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王”川普，为何到北京这么彬彬有礼？

美国总统川普14日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一同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出席中方为美方访问代表团举办的国宴。（美联社）

美国总统川普重回白宫执政1年多以来，许多人对他抱持“蛮横霸道”的印象，尤其2月28日突袭伊朗以来，川普每每语不惊人死不休。然而川普13日飞抵北京之后，既无令人错愕的失言，也不见硬干豪横之气，媒体追问是否与习近平讨论台湾问题时干脆避答。如此“彬彬有礼”的川普着实罕见，置身敌对大国的首都明显自在不已。这到底怎么回事？

此番前进北京报导川习会的《卫报》华府分社总编辑史密斯（David Smith），14日以特稿分析川普北京之行的表现。

史密斯指出，川普访中行程14日正式展开，包括欢迎式、双边会谈、游天坛、晚宴等公开露面场合，一派自在。川普沉浸在庄严肃穆的仪式感情境，没有冒犯东道主习近平，还称赞“中国真美”。想想此前川普在美国经常诋毁选举、压制大学自治、痛骂记者叛国等等张扬之举，他这趟来到强人统治的国度显得格外愉快。川普举止如此合宜虽非首见，但相对于他访问欧洲国家不时开炮彷佛毫无界限的举措，还是令人眼睛一亮。

中国国家主席14日上午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前举办欢迎仪式，与来访的美国总统川普彼此伸手相握。（美联社）

川普启程离开华府之后，他展现一种奇特的谦逊与谨慎，颇为反常。横越太平洋的漫长飞行过程，他既未接受随行媒体采访，他经常发文的“真实社群”社交平台也悄悄无声，没有任何石破天惊的“抢先报”。

川普14日搭乘总统专车“野兽”抵达北京人民大会堂之后，略带紧张的整理外套、扣上扣子。他行前声称见到习近平之后会获得一个“大大的拥抱”的预言并未实现，但两人握手时显得很热情，两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互动亲切。川普见到儿少手持鲜花、挥舞美国国旗相迎的场面很高兴，他停下来为孩子们鼓掌，“我对他们印象深刻，他们很快乐，很美好”。在美国，川普感受不到如此待遇，民众经常嘲笑、反驳他，甚至可以罢免他。

美国总统川普（右）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左）14日在人民大会堂欢迎晚宴并肩而坐，不时互动。（路透）

川普与习近平双方官员在人民大会堂落座，川普用他平常在内阁会议常听到的奉承语气对习近平说：“您是伟大的领导人，有时大家不喜欢听我这么说，但我还是要讲出来，因为这是事实。我只说真话......跟您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就算习近平的权力在全球排名第二，他也掌控了“川习会”的主动权。除了礼貌问候，习近平的语气并非全程友善，他向川普示警，倘若台湾问题处理不当，美中可能会发生冲突，陷双边关系于极度险境。人前总是嘴硬不示软的川普并未比照他人提起伊朗问题时那般触发风暴、高喊美国绝不退却屈服，在记者向他抛出有关台湾的提问时竟然未置一词、充耳不闻。

美国总统川普14日在中方于北京人民大会堂举办的欢迎宴会舞台上，一度出现彷佛手足无措的模样。（美联社）

14日晚间欢迎宴会席间，习近平在台上致词说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让美国再次伟大”可以并行不悖的时候，滴酒不沾的川普抿了一小口酒。川普的致词内容四平八稳，毫无花俏可言。这场国宴菜单也迎合了川普挑剔的口味，中西兼具。即使是随行的访团成员如“型男”防长赫格塞斯、白宫副幕僚长米勒（Stephen Miller），还有苹果的库克、特斯拉的马斯克、英伟达的黄仁勋等企业巨头，面对他人合照要求来者不拒。川普次子艾瑞克也在访团之列，掌管家族企业却不回避利益冲突。

川普对习近平一向好言相向。2024年他提及习近平时说道：“他用铁腕统治14亿人口，不管你是否欣赏，他是一号杰出人物。”在史密斯看来，川普这趟北京之行唯一引人注目之处就是他那股旺盛企图心暂时缩小了，美国代表团没人花时间对中国结构体系改革高谈阔论，也没人想在民主人权议题使力，美中携手因应气候危机的话题无人问津。川普要得是习近平伸援助他摆脱伊朗战争的僵局，然后采购波音飞机与美国农产品，以挽救他惨澹的民调。

史密斯总结，美国前总统尼克森把自己1972年访问北京的行程形容为“改变世界的一星期”。对照2026年访问北京的川普，恐怕很少人会给出同样的评价。以往美中领袖相会往往呈现民主与专制鲜明对照，如今界线已然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