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小团圆》
好几位网友在讨论《小团圆》。 我也尝试理理自己的想法吧。
我个人非常喜欢《小团圆》的语言风格。我认为这是张爱玲晚年更成熟的表达。年轻时,灵动、刻薄、华丽;成熟后,语言更趋于平实,但故事却更让人惊心,让人心碎。
这是一部自传体小说,我反而觉得这种近乎散文的写法,是自传最合适的方式。因为记忆本来就是片段的、跳跃的、模糊的。而且记忆也是会骗人的,特别是小时候的很多记忆,或许本来就是成年以后一点点脑补出来的,亦真亦假。所以电影里展现回忆,经常会用模糊的镜头,只特写某一个细节。这其实就是我们记忆的模样:模糊的情节和背景里,某句话、某个物件、某个动作、某个声音,却异常清楚,经常在某些特定的时候突然翻涌上来。
许子东说,《小团圆》男主角到文章的一半才出现。我不同意!自传里只有一个主人公,就是九莉。邵之雍只是过客。如果一定要把《小团圆》当作张爱玲和邵之雍的爱情小说来看,当然会奇怪为什么“男主角”这么晚才出场。但如果这是一个女人回望自己的一生,那么母亲、姑姑、父亲、继母、韩妈、战争、学校,以及那些零零碎碎出现又消失的人,才共同构成了她的一生。邵之雍不过是其中最深的一道伤痕而已。
许子东还列出了三四种逻辑分析,来解释当年张爱玲为什么会对邵之雍说,她不在乎他喜欢别的女人、有很多女人——可能是一种策略,或者如何如何。
我觉得简直是一派胡言!
因为我也对初恋说过同样的话,所以我太理解这种想法了。其实哪有那么复杂?就是年轻的时候单纯又愚蠢地认为:被别的女人喜欢,才能说明我眼光好;纵有千万人喜欢你,你依然只爱我一个,才能说明我特别。“没错,老娘我就是这么特别。”——不过是自恋人格的那点骄傲和自信而已。没有被渣男教育过而已。
所以后来真正击垮她的,也许并不只是邵之雍爱上了别人。而是她终于发现:她没有那么特别。邵之雍要的是“三美团圆”,一锅粥。到这里,张爱玲才真正清醒过来。她曾经说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但那个时候的“低到尘埃”其实还是骄傲的。她可以低,可以忍,可以容许你被无数女人喜欢——但最后,你必须选择我。因为我还是相信,我是特别的。所以她最终还是要求邵之雍做出选择。
可是到了第二个恋人燕山那里,她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残花败柳”。这一次,她是真的开始觉得自己不配了。
再到最后那个又老、又穷、又有病的汝狄,她写道:他老了,但是早几年未见得会喜欢她,更不会长久。读到这里,真让人心惊。她已经跌到了更深的尘埃里。
从“我是特别的”,到“原来我并不特别”,再到“也许我根本不值得被特别地爱”。
这大概是《小团圆》里最让我难过的一条线。
而整部小说另外一个让我“惊”心的地方是:里面几乎没有一个女人有好的下场。
韩妈老不死的母亲被活埋;韩妈最后也被辞退回家,主仆之间没有一滴眼泪。可是等待她的未来,会不会就是她母亲曾经的结局?
父亲的小妾,被父亲追着打毒品针,最后又被抛弃。
父亲的续妻,也曾经被初恋辜负,后来成为一个大烟鬼,又嫁给另一个大烟鬼。
书里还提到一个上海编辑和他的三个老婆,也是“一锅粥”。
再到邵之雍想要的“三美团圆”,仍然是一锅粥。
所以《小团圆》里让我悲凉的,不只是九莉爱情的失败,而是女人出路的失败。
传统的女人不幸福,新式的女人也没有幸福。
张爱玲对爱情的悲观,可能也来自她姑姑和母亲的经历。她们那么勇敢地打破封建婚姻,出国、离婚,追求自己的生活,做了所有现在看来正确的选择,却也没有因此得到爱情和幸福。
尤其是看到芮秋为了救生病的张爱玲,委身于自己并不喜欢的德国医生,真是让人唏嘘。这样一个奇女子,这样好的出身和教育,最后却还是要用最原始、最卑微的方式生存。
一百年过去了,现代女性当然比张爱玲那个时代自由得多。
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赚钱,可以离婚,可以不结婚,也可以坦然地谈性。那些张爱玲母亲和姑姑付出巨大代价才争取到的东西,今天似乎都已经成为寻常。
可是女性的困境真的消失了吗?
