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拼八凑的早餐

lingliu (2026-08-10 21:27:42) 评论 (2)

今晨,真正醒来时,查看手机: 九点十六分。

昨晚大概是半夜两点之后睡着的。 清晨, 有被定的闹钟闹醒过,也知Iceman 和Spitfire来查过岗,但都是迷迷糊糊的,没睁眼,也没动过。醒来后拿起手机的瞬间,先是吓了一跳, 然后有一种错失了什么的感觉……

起来以后, 昏昏然, 习惯性的先放Iceman去了后院……, Spitfire跟了过来, 便常规性的抱起了他, 对他温淳了几句抚摸了几下再放了他下去…… 打开冰箱,看来看去,没什么胃口, 冰箱里有的都似乎不对今日之味口,不知道想吃什么? 看到冷冻的全麦馒头时,有点感觉,似乎想吃这个。可又一想,蒸馒头还得等。可用微波炉:快,可我今天想吃的是蒸出来的那种软乎乎的口感。嫌麻烦,又放了回去。

算了,速战速决,做个韭菜炒鸡蛋吧—冰箱里有现成的洗好的韭菜。但今天又似乎不好这口。就煎个荷包蛋吧。又犹豫了一下: 吃一个还是吃两个? 吃两个,胆固醇会不会太高?但吃两个管饱, 恐怕待会儿再吃一个晚午餐/早晚餐就够了…… 但是还是只拿了一个鸡蛋出来,然锅里油却倒多了, 脑子里闪过葱油饼。要不要煎一个?想了想,今天又不是特别想吃葱油饼。那就再煎一个鸡蛋吧,于是又改成两个鸡蛋。偏偏平常用的油又刚好没了,家里能拿来煎的只剩香油。香油当然是好东西,可我平时并不用它炒菜,煎出来的鸡蛋总觉得味道有点怪。

冲了一杯速溶咖啡。鸡蛋,咖啡——凑合吧。

然后突然觉得:放假嘛,干嘛非要速战速决?

于是刚刚放回冰箱的全麦馒头,又被我拿了出来,老老实实放进锅里蒸。

既然都蒸了,又想到:是不是该吃点蔬菜?于是从冰箱里拿出冷冻四季豆,一起蒸上。转身又看见酸豆角;再看看自己菜地里摘的小西红柿;冰箱里还有前两天自己卤的牛肉……

那就都来一点吧。还再讲究点,用梅花小碟摆了个盘拍了个照。摆拍时看到了桌上的 美国山核桃: 山核桃是坚果, 健康食品,加一点吧。于是又点缀了一小把……

盘子里的快吃完时,馒头也蒸好了。掰开热乎乎的馒头,又觉得——有馒头,怎么能没有豆腐乳呢?于是又来了块豆腐乳。

就这样,一顿本打算“速战速决”的简单早餐,七拼八凑的,其中的综合成品已有十样了:速溶咖啡(糖,乳,咖啡),鸡蛋两个,酸豆角(豆角,盐,辣椒,调料等),四季豆,红西红柿,黄西红柿,红油腐乳(油,豆腐,盐,调料等),全麦馒头,美国山核桃, 卤牛肉(牛肉,盐,酱,醋,茶,八角,桂皮,茴香,料酒,一勺老干妈),各种“参与者”只会比我列出的多不会少……

更七拼八凑的,却是我的脑子。

喝着咖啡,我突然想:咖啡原本不应该配这样的早餐。

在我的味觉记忆里,咖啡似乎应该配甜点,最好是一块软软入口即化的蛋糕。可今天它旁边靠着的是什么?荷包蛋、酸豆角、卤牛肉、馒头…… 居然还有豆腐乳?

这是什么搭配?!

再一想,为什么咖啡一定要配蛋糕?

我喝的这杯速溶咖啡来自韩国,馒头和豆腐乳带着再中国不过的味道,美国山核桃又很美国,自家菜园里的西红柿则刚刚从土地来到餐桌。小小的一顿早餐,居然已经不知道穿越跨过了多少文化地域…….

再盯着那块豆腐乳想下去,更不得了。

一块豆腐乳,从大豆开始,到豆腐,到发酵,到调味,背后是多少年的食品制作经验?咖啡从咖啡豆到我手里的这一小包速溶咖啡,又经过了多少种植、加工、包装和运输?

最后,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东西,经过现代物流和商业体系,竟然七拼八凑地聚集到了美国一个普通家庭的早餐桌上。

想到咖啡,又想到美国。

我有时觉得美国文化很 grounded。咖啡到了这里,似乎也不必讲究一定配什么。开车时喝,上班时喝,走路时喝;配甜点可以,配早餐也可以,什么都不配照样喝。它不一定是一种消遣或者仪式,而首先是生活需要——我要清醒,我需要咖啡,那就喝。

最重要的是: It works.

文化到了不同的地方,也会为了适应生活而改变。所谓传统搭配,到了真实的日子里,似乎也没有那么多“应该”与“不应该”。

可是另一方面,我们吃东西又似乎越来越讲究了。

我并不是一个严格计算营养的人,不会规定自己一餐必须多少蛋白质、多少碳水、多少蔬菜。但今天吃着吃着,我还是会想:鸡蛋、牛肉有了,馒头有了,蔬菜呢?

于是四季豆来了,西红柿也来了。后来又想起坚果。

原来现代医学、营养学和健康观念早已经悄悄进入我的生活。即使没有刻意遵循什么标准,吃东西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成分、搭配、比例。

可只讲营养,东西不好吃,也没意思。

于是又回到了那个老问题:balance/平衡。

营养与味道,健康与享受,效率与口感,传统与变化——怎么调和?

也许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所谓 control/控制,并不是把一切控制到某个完美标准,而是在不断变化的条件里,一点一点调整,寻找一个自己舒服的 balance/平衡。

吃前想,吃时想,吃完还在想。

文化、交流、教育、运动、医学、科学、生活、生命、经济……

期间到底还想了些什么?很多已经消散消失了……

回头看看,早餐是拼拼凑凑的,思绪也是凑凑拼拼的。

七拼八凑,倒也凑出了一顿中西合璧的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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