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人吃五谷杂粮长大,哪有不生病的。 旅加几年,我也有了几次在加拿大看病的经历,现把我的见闻分享在此,以供有兴趣者参考。 与中国不同,在加拿大看病,除了急诊,一般的小病,按照规定,加拿大人都须先找各自的家庭医生治疗,去之前,还要先电话预约好。到了预约时间,你才可以去看病。 两年前,我在上英语课,突然感冒了,当时我还没有家庭医生,但我需要医生出一个病假证明,于是我去了住宅附近的一个诊所,接待我的是一个来自香港、胖胖的年过五旬的医生。 我说明了来意,那个医生面无表情,称开个证明可以,但要收50元。这50元是指加拿大币,换算成人民币要250元,初来乍到的新移民在消费时一般都会不自觉地将加币与人民币在心里作个换算。 我当时想这也太贵了,便走掉了。 我的邻居小王是广州人,比我早来两三年,他的父母原来在广州做电机生意,后全家投资移民加拿大。 小王虽然身材不高,长相中等,技校毕业,但在广州时也是个风流小哥,除了平时开个货车帮老爸往珠江三角洲送货外,空余时间经常开着他老爸的德系宝马车出没于花街柳巷、迪厅夜店,在羊城的夜色里如鱼得水。 小王移民加拿大后,英雄没了用武之地,进入一个餐馆当了帮厨。 有一次,我请他小酌时,他告诉我,回广州时,他奶奶问他在北美干什么,他一直不敢告诉她。 当时,他见我着急要找家庭医生,特地开着车,将我送到一个他熟识的诊所。 那个诊所的医生,来自台湾台中,高大俊朗,40岁左右,是北美一大学医学博士。 该医生很有亲和力,对人和蔼可亲,一下取得了我的好感。 于是,我认定他做我的家庭医生。 有一段时间,我的肚子不舒服,于是我在去年12月来到家庭医生处诊治。 医生说:最好你做一个肠检,这样比较放心。 我说,好呀。 医生说,我帮你预约一下,要到专门机构去做的。 我说,好的。 医生说,那你回去等通知吧。 于是我就回去了。 过了一个星期,我接到了一个女生的电话,普通话不太标准,一听就是一个香港人。 她说,请问你是张先生吗? 我说,是啊,你是哪里? 小女生说,我是肯尼迪诊所,你是不是有申请肠检的? 我说,是啊。 她说,是这样的,我们已经为你安排在5月12日下午二点进行检查。 我说,喔,要等好几个月啊。 她说,是啊,排队下来,是要到这个时候。 我说,那好吧。 她说,到时,我们会提前和你联系,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 …… 又过了两个多星期,小女生又打电话来了, 我问她:又怎么啦? 她说:张先生,是这样的,因为中途有一个人不做检查了,你可以提前到3月19日做体检了。 我说,那好啊。 她说,你要提前约好人接送你,自己不可以开车,也不可以坐公共汽车。 我说,好的。 她又说,我已将有关注意事项发email给你了,有中英文两个版本,你打开看一下,如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打电话问我。 我说,好的。 时间一晃到了三月初。 我想应该找一个人到检查那天能来接送我。 我想起《读者文摘》上的一个二战故事,这个感人故事的结论是:“一个愿意帮助你的人,以后他还会帮助你。” 于是我想起了香港来的翁弟兄。 翁弟兄30年前,来自香港,在加拿大上了大学,后又和当时移民加拿大的越南美女结婚,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家庭幸福美满。 翁弟兄是个基督徒,这几年帮了我不少忙。 我打电话给翁弟兄,说明了事由,请他再次帮忙,翁弟兄爽快地答应了。 3月14日,星期一上午十一点,女生又打电话来了。 她说,是张先生吗? 我说,是啊。 她说,张先生,开车接送你的人有没有约好? 我说,约好了。 她说,很好。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你发给我的邮件里,提到我要吃的药,是不是我家旁边的药房就可以买到? 她说,是啊。检查前两天的注意事项,你都要按照我发给你的邮件所要求的去做。 我说,好的。 为了肠检,我遵嘱买了一包药粉,从3月18日早上起,不再进食,只喝水。 3月18日那天,我喝了8杯水,又喝了8杯清肠子的药水。 晚上十点便早早入睡。 第二天,照样不能进食,只能喝水。 早上喝了两杯水。 从十点开始,每15分钟一杯,连喝了8杯。 这样肠子基本清理干净了。 下午一点,翁弟兄来接我,下午一点半,准时来到肠检诊所。 在前台,一个态度和蔼的中年女士很热情地接待了我。 她认真核对我的身份,仔细登记我的医疗卡,完事后,她拿出一张表格,要翁弟兄签字。 我好生奇怪,翁弟兄也觉得有点突兀,但还是顺从地签了字。 工作人员向我们解释,为了确定有人接我,所以须让翁弟兄签字。 因为还在疫情期间,翁弟兄为安全计,他对我说: 我去车里等你,结束了你打电话给我。 我问前台大概多少时间完成检查,她说大概一个半小时。 翁弟兄走后,前台女士在我的左手腕上套了一个绿色纸环,上面有我的英文名字、出生年月等个人信息。 然后让我在旁边凳子上坐下等待。 接近二点时,里间喊我的名字,我便起身往里走。 一个女护士再次核对我的个人信息。 重点核对我的健康及医疗信息。 比如血压怎样, 血糖怎样, 血脂怎样, 有没有什么过敏, 有吃什么药, 等等。 等问完了话,她让我进了一个单间,给了我一套医用服装换上。 然后让我上了一个有四个轮子的手术床。 护士将我的左手食指通过导线,连上了一个闪烁不停的仪器。 一瞬间,我有点紧张起来。 我想,这虽然只是一场肠检,但也相当于一个手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怎么办? 我突然想起,当年的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在做心脏搭桥手术前,曾签署命令,在他做手术因麻醉失去知觉期间,如国家发生突发事件,授权他人代行职权。 我是不是也要签署一份“命令”,对我这一个没来由冒出来的念头,我竟然笑了起来。 在忐忑不安中等了十分钟,女护士终于将我推进了里间的手术室。 一个面相和善的医生,用港式普通话对我说:是张先生吗?我是你今天的麻醉师麦克。 我说,是的,谢谢。 接着,一个高个华人医生凑近我, 微笑着对我说:我是你今天的主治医生杰西。张先生,不要紧张,我们这个团队专门做肠检几年了,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我说,谢谢。 他又指旁边的一个姑娘说:这是你今天的护士。 女护士点头向我微笑致意。 医生说,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女护士走过来,让我侧身躺好,帮我伸直左胳膊,然后以轻柔准确快捷的动作,往我的血管注射了一管麻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便睡着了,呵呵。 不知过了多久,女护士在我耳边喊:先生,可以了。 我一下醒了过来。 主治医生走了过来,微笑着告诉我:张先生,很成功。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你休息几分钟,等一会儿你就可以回去了。 他给了一份体检报告,一张处方。 处方只有一味药:一瓶纤维素。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三点刚过了几分钟。 过了约一刻钟,我打电话给外面的翁弟兄,他很快到了。 我与专科诊所医生护士们一一道别。 这一次看病,我除了去药店购买一瓶纤维素花了20多元外,在专科门诊未支付一分钱。 我当时想,这个加拿大,倒有点像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加拿大实行全民免费医疗,看病没有门槛,患者都要排队,有时等待几个月以至一年半载都很常见。【旧文重发】 2022年8月2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