那时候,新式男人一边呼吁女性解放,一边享受新女性带来的爱情和性爱自由;真正到了婚姻,却又转身寻找背景干净没有爱情的“白玫瑰”。一百年后,我们不再这样赤裸裸地要求女人“贞洁”了。但底层的选择逻辑却未必改变。
所以读《小团圆》读到最后,我最唏嘘的反而不是张爱玲遇到了几个负心男人。而是她笔下那些女人,无论传统还是新式,无论依附还是独立,无论守规矩还是追求自由,好像都没有真正找到一条通往幸福的路。
至于《小团圆》里的性描写,也被很多人讨论,说和张爱玲以前的风格迥异,如何如何。我倒觉得,也许应该把年龄考虑进去。年轻的女孩是羞于提性的,总觉得性在爱情里不重要,精神才配得上最神圣的爱情。张爱玲写《小团圆》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人在这个年龄重新回望年轻时的身体和欲望,感受当然会和二十岁不同。对青春逝去的意识,对身体衰老的意识,甚至对“以后也许再也不会有了”的意识,都可能让性变得比年轻时更加具体。女老登了,不介意谈性了。写出来,我觉得很正常。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Mary888' 的评论 : 年轻时,那些至简大道,听起来很是无聊。
认知,喜好随着年纪和阅历变化而变化,都没有什么错。没有必要完全否定过去喜欢的东西,和过去的自己。
没过过去,也没有现在的自己。
Mary888 发表评论于
回复 '邵丰慧' 的评论 : 年轻的时候读《圣经》,看两眼就扔了,因为文字太无趣;里面的四福音书描写同一件事,很多不同,觉得可能是假话。当时喜欢张的文字,迷离渲染新奇,也喜欢《红》的文字,几句话就领人进入有些熟悉有更多新奇的世界。
信耶稣后,领受圣灵,圣灵带领下,原来无趣被怀疑的《圣经》变成了最值得读的书,白描的文字竟然被神赋予那么多意义,因为圣灵有多种启示。突然觉得,张的文字成了花蛇,红的文字有了尸臭。不过后来发觉,曹把尸臭写出来,就是表示东方文化无路可走了,需要被拯救,那就让尸臭来得更猛烈些吧,有了鲁迅大声呐喊的威力。后来信从耶稣基督的人,很幸运,走进了神赐的永生的馨香。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Mary888' 的评论 :谢谢您的评论。
曾经的你我,身上都有些张爱玲的影子——也不为过。年轻人,就该有年轻时的样子。经历过了,自然也就懂得“引以为戒”。可若从不曾真正“年轻”过,何尝不是另一种遗憾呢。
白描也是我现在越来越喜欢的表达方式,和处事方式。用最简单的话把事情说清楚,不留误会;用最省力的方式把事情解决,不留尾巴。人与人之间,清楚本身就是一种善意。
文学里的渲染、铺陈,是为了营造氛围,调动情绪。年轻时喜欢激烈的、起伏的、刺激的,文字要语不惊人死不休。现在反而觉得,简单,温暖, 舒适, 就很好。
你在《圣经》里找到了关于生命的答案,也是一种幸福。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Mary888' 的评论 :我很喜欢你这句“交情变味了的老友”。我也总觉得,读书有点像和作者交朋友。
不同年纪的我们,遇见不同年纪的作者,彼此都在变。多年以后再重逢,可不就是两个都“变了味儿”的老友嘛。
有些话从前听觉得深刻,醍醐灌顶,如今听来却只是一笑;也有些话,年轻时不懂,到了这个年纪,忽然懂了。
读一位旧友,读到的是自己的变化。
Mary888 发表评论于
《圣经》全是白描,但是字字都是生命;《小团圆》时张历尽人生冷暖,终于洗尽渲染修饰的铅华,实实在在地用白描表达了,却脱不了认知的浅与无奈,所以字字都是无趣、无生机。
好在她已经故去,能说点关于她的实话,张迷们也乐见真实的评论,所以这些文字应该是不为忤的。很多文青包括曾经的我,都有些爱玲的影子,引以为戒吧。人唯一的出路、盼望在耶稣基督那里,不在世俗满溢的文字作品里。
Mary888 发表评论于
回复 '邵丰慧' 的评论 : 很高兴在你这里聊聊我曾经喜欢的这位作家。谢谢你的平台。
当胡逃难时,全然弃她不顾,在藏身的乡下又好了一位范姓女,他人的姨太太。张去找他,还天真地想患难情深,但是胡已经把她当外人了,范女成了内人。张脸上心里都挂不住,逃走了。
风声不紧了,张已有新恋,胡突然找她来,她无感且笑。板脸与发飙都不是她的做派,除了赔笑敷衍、自笑痴傻,又能怎样?
