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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窗外养了一只黑八哥

(2016-09-09 13:00:48) 下一个

      

 

        在老婆的主张下我家又迎来了一位新客---1只混血的两月龄幼北京犬:有着一身对称花白毛色、长着一双哀怜的大眼睛、矮鼻子还有凸起的前额,还好,没有下垂的嘴角和充满褶皱的那种哭丧脸。我也接受了它。可由于新客的到来,加之其高超的“骗术”短短的几天便成了第一宠。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有篇文章写到的“...有关狗的问题并不像它们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从某种程度上讲,狗是一群顶级骗子:它们陶光了我们的钱包,我们还对它们微笑。夏天它趴在空调的风口下,冬天蜷缩在火炉边,它们对家里财产的各种破坏难以名状,它决定着我们几点起床、去哪里休假,停留多长时间,如何装饰房子。假如是一个有这样品性的人类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肯定会叫警察...新的证据开始让我们看清人类与狗之间的关系有多古怪,以及狗的行为动机和我们原先猜想的有多大差别...一项狗基因研究发现了‘狗与人类的定居同时出现’的相反结果,狼与狗的线粒体DNA差别只有1%左右,其分化的时间应在13.5万年前,比最早的1.2万年前的狗化石早许多。结论:为了远离狼群,狗选择了人类,狗的祖先为了自己的目的与人类纠缠在一起,并以某种方法说服人类不向它们丢石块或把它们当作食物.就像动画片《加菲猫》里曾提到的---猫是一批混到人类家中骗吃骗喝的外星人。狗也不过如此...”。果然身手不凡,短短的时间,我家各种关系就发生了变化。最可怜的道是那只在窗外跑来跑去的黑八哥了,显然多少是忽视了它了(道也没饿着它)。我在窗外养了一只黑八个

  

 

       那可怜的黑八哥在我将要把它的故事讲给一位曾来过我家的战友听之前,毫无迹象的奇怪的失踪了(这是从未有过的)。

  话还得从头说起。去年秋季,我与老婆到云南旅游,在西双版纳公园有一个百鸟园,它是由巨大的天网围起来的各种飞禽和鸟类的乐园,当中放养着数不清的各种鸟类和禽类,进入其间犹如进入了鸟禽的王国,身在其中只闻百鸟争鸣,不由得就被感染了,我一边走着一边吹着口哨,尽力的模仿着各种鸟叫,很是惬意。没多久我就发现有一只黑色的喙上有一撮风毛的鸟在跟着我走,而我手中并没有食物。我停下来看看它,它也望着我,我对着它又吹起了口哨,它歪歪头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忽然它飞了起来准确的落在了我的左肩上,我大感意外,为了不惊到它,我没有伸手去碰它,并继续一边走一边吹着口哨,这只黑鸟一点都没有怕的意思,反而在我的两个肩膀和头顶之间跳来跳去的,还不时的用它的淡黄色喙嘴轻啄着我的耳垂,此情此景让我惊喜不已,妻子迅即用照相机和摄像机拍下了这个情景。黑鸟呆了一会儿又忽然飞到地上,我还以为它要走了,但见它落地后排了些粪便,马上又回到了我伸出的手臂上。不知不觉我与这只黑鸟玩了很长时间,时近黄昏,我也该走了,于是我驮着鸟向门口走去,临近门口时,黑鸟从我的肩飞到地上注视着我,好像它已明白要分手了,我看着它,向它吹着口哨,它仍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我,我想我得走了,向它招招手,怀着依依的心情,我还是撩开门帘走了出去,离开门口走到门旁,隔着天网我又向黑鸟望去,它似乎明白我的意思,马上飞了过来抓着网子看着我,我真想把它带走,可它属于公园啊,更何况还有法规限制。我一步一回头的吹着哨走着,黑鸟在天网的那边亦步亦趋的跟着,直到天网的尽头,我走出了老远,黑鸟还在那望着...我的心第一次被鸟感动了。离开时我特意询问了鸟的学名,有人告诉我是黑八哥,市场上大概几百元,但云南根本禁止买卖和携带各种动物出省。没关系,我心中有它...

  回到成都后,我还不时想起那只黑鸟。两个多月后的一天,妻子在菜市场偶然遇到一个村妇模样的人提着一只鸟笼,正在兜售一只黑鸟,妻上前一看,发现这只黑鸟与我们在云南遇到的那只相差无几,于是立刻花100元买了下来,拿回家中。于是我拥有了一只黑八哥。但这只黑鸟可不像云南那只那么乖,很怕人,在笼中极不安静,喂食时它都很惊恐,而且叫声难听的很,食量又大,排泄也多,毫无招人喜爱之处,但我还是耐心的养着,希望它的野性能慢慢驯化。两三个月过去了,似乎这只黑八哥熟悉了我们,喂食时也敢从我的手上取食了,只是挑食的很。

  

 

