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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旅美之初

  林语堂及其一家赴美途中,曾在日本横滨、夏威夷等地参观,游览,历时四十天后,才于1936年9月初抵达美国。

  他们抵美后,先是住在位于宾夕法尼亚州乡间的赛珍珠家里。那时,赛珍珠刚与第二个丈夫华尔希结婚不久,他们拥有一大片土地,经济宽裕,过着颇为惬意的日子。他们对于林语堂的到来,自然是高兴和欢迎的。林语堂住在他们家里,一时倒也自在,并饱尝了异国村居的风味。该处地形起伏有变化,风景殊佳,树木尤多,除有榆树、槭树外,还有杨柳,到处绿得可爱。而且赛珍珠别墅后面是一片苹果园,不远处又有一条河。因而,他感到口干时可以往园中摘苹果,兴趣来时又可到河里去捉鱼虾。但他并不想在赛珍珠家里长住,打算住在普林斯顿大学附近,与小孩赤足遨游山水,以练练身体。可惜那里没有一间中国饭店,也看不到听不着纽约的戏剧、美术和音乐,深感不便。于是,在赛珍珠家里未住满一个月,他便在纽约中央公园西边一幢老楼房的七楼上租了一套公寓居住。

  在纽约安顿下来之后,林语堂逐渐与文艺界人士有了接触。先后认识了戏剧家奥尼尔(Eugene ONeill)、诗人佛洛斯特(Robert Frost)、1929年诺贝尔文学奖德国小说家托玛斯·曼(Thomas Mann)、舞蹈家邓肯(Isadora Duncan)、女诗人末莱(Edna St·vincent Millay)、女明星姬希(Lilian Gish)、戏剧评论家那森(George Nathan)、作家及书评家卡罗·范多伦(Carl Van Doren)、诗人兼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莱克·范多伦(Nark Van Doren)、摄影家范凡克顿(Cark Van Vechten)、华裔女明星黄柳霜(Anna May Wong)等。这些在美国文艺界有影响的人士,都将林语堂看作颇具个性和才华的东方学者。林语堂与他们的交往中,增加了对美国和西方文化的了解和体验。

  10月5日,林语堂应美国书籍出版者协会的邀请,在洛克菲勒中心举行的第一届全美书展演讲会上作讲演。这是他旅美后的第一次公开讲演,那天,他身穿长袍,风度潇洒,显现出自由自在和无拘无束的个性,并以风趣的语言讲自己的写作经验和人生观。讲演的最后几句和举止,更是别开生面。他说,中国哲人的作风是:“有话就讲,讲完就走。”说完,他不等听讲的女士太太们举手发问,便挥了挥他的长袖子,飘然而去。

  10月19日,鲁迅在上海逝世。第二天,林语堂见Herald-Tribune电讯,大为惊愕,并立即告知友人。对于鲁迅的早逝,他是惋惜的,并浮想联翩。他特地写了《悼鲁迅》一文,回顾了自己与鲁迅的交往,表示他是“始终敬鲁迅”的,并赞扬鲁迅是一个坚强不屈的战士……

  跟美国社会接触了一些时间后,林语堂于10月下旬写了《抵美印象》一文。在这篇文章中,他畅谈了抵美后的感受。他认为,“美国未必是罪恶的渊薮,亦不准是机械文明的福地,却只是个尚可过得去的,而将来也许能使人们更可比较安乐的文明而已。”“如今不论在资本主义国家,或是共产主义国家,机械之数量总都日渐增多;工作与闲暇之分配二点,总将同为二种主义所注意之焦点。而‘闲暇’必成为各种文明的中心问题。可见机械文明并无多大错处,而美国就站在这个文明的最前头。”他也认为,美国人在日常生活乃至待人接物等方面有较高的文明礼貌。他更是赞赏美国有言论出版自由。譬如有一个剧作可以讽刺政府机关,称它是“中央浪费委员会”。但他对美国的所谓“民主政体”却很不以为然。他说,一般平民根本不可能执政。所谓总统选举,“便是民主党和共和党间,谁最能向人民说谎而已;谁说得高明,便由谁来当总统”。这些说法,表现了林语堂喜欢自由发表议论的个性特点。

  12月19日,林语堂又应美国几个团体的邀请,参加在哥伦比亚大学举行的有关西安事变的公开讨论会。他在会上发表了讲演,认为张学良软禁蒋介石的目的,是为了抗日救国,否定西安事变是“日本阴谋”的说法,并预言这件事的结局将是喜剧而不是悲剧,张学良不久会释放蒋介石,还会陪同他回到南京去。他的这些见解,引起了与会者的极大兴趣,会场上不时发出一阵阵掌声。而后来事态的发展,果然正像他所预料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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