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访纽约城

cxyz (2026-09-04 17:54:28) 评论 (23)


二访纽约城

2026.8.22

(一)

有送就得有接,今年夏天二访纽约城,接Emmy和她的鹦鹉们打道回府。

还是租了克莱斯勒的minivan, 用Bill的话说, 这台商务车外观看起来不是很大,里面空间却是非常充裕, 比我们退了休的本田奥德赛还要宽敞不少, 后排座位放倒,装进西琳和西奥一人高的大笼子绰绰有余。 跟现在造型奇特的日本商务车相比, 克莱斯勒Pacifica身材流畅,腰身颀长, 在我眼中自带弱柳扶风的气质 —- 这跟以前日产美产车子给人的印象正好相反。

九点到enterprise取了车, 回家装行李拉上Allen,十点半出门,照例是喜爱开车一上路就意气风发的Bill掌舵,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我给Emmy发了WhatsApp信息, 告诉她我们出发了。800 公里的行程, 过关, 休息, 吃饭, 到达旅馆预计晚上八九点。 因为旅途漫长,我们把旅馆订在纽约市西部的纽瓦克,第二天早上再继续东行进城去接Emmy。

从400南下,QEW向西,高速路上到处是施工现场,边上挖, 中间挖, 新桥挖, 旧桥也在挖。高速两边的绿化带上芳草萋萋,草尖摇曳,带上了麦芒一样的金色浮晕,展示着秋天的降临。零零星星这一片那一片, 是低沉的紫色, 植株直立挺拔, 看着像是鼠尾草。 高速植被种植也是一门学问, 想当年在尤阿埃斯, 那个主攻高速设计的大型咨询公司,高速部请来施工单位给我们作讲座, 话题之一就是高速植被品种的优劣和选择, 根系强弱,高矮细壮,生命周期,维护成本,视觉效果。。。讲座者是一个身材瘦削梳着超短寸头的白人女子,五十来岁的年纪,口齿清晰, 语音纯正,把植物们一五一十分分明明地罗列开来,让我们大开眼界。

又想到了三年前的我, 也是这样行走在去美国的路上,那时的我笃定地认为自己余下的职业生涯会全部交付在安省的高速公路上, 白驹过隙,星转斗移,物是人非, 被生活的涡流挟裹着前行的我,已经学会了不再为以后的自己徒劳地去定位。人力是如此的渺小和卑微, 看不清自己看不清别人也看不清蜿蜒而去的未来之路,左右不了自己的方向,我们所能够做的, 只有在生活的大河中顺流而下, 在自己的小船里奋力撑篙,维持平衡。伟大的造物主啊, 请你牵好我的手,我们的手, 在浮世的喧嚣和尘埃里, 引导我们,护佑我们,让我们前行之路顺利,健康和平安。

奥克维尔和伯灵顿总是得塞塞车, 终于上了天线大桥 (skyline bridge), 天光一下子明朗起来, 左手是海一样宽阔无边的安大略湖, 右手是哈密尔顿湾, 海湾的尽头, 哈密尔顿钢铁工业区的厂房和烟囱高高耸立,与往日不同的是, 今天的哈密尔顿湾水光潋滟,雾气涳濛,竟然是出奇的空灵,圣洁和美丽。 在安省有着二十年水土污染职业生涯的我,对哈密尔顿湾再了解不过了,严重的水陆空三界污染,用乌烟瘴气来形容不为过。 但是今天不一样, 不说湖水,就连钢铁建筑和烟囱里冒出来的烟气都泛着温柔圣洁的光彩,天堂仿佛那一刻在哈密尔顿湾的上空打开,灵光宣泄而下,实实在在地把哈密尔顿湾笼罩在她的无上光辉之中。

那天的哈密尔顿湾让我想起几年前的圣劳伦斯河:

“那个早上我看到的圣劳伦斯河的河水跟它们都不一样。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柔和的蓝的色调,图片视频发到舞蹈群里时,喜儿老师戏称是雾霾蓝 (那是我们买的舞裙的颜色),有点像,但是雾霾蓝没有它的通透,它是轻盈的,明亮的,温润的,清澈的,水性的,带着圣洁温柔的光, 让你不由地心生感动,喜乐和向往,想不顾一切地投身其中。它让我想到了佛光,想到了冥想中心头升起的那团光亮,和濒死又回生的人经历过的 “隧道尽头的光”。不能用图片去展示,不能用文字去描述,说的就是那一刻的圣劳伦斯河畔了”

你一定看到过这样的蘑菇卷云, 一朵朵一簇簇一层层布满天空,云朵的边界清晰而凝重,带着光,每一片云朵都是饱满的,能量充斥着边边角角, 仿佛吹得满的不能再满的气球, 但是它跟气球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没有那种盈则必亏的焦虑感无力感,它们是强健的, 昂扬的, 带着生生不息的,向上的力量, 如同青年怒放的生命, 虽已足够丰盛, 但还有着无限的可能。

那天的哈密尔顿湾, 就是那样的水和那样的云的组合, 被眼前的瑰丽景象震撼的我,无名的喜悦如同一首高亢昂扬的歌, 从心底蓬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