       一天早晨,妻子将鸟笼放到窗外的空调机上,过了大概没多久就发现笼中的鸟不见了,经分析可能是鸟在笼中乱撞时将小门碰开逃了出去,睡梦中我被告知我的黑八哥逃跑了,我木然中还以为我妻在开玩笑,真的看到鸟笼空了小门敞开着,我才意识到这只“大傻”一点都不傻。大傻是我俩给它取得外号。在笼中养的时候,这只黑鸟因体态傻大,鸣若呼啸,有时发出的鸣叫声犹如自行车的气门芯样难听,从未听到过它有动听悦耳的声音,更不用说学人语了,而且易受惊,喂食者都难亲近起来,因而叫他“大傻”,有时也叫它“大黑”。但慢慢发现它一点都不傻,不是饿极了,不轻易吃粮类食物,绝对是有虫子不吃生肉,有生肉不吃熟肉,有肉不吃粮,水果只吃樱桃的主儿。而只要外面有鸟叫,它就在笼中上窜下跳、乱喊乱叫的要冲破笼门奔向自由,几次都使我动了恻隐想放飞它,但有时又担心它被笼养多日,回到自然怕难以生存而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曾想它竟越笼而逃,罢了,“天要下雨 ”、鸟要飞翔,随它去吧,也算了了我的两难心思。但想归想,心中总觉怅然,于是我不断向窗外下面的树上搜寻着它的踪迹,很快就发现了“大黑”在树中时隐时现,还不时向我家窗户探头探脑的瞭望着,我心中一喜,心想养了几个月,这家伙总还算有点“良心”没马上远走高飞,我何不就此诱其回来呢?没想到“大傻”警惕性极高决不上当,站在远些的安全距离处只看不动。这样对峙了一天,毫无结果。第二天,我拿了一瓶蠕动的活虫子在它面前摆弄,随后留了一点在瓶内,系上绳用长杆吊放到树上看它的反映,很快大黑就过来了,经过一番慎重的观察,大黑小心翼翼得将活虫吃了个一干二净,又躲藏到树丛中去了。用这个办法磨合了几天,大黑尝到了甜头。我开始将食瓶逐渐向我的窗台靠近,三四天后大黑竟主动跳到了我的客厅窗外的窗台上走来走去还不时向窗内窥视,我干脆就给它准备了一个食盒一个水盒放到窗外的窗台上,从此开始了对大黑的室外自由放养。这笼养和放养真是大不一样。笼养时每天都要给它冲澡和清洗鸟笼的粪便,脏且麻烦,如果外出还得叫他人代养,放养后这些麻烦都免了,而且我们与大黑之间的关系有了互动,怕它跑我们紧着溜l它,大黑呢是非虫子不吃,非活虫不吃,每周买二两活虫,间或配点人造鸟饲料,大黑则乐的或悠哉游哉或激动不已的在我的窗台上跑来跑去,引来楼下外面的诸多行人驻足观看和称奇,一时间大有明星的感觉,而大黑此时或警惕的注视着下面,或像母鸡抱窝一样卧在窗台上守着食盒子。大黑的活动规律是每天天一亮就从窗下的树丛中跳上窗台跑来跑去的叫着要食吃,太阳升高了天热起来时,就钻进下面附近的树丛中边玩边吃些树上的活虫,一两个小时候回到窗台上,一回来就先洗澡---将头反复的扎入水盒中搅起水花同时不停的闪动着翅膀,直到脑袋和身上撩上不少的水,再抖动和梳理身上的羽毛、翅膀。随后就是要食吃、打瞌睡、去玩、再回来洗澡...傍晚太阳落下时大黑就谨慎的跳到窗下的树中栖息。逐渐的它也熟悉了我们,每当我们靠近窗时,它就兴奋的急切的哼哼唧唧的跑近来,以为我们要给它虫吃,而我们真的准备给它向食盒内放虫时,它便按捺不住的啄着玻璃窗。它不在窗台上的时候,每当我们想召唤它时,就打开窗子探出头吹几声口哨,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回到窗台上来。每当我高吹口哨时,它总要用那难听的却传得很远的啸叫声给予回应,每天早晨我醒来一睁眼要想知道大黑在不在,只需躺在床上吹几声口哨就知道了,我一直以为它是我的鸟。

  一个周末,我们外出走了大半天,下午回来时看到食盒空空,而窗外却并没有看到大黑的踪影,口哨吹过后也毫无动静,我想大黑是远遁了?我下楼到附近它常出没的树下寻找,也没找到。回到家中我又从楼上向四周的环境及建筑物上搜寻,突然发现在几十米外的院墙上有只黑鸟在走动,还不时的窥视着墙那边的一家食堂,我急忙拿起望远镜,果然是我的大黑,原来它已经发现了新的觅食地,我不停的向它吹口哨,可大黑却没有丝毫要回来的意思,这时我才意识到大黑是一只属于大自然的自由飞翔的“野”鸟,但这还是让我有些伤感。第二天我们又走了大半天,结果仍如同昨天一样,而且大黑表现得似乎“家”都忘了在哪,无奈我只好采用驱赶的方式,将它逐步赶到我窗外附近的树上,再诱之以虫,这才使它恢复了一些“家”的记忆,一两天后,我们与大黑又恢复了过去的关系。这样的养了三个月后我们又迎进了两只小巧而漂亮的牡丹鹦鹉,这是一对儿像夫妻样的小鸟,整天互相亲亲热热的叽叽喳喳的谈着恋爱,毫不理会笼子外的其他另类,看着它们的亲昵举止只是让你感到好玩。而大黑就不同了,看到窗内那不同肤色(毛色)的同类,大黑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不是不停的与鹦鹉比试叫声,就是抖擞起精神跑来跑去,看上去,窗内的世界对于大黑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以至于离开窗台的时间都大大减少了。一晃儿,大黑在窗外放养已经四个多月了,这期间大黑似乎已经熟悉和眷恋了我们的窗台(活虫)、以及下面的十几颗榕树,这些树也长出了不少的新枝新叶变得更加茂盛,无疑成了大黑的天堂,大黑也似乎乐得作这片地域和林子的“鸟大王”,因此,也从未离开过这地域。

