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黑手党？川普“教父式”统治与美国民主保卫战

“我相信美国。”这是1972年经典电影《教父》的开场白。片中，殡葬业者向黑手党老大维托·柯里昂寻求复仇，柯里昂答应了，却在他耳边低语：“总有一天，我也会要求你回报。”前美国联邦检察官麦奎德（Barbara McQuade）在她引人入胜的新书《修复：从帮派式政府的腐败中拯救美国》（The Fix）中指出，这幕场景正是当今美国政坛的写照。

现年61岁的麦奎德，是密歇根州东区首位女性联邦检察官，于2010年就职、服务至2017年。在她眼中，坐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川普，其施政手段活脱脱就是一名“黑手党教父”。“他每一次给人好处，无论是官职任命还是其他恩惠，背后都预期著一场对等的利益交换（quid pro quo）。”

现任密歇根大学法学院教授兼法律分析师的麦奎德，曾办过无数高官贪腐与国际丑闻大案。这次，她将犀利的检察官目光投向白宫，痛批川普正将美国侵蚀为一个“黑手党国家”。

麦奎德分析，川普的“教父基因”源于他1970年代的传奇律师柯恩（Roy Cohn）。柯恩曾为多位黑帮大佬辩护，他教会了川普一套暗黑生存术：被起诉时永远反击、绝不认错、永远把矛头指向控诉者。

若说川普的第一任期还受到传统官僚体制的制衡，那么他的第2任期则彻底放飞。川普体会到，比起“专业”，他更渴望“忠诚”。于是，昔日由公共服务人员组成的政府，逐渐被寡头与亲信取代。

书中借用了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佛瑞斯的词汇，将川普时代总结为“三C”：贪腐（Corruption）、残酷（Cruelty）与混乱（Chaos）。

川普特赦国会山庄暴动者与政治金主、接受卡达赠送的价值4亿美元飞机、甚至为违反宪法的利益条款，向寻求并购法规松绑的科技富豪们示好。

不仅如此，白宫官方账号充斥着将移民非人化的好莱坞式宣传，近期甚至推出酷似科幻小说的网站“aliens.gov”，表面上像在搜寻外星人，实则宣告“非法移民就在我们身边，全部驱逐出境”，这正一步步啃噬着人类的同理心。

内阁任命不再看才干，而是看谁更听话。反疫苗论者小罗勃肯尼迪执掌卫生部、毫无高阶管理经验的前《福斯新闻》主播赫格塞斯掌管五角大厦。这种“不配位”的安排，让高官们深知自己能上位，纯粹是领袖的恩赐，进而对其唯命是从。

川普惯用糖果与鞭子来榨取服从。当德州众议员库埃亚尔因贪腐被起诉却获川普特赦后，仍坚持以民主党籍参选，川普便大发雷霆。麦奎德解释，“这就是黑帮逻辑：我帮了你，我就是你的主人。”

对于不听话的人，鞭子也毫不留情。川普曾签署行政命令，取消曾雇用调查他的律师的顶级律师事务所的安全许可。遗憾的是，多数权贵律所为生意选择了屈服。

同样的胁迫也发生在媒体圈，部分大型媒体为了让联邦政府批准其商业并购案，不惜在新闻专业上向川普低头。不过，麦奎德也赞扬了如美联社、《华尔街日报》等拒绝川普恐吓、坚守底线的新闻机构，称他们是历史将会记住的“抵抗英雄”。

即便体制与最高法院正因意识形态而向扩大总统权力倾斜，麦奎德仍未绝望。书名《修复》的另一个含意，是开出救国的药方。

她引述哈佛大学政治学家陈诺维斯（Erica Chenoweth）的研究指出，当一个国家有3.5％人口参与和平、持续的抗议时，就足以推翻威权政府。从宾州“拒绝国王”集会上挺身而出的神职人员与师生，到积极投入地方选举、对抗假讯息的普通公民，都是改变的火苗。

麦奎德强调，这座威权的“纸牌屋”终究会倒塌。当选民在油价飙涨与伊朗外交泥淖中发现。“唐纳·柯里昂”无法兑现承诺时，就是民主觉醒的时刻。她坚定地说，“我们有能力修复错误，我们人民，拥有掌握自己命运、赢回民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