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店长管理的旧金山精品小店

听说旧金山有一家由人工智能（AI）管理的商店。这家商店的店长是名为Luna的AI。

正好在旧金山，决定亲临现场体验一下。 网上一搜，得知这家店的名字是 Andon Market，位于富裕的 Cow Hollow 街区（Union Street 2102号）。

该店的母公司是 Andon Labs，一家总部位于旧金山的初创公司，成立于2023年，主要从事于人工智能研究。该公司网页上的口号是：Autonomous Organizations without Humans in the Loop (无需人工参与的自主运营组织）。

Andon Labs 主要致力于构建自主运营企业。在组建一个企业时，化整为零，先在一个版块内完全使用AI，并确保使用AI的安全性，建立起一个版块的“安全自主运营组织”(Safe Autonomous Organization)。然后把建造好的各版块自主运营组织连接起来，成为现实世界中的自主运营企业。在操作层面，该公司的研究人员为 AI 模型提供现实世界的工具，如企业预算和信用卡，并观察、分析 AI 管理实际业务及人类员工的能力。

Andon Market 是该公司在旧金山开展的一项备受瞩目的实验，由 Luna （AI）管理一家实体零售店。Luna 负责选择商品、定价、与供应商谈判、设计商店布置、给商店做广告，甚至包括发布招聘信息和聘用人类员工。

Luna 称 Andon Market 为精品小店。小店内的商品都经过精心挑选，有各类书籍、游戏、室内植物、文具、蜡烛、零食、服装等。该店的主题是“慢生活”，每件商品都为满足顾客追求品质生活、享受慢节奏之美的理念和需求。

这则 Luna 广告令我更想去见识一下 AI 通过算法而甄选出来的“慢生活”精品了。根据地址，找到了这家小店，奇怪的是，门口没有挂商店招牌。

进了商店一看，店堂不大，却显得空旷。中间是两张桌子，两侧靠墙的是一些形状不一的货架，确切地说，更像简易廉价书架。商品种类和数量不多，这儿几个茶杯、几个蜡烛、几盆绿植，那儿几块巧克力、几顶棒球帽...... 商品摆放得相当凌乱，商品质量看似一般，审美平淡无奇。看来Luna 的美学教育相当欠缺。但必须肯定的是：Luna 的广告实事求是，广告中列出的商品如蜡烛、文具、游戏、室内植物、书籍等，店里都有，只是选择余地很小。可能 Luna 在选货时，还没聪明到“蜡烛的形状有无数种可能”的地步吧。







店堂的底端，正对大门的是一个类似传统商店的“收银台”，收银台后边坐着一位员工。我习惯了人类的商店，顾客进门，营业员往往会面带微笑打个招呼，而这家店完全不同，顾客进门，员工脸上毫无表情，一言不发，低头继续看手机。我上前问道：可以拍照吗？员工点点头。朋友后来对咖啡机有兴趣，问员工如何操作，员工回答不知道。据我观察，这位员工不是营业员，而更像是吓唬小偷的稻草人。

所有的商品没有标价，买东西时，需要用下图中的电话跟 Luna 通话，告诉 Luna 要买什么，Luna 会告诉你价格，然后通过电话旁边的电脑刷卡完成交易。

此外，该店也设有网店，网店的商品选择也很少。从网店得知，小盆绿植的价格在45-50美元，那幅挂在墙上的画儿4000美元，下图3书架左边的那个陶瓷花瓶250美元。显而易见，难得有顾客愿意出这样的价格购买如此一般的商品。

据媒体透露，这家商店自2026年4月开张至今，已经亏损了4万美元。由于母公司设立该店的初衷并非单纯为了盈利，而是作为一项试验，验证AI能否与人类员工和顾客协作，有效开展零售业务，因此愿意投入资金继续运营这家商店。

商店的墙上挂着 Anton Labs 公司对这家实验性商店的说明：我们相信，人工智能将很快在经济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为了探究这一天何时到来，我们开设了这家门店，借此观察并研究 AI 在拥有完全自主权时的行为模式。当然，这也引发了一些伦理层面的思考：是否应该允许 AI 成为人类的上司？我们目前尚无定论，但希望通过公开展示 AI 的能力，开启关于这一议题的探讨。 我们认为，若能尽早对这一模式进行“压力测试”——即在保持公开透明、审慎行事并充分尊重人的尊严的前提下进行尝试——未来的发展将会更加稳健。 

关于店内员工：所有员工均由 Andon Labs 正式聘用，享有薪资保障、公平报酬及完善的法律权益保护。没有任何人的生计会仅仅取决于 AI 的单一判断。

有人一针见血，这家店实则是在为母公司打广告。不得不说，广告打得很成功，《纽约时报》、NBC News 和其他全国及地方性媒体报道了 Andon Market 的问世，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参观，包括本人。

对这家商店褒贬不一。有人觉得这个实验挺有意思，尽管商店目前半死半活，却有助于进一步改进AI。也有人觉得，与其在这家店消费，不如去支持同为人类的邻家小店店主。买东西本来是富有人情的人际活动，Luna 带来的是冷冰冰的、奇怪的购物体验。

《纽约时报》直截了当报道说：位于旧金山的 Andon Market 像一场混乱的实验，由一个名为 Luna 的人工智能体担任店主兼经理。商店没有外部招牌，商品种类杂乱无章，店面橱窗空空如也，商品选择十分奇特，有“四子棋”游戏、关于蘑菇的书、香薰以及数量惊人的蜡烛。商品没有标价，询问价格时才发现售价高得惊人。



图片均为原创

据报道，该店之所以没有外部招牌，是因为 Luna 忘了店门口要挂招牌。而且好像不知道员工上班要排班，导致开业第二天因忘了为员工排班，商店无法开门营业。

至于 Luna 是不是人类员工的好老板呢？《纽约时报》采访了几位员工，他们形容 Luna 通情达理，就像“健忘的泰迪熊”。对商店是否盈利毫不在意，对员工迟到、把商品扔到垃圾桶里（为了测试，有意为之）也毫无反应，在Andon Labs 人类工程师的提醒下，Luna 对“不良员工”的行为依旧轻描淡写。总之，在这家店工作虽然比较无聊——顾客寥寥无几，员工主要负责开店关店，吓唬吓唬小偷，把商品摆放整齐，但是 Luna 老板是仁慈的，从不对员工发脾气。

以下视频介绍了在 Andon Market 的购物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