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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剪龙头

(2012-02-22 18:48:25) 下一个
二月二,剪龙头。

这是个典型的中国北方民俗,身为南方人的我,本来是全然不知的。不过,自从娶了个北方人做老婆,就有些身不由己了。春节前理个发,精精神神、清清爽爽地过个年,这倒是人同此心、南北一致,但节后非要到二月初二才去理发,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不过老婆很坚持,我也就无可不无可,有人“管头管脚”,也是一种幸福呢!
 
想起老家过年的时候,春节这几天理发的生意是最好的。小时候父亲一直带我去一家国营的理发店剪头发,男孩子的简单,推个小平头就行,父亲则还要修修面、吹吹风、定定型什么的。老家的冬天多阴雨天气,有些阴冷,而理发店里却十分的暖和,始终热气腾腾的。理发师和顾客都是多少年的老熟人,一边理发、一边唠着家常。看见带小孩子来,理发师总要夸几句“有出息”之类,做父母的不免也要得意地吹嘘一番。听腻了这种陈词滥调,每次都恨不得马上剪好头、宁可“逃”到门外去放鞭炮。

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在学校里的理发店理发,等到在师大新村里有了自己的房子,就开始到新村里的发廊理发。理发嘛,生活中最平常的事情了。头发长了,就去剪短,通常也就是三、五块钱,最便宜的那种,也不讲究什么发型,图的就是整齐、清爽,不是有那么句话说得好:自然就是美嘛!

到日本之前,老婆告诉我:日本理发可贵了,在国内剪短点再来!虽说那是夏天,但能剪多短?还能剃个秃子啊?!日本理发到底多贵、到底多少钱一次?老婆说:反正就是贵!搞了半天,原来她也从没进去过。

等到了日本,住家附近、地铁站下的商店街有家美发厅,每天上下班都要路过。透明的玻璃窗上贴满了印有美女头像的招贴画,美则美矣,不过价目表上价格最便宜、字体最大的一项价格,赫然地写着:3500日元。每次路过,一眼瞥见那两个“零”,感觉就是两个大大的圈套,忍不住那“捂紧钱包赶快逃跑”的冲动。价目表上最贵的一项价格直奔10000日元,这些美发项目的名称不是汉字,都是用假名写的,至今也提不起兴趣去查查字典、看看那是个什么项目:不管那是什么,反正我是绝不会去消费的,可别“教坏”了老婆!
 
而这还只是“乡下”的一个小美发厅,东京城里的那些高档场所,价格更不晓得怎样离谱了。有一回跟同事聊天,问他平时怎么理发,他说:到理发店理呗!问多少钱一次?他说:两、三千吧!两、三千,也还是贵,合人民币200多啊!

没办法,就只能摒着,摒到实在摒不过去那天再说吧!一晃到日本两个多月了,有一天老婆回家来告诉我:在车站边上发现一家便宜理发店!很激动,连忙问多少钱。老婆说:只要990日元。“只要”990日元?!那还得70块人民币啊!没办法,这就是最便宜的了,嫌贵,就只有自己剪一条路了。老婆倒是很热切,两眼放着光、剪刀都要拿出来了:我来帮你剪、我来帮你剪!样子就好像小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

赶紧逃命,让她剪?我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

这家理发店店面不大,从落地的玻璃门往灯光明亮的店堂里望去,还挺干净整洁。店堂的右面,三位理发师正在忙碌,左面顺着墙一溜摆着六、七个圆凳,供排队等候的顾客使用。进得门去,先到左手边一台自动售票机上付钱,不分男女老幼、一律壹千元,自动售票机吐出一张卡,等排到队的时候交给理发师就可以了。

这一天人挺多,圆凳已经不够了,旁边还站着几个排队的。队头和队尾的圆凳旁,各放着一个大竹筐,里面都有不少的书刊,供排队的顾客翻看。这书刊以大砖头一样厚的漫画书居多,不过居然还有一本英文版的“日本漫步”,是一个旅日多年的英国人写的,介绍日本的方方面面。排队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这让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看来也不就我“穷”,这么多日本人不也在这理发么!

