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友梁丽庄的《我有一把瑞士军刀》以及读后感

在北美漂泊,有时心理很累,梦里不知身是客,总把他乡当故乡.。想找个地方说说话,在烦闷的工作之余,诗情画意,陶冶情操。也许人到中年,有了经历和阅历.万事看的很淡了,也许自己活的很精彩,也许自己活的很平庸,但大体上我都无法有了很大的改变了,活的自由些没有野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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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士军刀是一个瑞士人发明制作的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距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由于瑞士军方作为装备为士兵配备这种号称万用刀的小刀而被称为瑞士军刀。这种折叠刀每把都包含有多种组合的多种工具,根据不同的用途被分为攀登者、工匠、猎人、野战军、服务员等系列。最多功能的一款瑞士军刀共有三十一种功能,号称瑞士冠军。

      我有一把瑞士军刀,是最简单的那种。除了卡片式的瑞士军刀,我想我这把是最小号的。它的工具只有刀片、指甲锉、剪刀、镊子和牙签。这把刀是他二姐夫从瑞士带回来送给我的,经典的红色刀身嵌着白色的维氏军刀的十字镂构。非常小巧,而又出乎意料地有用。切水果自然不在话下,用得最多的是那把超级迷你的小剪刀。这把剪刀小得让人难以相信它不是摆设,然而它确实可以剪普通剪刀都能剪的东西,无论纸张还是布料、塑料纸、甚至修掉几根头发眉毛等等,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剪。那把出人意料的从刀头上抽出来的迷你镊子也超有用,曾经替同事从耳朵里钳出过异物,从小缝隙里捡起过针,甚至拉出过弹回裤腰的松紧带,至于钳酒精棉球之类的就更是小菜一碟了。这把小军刀自从来到我手上就一直挂在我的钥匙圈上,与我日日相伴了差不多有十年。

      一年前的某一天我抽出军刀上的牙签想用,意外发现它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折断了。这根牙签是扁的,韧性很好,用起来不会撑大牙缝。我万分懊恼!只好把半截牙签插回了刀身,免得这把瑞士军刀破相。诡异的是,当天回到家我竟听到了二姐夫的肺上又生出了肿瘤的消息,而且这次的肿瘤较上次的凶险。军刀不再完整,二姐夫的生命岌岌可危。

      二姐夫是外地人,乒乓球运动员出身,最好的成绩是全国第三名。后来他做过国际裁判,体育官员,教育官员等等。二姐夫为人非常好。在人群里,他永远是那个照顾大家的人。谁有什么情况,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除了工作,家里的事,朋友的事,同事的事,只要能帮忙,二姐夫总是竭尽全力。所以,二姐夫无论在亲戚朋友中还是在当地的老百姓中口碑都非常好。我常常觉得不可思议,他大好人一枚,也没好爹妈可以依靠,他怎么就能做官噢!也许是得益于他是个民主党派吧!

      二姐夫一辈子帮人无数,替他外地的朋友同事到上海就医问诊也不知有多少回。然而,当他躺在病床上日渐衰弱却没有人能帮他。他的朋友、同事、学生一批批地乘飞机、坐火车到上海来看他,但谁也无能为力。看着生命的活力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流走,每个人都很难过,但每个人都安慰他:哦,今天看起来不错呢!我很想说,二姐夫:你不要再做放疗化疗了,这样你的痛苦会小一点。但是我不敢。没有人敢。每个人,包括二姐夫都希望能有奇迹发生。然而,没有奇迹!

      我跟我的瑞士军刀一起参加了二姐夫的葬礼。二姐夫买这把军刀的时候还是健康快乐的,现在他却已浑身冰凉,停止了呼吸。这把军刀见证了二姐夫的美好时光,也见证了他的最后时刻。参加葬礼的人很多,许多都是远道而来。虽然一再谢绝,但花篮还是排到了门口。我背着装了瑞士军刀的包向二姐夫行礼,心里想着:真是对不起!得了你的那么多好,却一点也没帮到你!我相信这天这样想的人一定很多。

      葬礼过去才几天。有天我回家拿钥匙开门,那串钥匙着了魔似的从我手上滑落掉在了地上。什么都是好好的,就是我的瑞士军刀的红色贴片摔了开来。这片红色的塑料片像极了二姐夫的棺盖,就这么猩红地躺在地上,那半截牙签则不翼而飞。不迷信的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二姐夫!哦!二姐夫!你想告诉我什么!

      近视的我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搜寻那半截象牙色的牙签。然而,就在那个小小的电梯间门口,它无影无踪。我不死心地奔到十五楼取了扫帚来仔仔细细地把这电梯间的角角落落扫了一遍……没有!我的瑞士军刀上的这个小零件随了二姐夫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黏好了这把瑞士军刀的红色贴片,并把它从钥匙圈上取下来收进了抽屉。我怕某一天,它会不知所以地失踪。这是我和二姐夫的瑞士军刀。我的钥匙圈上少了这把引人注目的瑞士军刀变得丑陋轻飘。这个世界少了二姐夫这个一生以别人先的大好人却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我心里如同这把少了一支牙签的瑞士军刀,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伤口。

读后感:

      读农友梁丽庄的美文是种享受,这几乎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在欣赏的同时,既可从中领略文学的美好,又可感受到她的善良、感恩和率真。

       她的这篇《我有一把瑞士军刀》,无疑又是别开生面一文。这故事有点诡异,但更多的是她情感的真诚流淌,而且是篇特别显现其文字功力的美篇。

       这文以说明文开头,却没有丝毫的枯燥,还让人有读下去的好奇;一把瑞士军刀,细致入微的描写,却不是写物。他的二姐夫,说远亲吧,时常相聚,说近亲呢,毕竟是“他的”;写接触不多同辈的人,谈何容易,却还又不是简单的记人。她巧妙地将好刀与好人的命运形影不离,把组合刀的坏损与心里留下的伤口连在一起。全文没有一点矫情,也没有过分渲染,但我从字里行间,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缕滴水之恩无以相报的遗憾,一股好人多舛老天不仁的哀伤,并被农友梁丽庄为这位馈赠者极其细腻的追思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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