胡也未必就对张绝情,只是此人秉承祖上几千年祖性:在什么山里唱什么歌,是多面佛。见到玉女爱玲,秒变金童;落难了,深知玉女是经不住共苦的,赶紧去到躲祸之地,秒变落难多情恩公,适配了范姨太太的胃口;风声不紧了,他人的姨太太怎比得了专情的玉女作家,又想变回金童。玉女这里碰了壁,最后落进了女黑社会大佬的怀抱,成了人家的老甜甜,很可能还是秒变。日本有豹变的文化,胡一生的滥情,倒是这个文化的低配表达。
玉女终于看透了,但仍然一玉到底,也不知道可以有不玉的选择,将胡做官时给的钱还给了胡,决意至此刀割水清!但被新恋人误解为她依然不忘老爱。新恋情也崩了。连耶稣都说,人的金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但是玉女不会将别人的钱据为己有,心其实在乎自己的钱,别人是外人,外人的钱昧了,太脏太不玉,得还。
我信耶稣后,《圣经》成了枕边书,神赐下属灵的看见与智慧,曾经很喜欢的《红楼梦》、张爱玲作品,就有更通达全面的解读,笑自己曾对这些着迷,还以为它们是新装,真可笑!但是因为太熟了,像对待交情变味了的老友,偶尔也会抒发一下,不能全然地置之不理。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diaoerlang' 的评论 :
金是在花园里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她估计是羡慕花园外野生物种的生命力。却没想到,他们根本无法在同样的土壤里竞争。 那是完全在她认知系统以外的世界。
哎,也挺心疼她的。 希望经过这个惨痛的教训,她能变得坚强。
diaoerlang 发表评论于
现实比小说更精彩,也比过往历史更鲜活,大家为张与胡拍拖结缡感到惋惜遗憾,在现实世界其实有个相似的更劲爆八卦大瓜,行长女儿金小姐与浙商新贵结合,张小姐金小姐都出身官宦人家接受完整西方教育,区别是一个家庭破碎,一个家庭幸福,而男方都是浙江草根逆袭成功且都已婚有多名子女,最后结果是一个带罪逃亡,一个破产进局子,孤岛与盛世时代背景不同,故事节奏却大同小异,而金小姐比张小姐更厉害之处是搭上时代红利快车,据说还间接扯上爱泼斯坦丑闻这个超级大瓜:)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Mary888' 的评论 : 她终于知道自己作为文坛才子,但与乡下老妪相比,在胡官人眼里没有两样。--同意, 她的确不是做小三的料。
琼瑶的小说,我只读了几页,就读不下去了。电视剧也看不下去。——完全不是我的菜。
其实我现在也不太读小说了。这部我是因为它是自传体,所以才读。
Mary888 发表评论于
《小团圆》看不进去。她以前的作品读不久就有修辞或意象的渲染分析,很juicy。《小》的文字太白描,甚至啰嗦,像是凑字数、偶尔出现点juice,又马上干巴了,没有-y。张的作品思想就是大路货,全靠她的表达新奇出彩,没了这些,罢罢罢!不过据一些分析,说她的原型见了出轨又找她回来的胡的原型,竟然是笑了,我倒是觉得这里虽然白描,但是很张爱玲,她终于知道自己作为文坛才子,但与与乡下老妪相比,在胡官人眼里没有两样。有了这样的觉悟,她笑自己的愚蠢,觉得自己到尘埃里,真的是不值,除了笑还能怎样,耳光子都是浪费的。她也体会了胡前妻的感觉,烂叶子与自己的影子像两个爱人,本就是自欺欺人,没有阳光的时候,影子就是一团烂泥地。
张爱玲做的是小三还是小四,不记得了,她就不是那料,看看琼瑶,那才是小三真料。两个人都在情欲爆棚时,写下过叶子离树的文字,文三与精三隔着时空牵了牵手,不过张爱玲会撩点路边坑水洗洗手。
最可惜的是,张到了美国,没有进到美国文化的核心:耶稣信仰里面。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FionaRawson' 的评论 :凑巧吧,大家都读了,也都有话想说。
FionaRawson 发表评论于
哎,这个真没听过。是出了电影了吗?为啥都在讨论?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Luumia' 的评论 :
书中有这么一句:蕊秋对她的小说只有一个批评:没有经验,只靠幻想是不行的。这句话,大概算是对她早年小说最精准的评价。
但,哪个人不曾年轻过呢? 所以,她的小说历经这些年依然有共鸣和回响。
Luumia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觉晓' 的评论 :
张爱玲写的当然是顶好的,这是无需质疑的。但“写的好”与“哇,居然还可以这么写!”还是很不一样的。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cxyz' 的评论 : 哈哈,我们都曾经年轻过, 握手~~
cxyz 发表评论于
回首看过我,那时候是在玩儿火
— 回首看过,那时候是在玩儿火。
cxyz 发表评论于
回复 '文取心' 的评论 : 幸福是与欲望成正比的。
在我身上,好像是成反比。
cxyz 发表评论于
被别的女人喜欢,才能说明我眼光好;纵有千万人喜欢你,你依然只爱我一个,才能说明我特别。“没错,老娘我就是这么特别。”
—- 哈哈 我们都曾经年轻过,回首看过我,那时候是在玩儿火。
谢谢分享。张爱玲的小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进去,看样子应该看看 《小团圆》。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觉晓' 的评论 : 自传体小说,有小说的虚构部分,有自传的真实部分,还有文字以外,作者不想说的,刻意回避的部分。 亦真亦假。
写出来,也许是自我的释放?