理发师手脚挺麻利,一会儿“解决”一个、一会儿“解决”一个。闲着没事东张西望,看见墙上有这家店的广告,想不到这家店居然还是连锁店,而且是名副其实的 “剪头发”店。只有“剪”,其他的洗、吹、烫...一概皆无,基本上每个顾客的服务时间都控制在10分钟左右。可不是嘛,店堂里连洗脸池都没有一个,无论是谁,都是咔嚓咔嚓一顿大剪刀。怪不得可以开连锁店,提供的是“标准化”服务哦!

轮到我了。理发师接过我手中的卡,递给我10元钱找零和一张优惠卡。10元钱找零封装在一个小塑料袋里,这样理发师的手不会直接接触到细菌较多的钱,如果顾客愿意,也可以把这10元钱找零投进门边的一个慈善募捐箱;优惠卡每来一次加盖一个图章,10次以后,可以得到免费服务一次。

理发师拉开理发椅前面的大镜子,这镜子后面是给顾客挂外衣和放包的地方,镜子合上,衣服和包都在顾客面前的镜子后面,安全问题自不必当心。我把眼镜放进理发师递上的一个铺着层绒布的小竹筐,在理发椅坐好,就等着开始理发了。

这会儿理发师开始提问了,什么“希望用剪子还是电动推子”、“鬓角留到耳朵以上、还是中间、还是以下”等等的问题,我就只能像个傻子,看着老婆跟理发师交涉了。理发的过程跟国内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先喷水,再剪、再打薄、再修,只是这理发的工具全副武装地插在理发师身上斜系着的一个皮工具套里,随用随取,感觉上他更像是一名电工,我的头发就是那被修理的电线了。

一整套标准化工序走下来,的确也就10分钟左右。最后的碎头发处理,国内是先在脖子上扑点粉、再拿把刷子刷刷几下;这里不一样,理发师拖过来一根长管子,开关一开,居然是个“吸尘器”,理发师的手在头发上那么扑楞,“吸尘器”随之在头发上移动。这方法挺新鲜,估计这碎头发能吸得比较干净。但回家毛巾一擦,碎头发照样不少!只是感觉比国内那把大刷子卫生一点,日本人在这些细节上还是比较讲究的。

头发剪好了,人是很精神,可就是心疼啊!花70元人民币,享受国内花3块钱同等的“待遇”,70比3,想不通啊!可头发还得理,用小时候我妈常对我说的话:这头发都长得像贼一样了,不理不行了。在国内,每隔一个月就要理次发,在这里,再怎么摒,每隔2、3个月,总还得去剪一次吧。

去年11月份出差回上海,在宾馆附近找了家理发店剪头发。理发师一看我的头发就说:你怕是有两个月没剪了吧?我嘴里说,差不多,差不多,其实快3个月没剪了。跟理发师聊天,他说:你不如去金陵东路去买个电动“推子”自己剪!金陵东路靠近人民广场那一段,是上海有名的理发用具街,到处是卖理发用具的店。

我说:即使有电动的“推子”也没人会用啊! 理发师就笑,他说:没关系,没关系,再配一个塑料的套子卡在“推子”的前面,然后贴着头皮、随便你怎么“推”都可以!你到店里一问,他们都知道!好多留学生都是这么干的!

我有些疑惑:那理出来是什么效果? 就是剃了光头、头发刚长出来的样子!理发师毫不犹豫地说。

于是眼前马上浮现出监狱里的劳改犯、一堆青皮的场景。比板寸头还板寸头,恐怕就是那个样子了!
 
又到二月二,男孩子剪龙头,女孩子剪凤尾。到了这一天,这新春佳节才算真正结束了。这老祖宗传下的东西,能继承还是先继承着吧。晚上回到家,找把剪子,自个头上再比划两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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