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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吾国与吾民》的写作由来

  林语堂这时写的《吾国与吾民》,是最早向西方宣传中国和中国文化的一部重要著作。而这部书的写作,是与赛珍珠有密切关系的。

  赛珍珠(1892-1973年)是一位曾经在中国生活多年并同情中国下层人民的美籍作家。当她刚出生四个月时,便随着她的传教士父母来到中国,在江苏镇江县城附近小山上一所幽静的小屋里度过她的童年生活。她的年老的保姆王妈天天教她学中国话,有时还将自己幼年时代的生活以及饥荒和盗匪的故事讲给她听。一位姓孔的秀才则教她写汉字,读经书。后来,她在上海读了几年书。十七岁时,她赴美在拉多夫·墨肯大学读书。毕业后回到镇江,在教会学校里向中国学生教授英语。那时她的母亲病重,她看护了两年。待她的母亲去世后,她与美国教会派到中国来的农学家洛辛·巴克教授结婚,并一起到安徽宿县教会里工作了五年。在这期间,她接触了许多贫苦而勤劳的农民,对他们的生活情形和善良心地颇有感受,萌发了要写下“为敬爱的中国农民和老百姓所感到的义愤”的愿望。此后,她同巴克教授到南京金陵大学任教,在授课之余学习中文,研读《红楼梦》、《水浒》和《三国演义》等中国小说。1927年春,她到了上海,并很快写成了第一部中篇小说《东风·西风》。次年,她回到南京,致力于写作长篇小说《大地》。1930年7月,她携带着《大地》书稿,偕同巴克教授赴美。1931年3月,《大地》在纽约出版,立即被美国出版界所组织的“每月新书”推选为杰作,并获得美国的普立兹文学奖金。1938年,《大地》荣获诺贝尔文学奖金,使她成为美国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女作家。

  正当《大地》在美国获得很高的声誉时,江亢虎曾发表文章非议它:“谓中国农民生活不尽如此,且书中所写系中国‘下流’(Lowbred)百姓,不足以代表华族!”而林语堂却于1933年9月1日《论语》第24期上发表《巴克夫人之伟大》一文,对赛珍珠及其《大地》作了很高的评价。他认为,赛珍珠“在美国已为中国最有力的宣传者。……其小说《福地》(即《大地》——著者按)在美国文坛上,已博得一般最高称誉,并获得1932年Pulit Zer一年间最好小说之荣奖。其宣传上大功,为使美国人打破一向对华人的谬见,而开始明白华人亦系可以了解同情的同类,在人生途上,共尝悲欢离合之滋味”。同时,他还称赞赛珍珠在《大地》中表现出来的见识有别于“高等华人”的谬见,表现了“中华民族之伟大,正在于高等华人所引为耻之勤苦耐劳,流离失所,而在经济压迫战乱频仍之下,仍透露其强健本质,写来可歌可泣,生动感人”。这些说法的倾向性,显然是正确的。这就成了他不久后与赛珍珠交往的思想基础。

  赛珍珠在美国获得盛名后,于1933年10月初回到中国。10月14日,她应笔会、中国评论周报社、星期六周报社和现代文学社等团体邀请在上海世界学社作了以《新爱国主义》为题的讲演。她说,她出世后一直在中国住了二十七年,吸收了这古国的文化和风俗,因此心里是关切热爱中国的。她确信着中国民族的伟大,及其前途的光明。她以为中国一般所谓爱国志士不能替平民谋生活的改善,倒反将他们的穷苦愚昧的状况对外一味掩饰着,是假爱国。只有切实致力于平民生活的改善才是真爱国。她还说,“中国的老百姓是全世界最高贵的人物。我晓得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快乐,他们的受苦。我真心实意地尊敬他们”。这表明,她对中国和中国的穷苦人民,确实是有所了解并怀有友善感情的。

  就在这时,赛珍珠产生了一个想法,即想寻找一位中国作家用英文写一本向西方介绍中国的书。经过反复考虑后,她决意请林语堂来担负此任。她之所以看中林语堂,是因为她在南京时经常在《中国评论周报》小评论栏中看到林语堂的文章,知道他的英语写作水平很高,写各种题材的文章都写得“新鲜、锐利和确切”,喜欢他的“幽默与俏皮”的文风,尤为钦佩他抨击时弊的“无畏的精神”。于是,她曾打听:“林语堂是什么人呀?”

  这年10月间的一个晚上,赛珍珠来到林语堂家里吃饭。在席间,他们谈论以中国题材写作的外国作家。突然,林语堂说:“我倒很想写一本书,说一说我对我国的实感。”赛珍珠听后,立即十分热忱地答道:“你大可以做得。”经过这次交谈后,林语堂便决定写作《吾国与吾民》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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