睛又湿了。你想回避,我想别人和你谈到这个问题,你会用大骂掩饰过去,和我,你不好意思。你一直和老爷子暗战,为了保持绝对优势,你用自己的方式冒险。嗯。我想和你说,你以后,不必走夜路了,我给你注册一个身份,你就是我的线人,我的意思你明白吧?那就意味着我做的事你也可以做,有事我给你担着。”
宋建国:“兄弟,你这是?”
亮子:“我不想再建立什么功勋了,这毫无意义。所以我不需要你出卖朋友,我根本就不需要。我只需要你,安安心心地做个好人。换句话说,你的罪已经赦免了,往下怎么样就是你的事了。”

多少年了,宋建国一直没和亮子联系,亮子也没和宋建国联系。
爱是这个世界上质地最为坚强的内心,有了爱,即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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