至于说窥探隐私,要窥探是拦不住的,她不写, 胡兰成也写了。 能花时间认真来读的人,应该还是有尊重的。
我提到了许子东,他在youtub 关于小团圆的评论,就非常令人厌恶, 他花了好几分钟,解释“搞”在广东话里的意思 ,他是“搞张爱玲的”, 那副嘴脸,让人恶心。小团圆,就是给了这类恶心人以谈资。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Luumia' 的评论 :这个电影没看过,哪天找来看看。 刘若英的气质很适合演张爱玲。 赵文瑄太硬朗了。想来想去,哪个男星合适,程前?依然是太帅了,但是在《和你在一起》时,把渣男演得太好了,一想到渣男,就想到他。
而且程前太高了,胡兰成估计不高,好几次对张爱玲说:“你怎么可以这么高?估计张爱玲的身高对他有压迫感。
觉晓 发表评论于
@Lumia,我去年带出来张爱玲翻译的国语版《海上花开》和《海上花落》。她在译后记提及了纳博柯夫的《洛丽塔》。我读过此小说 ,也读过你提及名单的大多数,特别是福克纳,他的短篇很精彩,可是,如果横向比较,张爱玲的《金锁记》《倾城之恋》《第一香炉》依然熠熠发光。
觉晓 发表评论于
谢谢Lumia。老实说我也不是张迷,虽然三十多年前买了大陆第一套张爱玲全集,没有带出来。现在都是图书馆借的。不过,“张学”,在九十年代已经被提出来了,宋淇信里看到。
在“人类的群星闪耀”的作家群,她或许是太轻,但对于中国现代文学史小说这一范围,她的地位早在上世纪被夏志清教授奠定。1989年底也有专门研究她的法国人,要翻译她的作品,她的小说《秧歌》法文版早已出版过。
对于上海,她是一张文学名片。至今吸引了全国的文艺青年为了她笔下的“洋梧桐”“细瘦的黑铁栅”窗户,奔向上海。
自传体小说,自然有自传成分,读过她以前散文的一目了然。然而她是作家,读者阅读时,是窥看作家隐私,而是以阅读作品作为对作家创作的尊重呢?七十年代宋淇反对出版的理由之一举出了余光中。是有人拿余光中诗里的句子列出,说“黄色”。
电视剧《上海往事》,我也看过。如果有一天拍一部她晚年的电影,不知道难度有多大。
在九月讨论张爱玲作品,很应景。
Luumia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觉晓' 的评论 :
宋淇坚决的态度似乎让人更加坚信“小团圆”的真实性了。这本书我很早之前读过,印象不是很深。倒是记得很多年前看的“上海往事“,刘若英赵文瑄主演。觉得刘若英演的很好,而让赵文瑄演胡兰成似乎不妥,胡兰成那个样子怎配得上赵文瑄的俊美?老实说我不是张迷,我也不觉得张爱玲的作品有怎样的了不起。只是在中国这个千年酱缸里开出了如此洁丽孤芳的花朵,这很了不起。但是放眼世界,在歌德陀思妥耶夫斯基普鲁斯特福楼拜福克纳卡夫卡马尔克斯甚至是纳博科夫等等这些人的作品面前,张爱玲实在是太轻了。
觉晓 发表评论于
我正巧整个夏天在读张爱玲与宋淇邝文美的两本书信集,摘抄几万字。宋淇当时坚决不想出版《小团圆》,因为他说中国读者不会当小说读,大意。原句还得找出来。来来回回他们讨论了很多次。
我准备秋天重读它,当小说,跳出十年前当张爱玲自传读。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觉晓' 的评论 : 自传,可能是最难写的。把笔朝向自己,解剖这一生的恩怨是非,所以要反复改,写的过程可能也是一次对自己的梳理,把过去放下。
那些自吹自擂自传的除外。
觉晓 发表评论于
在经历了八十年代后期的皮肤病困扰几年不能写作的几年,安定下来,1990年1月9日,张爱玲写给宋淇的信里提及仍然在改写《小团圆》。她呕心沥血于此书,值得读者看。
你写的这篇很有个人见解,特别第二段,我认同无比。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文取心' 的评论 : 我好像有点理解你的意思了。越是过得好的人,要求越高。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Luumia' 的评论 : 你的解释也犹如一道闪电, happiness, 好+时光, 解释的真好!