  那天早晨,我岳父足足的给它放了近百条面包虫,大黑赚个大饱后还是剩下了不少,但仅仅一两个小时候后,就又是吃的干干静静了。8点刚过,外面就电闪雷鸣的下起了大雨,大雨将窗玻璃都打湿了,我看看大黑,见它卷缩在窗台的角落处,风雨不时的打在身上,黑羽毛湿了后,喙嘴上的凤头更翘了,像一个嬉皮士,头向胸腔内紧缩着,端着肩膀,而两个翅膀却散乱无奈的下垂着,那只有飞翔时才能在黑羽中清晰可见的呈“八”字型分布的两条对称的条形白羽,在风雨中也变得灰暗而失去了光泽。看上去,大黑此时更像是一只落汤乌鸦,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抖擞和机警劲。大雨下了有一个多小时,与大黑处于不同环境的我们以及那对鹦鹉还有小狗似乎对室外天气没有多少异样的感觉,而雨中的大黑的那副孤独、无奈、无助的失落感还是深深的印入了我的脑海,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它在风雨中无遮无挡的样子。雨停了,大黑奋力抖了抖羽毛上的雨水,马上就恢复了往常的精神劲儿,还不时的叫上几声,我又给它的食盒内放了几条小虫,我的手还没有完全离开,几条小虫就立刻消失在大黑的喙下。我岳父说怎么才给那几条虫啊?我说早晨吃得太多了,现在再多给它就不珍惜了。这时,不只怎的,有一只鹦鹉从笼中跑了出来在房间里飞来飞去的,为了让它能回到笼中,我在房间内将鹦鹉驱赶到笼子的附近,这只跑出来的鹦鹉开始似乎并不想回到笼中,但笼中的那只鹦鹉焦急的不停的叽叽喳喳的叫着,笼外的鹦鹉也似乎没有一丝离开它的伴侣的意思,两只鹦鹉一里一外叽喳叽喳的交谈着,还不时的隔着笼子亲吻着,最后,外面的鹦鹉终于还是从敞开的小门爬回了笼中,两只鹦鹉又紧紧的亲亲昵昵的靠在了一起,我飞也似的扑过去迅速的关闭了小门。这一切都被窗外的大黑看在眼里听在耳中,而我却丝毫没有察觉。我只觉得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更没有注意到大黑是何时离开的。

  中午是大黑该回来的时间了,可还没有它的踪影,我打开窗子,探出头去吹着口哨,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我向下面的树上寻着树叶的摇动,搜索着大黑的动静,也毫无大黑的踪迹,我预感到一些不好,但我还是往好处想,大黑大概是没玩够吧。直到傍晚太阳要落山了,大黑都没有回来,我有些失望了,难道大黑就真的这样出走了吗?85岁的岳父说大黑不忠实,是个“奸臣”。这个晚上我居然梦见了大黑。第二天,我早早的就醒了,希望像往常那样,能听到大黑的叫声,但窗下的树丛依然是静静的,正是周日之晨,四周都还静俏着,大黑走了!整个上午我找遍了百十米以内的树丛以及大黑可能去到的地方、建筑、还有那家食堂。大黑走了,是远走高飞了!是出于安全考虑,怕被诱捕而远走了!是受鹦鹉的谈话的启发、不满意我们的行为而出走了!是耐不住孤独出走了!是不满意几十米外河边那台刚竖起的发出轰鸣怪叫的打井机械的骚扰而逃走了!是受不了楼上正在装修的那家经常抛下的垃圾的惊吓而逃走了!但愿不是被人们捕获了!但愿不是因为翅膀淋湿后飞翔不便难以躲避“好事者”的袭击而遇难了!

  一晃快十天了,窗台外的鸟食盒还摆在那里,里边的鸟食再没有任何鸟来吃,鹦鹉只吃粮食和蔬菜,那些活虫也干死了许多。我带着剩下的虫子到离我们一百多米的文殊院中放了生,那里有一大片的树木和园林,有数不清的各种各样的鸟儿在叫、在跳、在自由的嬉戏和飞翔着,也许“我的”大黑也在其中......

  这就是我要给你讲的黑八哥的故事,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又是必然的。

 

       写于2001年成都府南河边上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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