把每个时光过好,大概就是幸福。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叶离离' 的评论 : 缺乏安全感是第一大妇科病-- haha ! 女人确实比男人更容易焦虑,操心些有的没的。
精神和人格独立,怎么说呢,哪个小姑娘不是梦想着一个白马王子带着她闯天涯,为她遮风避雨呢。
Luumia 发表评论于
回复 '邵丰慧' 的评论 : @文取心:
文兄——文取心说“幸福是与欲望成正比的”,犹如一道闪电,强又短暂的光把无法定义的名词“幸福”显了影。可不可以理解成“幸福是欲望的镜像,是欲望的影子。”?
英文里happiness ,意义一目了然。法文里bonheur,(字面意思:好+时光)也是一目了然。一到中文,幸福,似乎比单纯的happiness, bonheur 多了点什么,但是又多了点什么呢?谁又能够说清楚?
叶离离 发表评论于
赞书评。非常同意,胡兰成,是张的初恋初婚(名义上),是最深的一道伤痕。
忘了谁说的,缺乏安全感是第一大妇科病。
有关幸福的讨论,无从说起。
现代女性,经济独立可以养活自己后,仍然缺乏安全感,最大的原因是精神和人格不够独立,次之是要求太高。观察身边的男性,他们相对容易满足。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文取心' 的评论 : 不懂。幸福不应该是跟欲望成反比吗?欲望越少,越知足,越幸福?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回复 '花似鹿葱' 的评论 : 哈哈,花姐,握手!
花似鹿葱 发表评论于
丰慧好!《小团圆》解得妙。尤其我不在乎那句话。我也说过,咱不在乎说明眼光不错啊,哈哈
文取心 发表评论于
@ Luumia, 幸福是与欲望成正比的。
邵丰慧 发表评论于
问得好,什么是幸福?—— 我先说我的结论: 幸福可能有千万种外在的模样,内在只有一种存在:放下过去,和所有的不完美和解。哪怕是自己骗自己也好!比如胡兰成的第一任妻子,现代人的视角看,非常可怜,但是她觉得她嫁了个好丈夫,有个好婆婆,没有遗憾。
关于现代女性的困境,从小团圆里面的女性,联想到身边的朋友们。社会更自由了,选择更多元了,但是女性的安全感并没有提升。而是变得患得患失。
放弃事业,专注家庭的——怕被抛弃。
专注事业的,总是对家庭孩子抱着愧疚。小心呵护男人的自尊。就连我一个朋友,自己打下事业基础后交给老公打理,她做幕后,就这样老公还出轨了。
想当年,年轻时的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骄傲的,纯情的,眼里揉不下沙子的。
精子和卵子的造价和稀缺性,就决定了男女并非完全平等,在不同的生产力下,决定了不同的权利结构,从母系社会到父系,再到两权相对独立。希望不要走向对立。
现代女权和男权越来越有走向对立的趋势。
我的思绪奔跑了几千字。不知所云。就此打住吧。不想变成申讨,两边不讨好。
最后,幸福可能就是,理解人性让人悲观的一面,与之共存。同时,又保留一点纯粹。
Luumia 发表评论于
看了博主在文取心文章下的留言,觉得说的很好。博主这篇的分析很是细致,思路丰富又清晰。以“小团圆”为例,似乎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女人如何演化,都无法获得幸福。可是到底什么是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